一片青色的草地上,禦將和羅孚相對而坐,兩人身邊堆滿了靈丹妙藥天材地寶,這次兩個人的收獲大的驚人,韓琦積累了一輩子的財富盡皆在這裏了,僅僅元丹就一千三百多顆,要知道就以林嵐在九星閣的地位也才有僅僅八顆而已。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分贓,樂得合不攏嘴,滿眼都是星星。

當然禦將分得的要多一些,畢竟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嘛!羅孚也隻能幹忍著,誰讓自己打不過人家呢?

即便如此,羅孚也分得了一大堆,坐在裏麵嘿嘿傻笑:“這次賺大了!”

距離兩人不遠的一片灌木林後,九星閣閣主林宥謙黑著臉看著兩人厚顏無恥的樂得渾身直抽抽,隻覺得一陣頭大。

“咳咳,”林宥謙輕咳了兩聲,從灌木林後轉了出來,“我……沒耽誤你們吧?”

“沒有沒有,”羅孚一擺手,滿不在乎,望著禦將繼續道:“咱倆繼續分……”

聲音戛然而止,羅孚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一張臉黑了下去,麵無人色。

禦將不由不暗歎,這貨還真是缺心眼兒啊!

“那個……”林宥謙老臉也紅了,“你們快點兒分完,子奚隨我走……”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堂堂九星閣閣主攛掇兩個弟子快點兒分贓,而且,偷的還是自己師弟韓琦的,林宥謙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不……不……用……”羅孚結結巴巴的道,“這都是子奚順來的,其實跟我沒什麽關係,都是他的,都是他的……”一邊說著,羅孚一邊往破碗裏劃拉,折騰了半天,感覺也差不多了,轉身就跑,一溜煙兒沒影了,遠遠的留下一句:“兄弟你好自為之!”

禦將滿臉黑線,這都是什麽人啊?

“你把東西裝一裝,跟我走吧!”林宥謙臉色更黑了。

禦將識趣的拿出玉片,打開結界,一頓猛裝,之後快速站了起來,臉不紅心不跳的走到林宥謙身邊躬身施了一個大禮:“弟子楚子奚拜見閣主!”

林宥謙看著禦將,嘴角一抽,一抽,再一抽……

不愧是師叔祖的弟子啊!

林宥謙並不說話,轉身便走,他也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禦將緊緊跟在後麵,兩個人一直到了九星閣主峰鎖雲峰,林宥謙帶著禦將一路向上,來到峰頂,這裏是九星閣的禁區,沒有閣主吩咐任何人都不可以進入。

在一個洞口前,立著一麵滄桑的石碑,上書四個朱紅大字:擅入者死!

林宥謙麵無表情的道:“師叔祖在裏麵,你進去吧!”

禦將低著頭進去,到了這裏,他也知道一定出了大事,不敢造次。

一進石洞,一股熱浪便撲麵而來,禦將逐漸深入,漸漸隻覺得皮膚被氣浪灼的生疼。

在一個月之後,禦將終於再次見到了楚哲洪。

楚哲洪靜靜的盤坐在一方石台上,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幾十歲,皮膚幹枯,發絲淩亂。

在楚哲洪前麵是一片灼熱的硫磺氣霧,刺鼻的氣味讓人頭腦一陣眩暈。

禦將不知道是什麽讓一個蓋代高手變成了這副樣子,雖然在外麵楚哲洪也會時常裝出一副風燭殘年的樣子,但這次跟以往截然不同,禦將在楚哲洪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憊和一抹蒼涼。

“子奚,你來了。”楚哲洪見到禦將,眼中終於恢複了一絲光彩,嘴唇蠕動,有氣無力的道。

禦將輕輕點了點頭:“爺爺,我來了!”

“嗯,坐到我身邊來。”

禦將依言而行,坐在了滾燙的石台上。

“子奚,閉上眼,靜靜的體會,試一試你能發現什麽。”

禦將緩緩的合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默默的體會,時間慢慢流淌,禦將清晰的感受到身邊是滾燙的熱浪,炙烤著身上的每一寸皮膚,識海漸漸蔓延,猶如水麵的漣漪般緩緩擴散。

氣霧下,一片血海出現在禦將的腦海,血浪升騰,散發出一陣陣令人心悸的波動。

大腦突然一陣刺痛,禦將猛然驚醒。

“怎麽樣?看到了什麽?”楚哲洪淡淡的問道。

“血,”禦將難以置信,“這片氣霧下麵,全是血!”

“嗯,也對,也不對。”

“什麽意思?”禦將問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楚哲洪說著,袖袍一揮,帶起一陣勁風,氣霧緩緩消散,露出下麵的真實樣子。

一個深淵!下麵是滾燙的岩漿!

禦將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凝神向下看去,突然怔住了,滿臉的驚懼和難以置信。

“這是什麽?”

不斷翻滾的岩漿之上,是一條條粗壯的鐵鏈,無數的鐵鏈匯聚在深淵中心,緊緊的束縛著一個血色的人影。

已經不能說是一個人,而是一具血屍!就好像是一個人被扒了皮!

血屍在鐵鏈中心憤怒的掙紮,身上有千萬道符文在不斷閃爍,顯得詭異而猙獰。

血屍感覺到了有人正在注視他,突然仰起頭,露出一張駭人的麵孔,一嘴鋒利的牙齒,滿含恨意的目光讓人毛骨悚然。

“他是我的兒子,楚天玉。”楚哲洪眼中掠過一絲愴然,“也不是。”

老人的第一句話讓禦將感到震驚,第二句話卻又讓他不明所以。

老人又道:“當年京都洛名城血氣衝天,邪雲密布,我便派天玉帶眾多弟子下山,前往京都一探究竟。到了京都之後,天玉多方打探,才發現當時的維揚王為了挖一條給家族避難的通道,在地下竟然挖出來了一具青銅巨棺,由此引發了天象。”

禦將心中一震,麵色蒼白如紙,這條石道,他是走過的,當初他之所以能夠逃離京都,就是因為維揚郡主夏珺帶她走的這一條石道,青銅巨棺那種詭異陰冷的氣息,現在還讓他記憶猶新。

“子奚,你怎麽了?”老人注意到了禦將有些不正常。

“爺爺,那條石道,孫兒走過。”禦將聲音低沉的道。

“什麽!?”楚哲洪目瞪口呆,好久才道:“怎麽回事?”

“當初孫兒行刺司徒雲未成,被維揚郡主夏珺所救,為了離開京都走的就是這一條石道,維揚郡主說,這條石道隻能白天走,如果夜間走人就會詭異的消失,隻有一個人逃出來過,不過已經瘋了。”

楚哲洪怔怔的在原地站了好久,顯得越發蒼老,良久長歎一聲:“天意啊!”

“爺爺,怎麽了?”

“維揚郡主所說不錯,天玉就是唯一逃出來的那個人。”

“什麽?”這次輪到禦將目瞪口呆了。

楚哲洪聲音苦澀,道:“天玉當年率領眾多九星閣弟子下去探查,不聽勸告,在裏麵整整呆了一夜,第二天隻有他一個人逃了出來,不過人已經瘋了。後來維揚王派人將天玉送了回來,並嚴密封鎖了消息,但天玉被送回來之後……”

老人眼中盡是痛苦神色,平複了一下心境才道:“我最開始還認為天玉僅僅是受了打擊以至於瘋了,沒想到根本不是!他在最後的幾天裏神智還算清醒的時候一直求我殺了他,他說他能感覺到身體裏有其他的東西。但,我作為一個父親,怎麽下得去手!?”楚哲洪渾身顫抖,用手指點著血屍,“最後一天,我就是親眼看著它撕開天玉的身體,從裏麵掙紮著跳了出來!”

禦將隻感覺渾身冰涼,再也體會不到岩漿的灼熱了,事情已經很明白了,血屍不是楚天玉,但它卻是從楚天玉的身體裏麵出來的,難怪楚哲洪的心緒會如此煩亂。

但讓禦將真正感到驚懼的卻是,青銅巨棺究竟是什麽?裏麵又安葬了誰?為什麽要安放在皇宮之下?

禦將越想越心驚,隻感覺一張大網正緩緩拉開,將所有人都籠罩在了其中,任你有萬千本領,也無法逃脫。

楚哲洪漸漸冷靜下來,眼中一片漠然,道:“我當年與它打了一場,卻發現根本殺不了它,身受重傷才將它囚禁在這裏,至今已經將近一百年了!然而隨著時間流逝,他卻在逐漸變強,我這些年加了無數道封印,即便如此,也封不住它了,最晚六年,他就會掙脫封印出來,到時候,我必定不是它的對手,九星閣的覆滅也隻在旦夕之間。”

“爺爺,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麽?”

“隻有一個辦法,血屍是一種邪魂附體,想要滅殺它,隻有一種武學可以做到,燃魂術!”

“燃魂術?”禦將驚道,“武學榜第三的燃魂術?”

“嗯,”老人點了點頭,“而且修煉燃魂術有一個條件就是體內一定要有一種火種,子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禦將點了點頭,他明白了,當初為了讓禦將可以習武,楚哲洪將千辛萬苦得來的麒麟火種給了禦將,同時,也給了禦將一份責任。

“孫兒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