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堂主慕斯渺隨著顧岩來到了城主府後堂,兩人落座,顧岩吩咐下人上了茶,待得其他人都退了下去,便問道:“不知小堂主千裏迢迢來到魯安城,所為何事?”

“嗬嗬,”慕斯渺抿了一口茶,道:“想必城主大人已經聽說了我們小姐出走的事吧?”

“聽說了,”顧岩應道,“難不成小姐到了我魯安城?”

慕斯渺點了點頭,道:“現在看來,應是如此,還請城主大人代為查訪。”

“一定的,一定的,我馬上安排人去查。”顧岩連聲應諾。

慕斯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了顧岩一眼:“有勞城主大人了,”隨即話鋒一轉,“另外在下還有一件事,隻是……”

“哦?小堂主但說無妨,我一定盡力而為。”

“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是想請城主大人允許,在下想見一個人。”

“這個……”顧岩眉頭一蹙,“小堂主該不是想見……”

“嗬嗬,”慕斯渺輕笑了兩聲,“在下剛從塞外回來,哈達部族被滅了,手法可是與這個人很像啊!”

顧岩心裏明明白白,慕斯渺根本沒去塞外,他是一路從京都趕來的,不過他可沒傻到去揭穿,猶猶豫豫的道:“血奴是遵了司徒王爺的密令關押在這裏的,我一直小心看管,可以保證,絕對沒有跑出去。”

“哈哈!城主大人說笑了,魯安距離塞外八千裏之遙,怎麽可能是血奴做的呢?在下隻是看殺人手法非常相似,想要了解一些罷了!”慕斯渺頓了一下,觀察著顧岩的神色,又道:“哈達部族長久以來都與血賞閣有著貿易往來,此次男女老幼無一活口,死的非常詭異,行凶者的手段殘忍至極,我血賞閣不能不管!至於司徒王爺那裏嘛……”慕斯渺淡淡一笑,“城主大人盡可以放心,我會去交代,不會拖累大人的。”

“小堂主哪裏話,”顧岩笑道,“我難道還信不過小堂主的為人麽?盡管看便是了!”

“多謝!”慕斯渺抱拳道。

陰暗幽深的地牢內,燭火跳躍,地麵上是半尺多高的積水,到處都透著一股糜爛的味道。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牢中轉著圈兒,仿佛暗夜裏的魔鬼,帶起嘩啦嘩啦的水聲。

一圈又一圈,一直沒有停歇,過了好幾個時辰,這道身影才停了下來,將脖子扭轉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一張慘白的臉來,好像是塗了厚厚的脂粉,看起來像是一張假麵。

慘白的臉上是兩隻小小的眼睛,鼻子扁平,青色的嘴唇映襯著尖尖的牙齒,光滑的下頜,長長的脖子,讓這個人看起來怪異之極。他的全身都罩在黑袍裏,渾身上下穿滿鎖鏈,掛滿了鏽跡斑斑的銅鎖,銅鎖上,依稀可見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座地牢在城主府地下的最深處,是城主府最機密的所在,隻有一條通道通向外麵,這條通道上,層層疊疊的十八道青銅大門將這裏完全封閉,一隻蚊子也飛不進去。

青銅大門依次開啟,又依次關閉,兩個人最終來到了地牢,隔著大腿粗的青銅柱子打量著牢中的人。

“這就是血奴麽?”慕斯渺低低的說道。

顧岩並沒有回答他,自顧自的道:“他被關在這裏十六年了,每過半年我就會來看看他,這幾年他越來越虛弱,也越來越暴躁了。”

“十六年?”慕斯渺眉毛挑了一挑,“他就這麽過來的?”

“嗯,”顧岩點了點頭,“司徒王爺下了密令,他隻能關在這裏,什麽也不用給他,最重要的是不能見到月光,也不能見到血。”

“哦?”慕斯渺很有興致的點了點頭,“十六年,居然活下來了,還真是不容易。”

“現在人你也看過了,塞外的事絕對與他無關。”

“把門打開。”

“什麽?”顧岩吃驚的看向慕斯渺。

“把門打開!”慕斯渺又重複了一遍。

“小堂主,他雖然相比於以前大為虛弱,但是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正個魯安城都將變成一座死城啊!”顧岩連忙勸道。

“你知道哈達部的族人死的有多慘麽?”慕斯渺轉過頭,冷冷的看向顧岩,“全族的男女老少都變成了一具具幹屍,連半滴血都沒留下!那是整整八萬人!悄無聲息的就消失了!那一片廣袤的平原,現在隻剩下了破敗的房屋,幹涸的腦漿!我的結界裏還有哈達部族人的屍體,城主大人,”慕斯渺逼近一步,“你想見識一下麽?”

“不必了,隻是……”顧岩後退一步,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城主大人,我希望你明白,凡是與我血賞閣的朋友為敵,就是與我血賞閣為敵!”慕斯渺聲音冰冷,“血賞閣不能征服一個帝國,但是卻可以征服一個帝國的君王!更何況是一個王爺!一個城主!”

慕斯渺的話裏已經是濃濃的威脅,但是顧岩卻並沒有憤怒,他並不是傻子,慕斯渺還沒有這麽蠢,隻為了逞口舌之利說出這種話來,顧岩知道,他其實是在警告。

“好吧,”顧岩故作緊張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從懷中取出了一道紙符,上麵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顧岩將符文沾了些水,貼到銅柱上,調動元力從燭台上引了一縷火將紙符引燃。

紙符燃盡,灰燼飄散,地牢裏發出一陣轟鳴聲,銅柱緩緩的沉入了地下,顧岩深吸了一口氣,對慕斯渺道:“小堂主,可要小心啊!”

慕斯渺點了點頭,再次看向牢中的人,此時兩者之間已經沒有了任何阻礙,隻有著三丈遠的距離。

血奴依舊是背對著他,隻不過頭顱奇異的轉了過來,一百八十度的旋轉,常人根本辦不到,讓人感覺十分怪異。

慕斯渺緩步上前,在水裏拖出嘩啦啦的響聲,走到血奴麵前,抬手卡住了血奴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血奴嗓子裏發出嗬嗬的響聲,脖子伸的長長的,低下頭便向慕斯渺的胳膊咬去。

“孽畜!”慕斯渺喝罵一聲,抬手便將血奴甩了出去,撞在牆上,之後跌進水裏。

血奴掙紮著站了起來,臉上依舊是慘白的沒有任何表情,身上穿滿了鎖鏈,讓他的行動非常僵硬,每走一步都伴隨著鐵鎖的撞擊聲。

慕斯渺身形化作一道閃電衝了上去,再次卡住了血奴的脖子,將他提起,按到牆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