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氣候溫暖了起來,但天地間依舊少不了蒼涼與蕭條,陽關此時已經塞滿了軍隊,雖然人喊馬嘶,聲音喧囂,卻也是井然有序,絲毫沒有混亂。司徒厲的帶兵能力由此也可見一般,經營南域十三載,將帝國南方打造的猶如鐵桶一般,論起帶兵,除了故去的老將軍禦武,恐怕再也沒人及得上司徒厲了。
司徒厲從南域帶來的八萬鐵騎已經分別守住了陽關的各個要道,隻要禦將來到這裏,定然讓他插翅難飛!
不用說北疆原有的精兵良將,單單是這八萬鐵騎就已經能將獨孤無名這樣的蓋代高手活活拖死,更何況修為不知差了多少的禦將呢?
禦將沿著陽關道一路飛馳,後半夜終於到達了陽關,雖然夜色沉沉,城頭卻點起了數不勝數的火把,四麵一片通明,一排排軍士披堅執銳,林立城上,殺氣騰騰!
陽關城門大開,黑幽幽的城門口仿佛地獄之門,在夜色下露出猙獰的獠牙。“這就是故意讓你來送死的!”莫有德看著城頭上的一麵大旗,沉聲道:“現在回去還來的及!”
那麵大旗上繡著威風凜凜的兩個大字,司徒!
事已至此,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安排下這樣的一副排場,城裏就是跟你有血海深仇的司徒家人,這支軍隊就是出自司徒王府,禦將你敢不敢進!?
不得不說,獨孤無名很聰明,他將什麽都想到了,充分的利用了禦將的性格弱點,先是以禦啟之名引出了禦將的殺意,他知道禦將顧念手足之情,一時衝動,就必定會放棄逃走的機會,連夜趕回陽關。但禦將在趕到陽關之後便會清醒起來,一定會小心從事,所以獨孤無名便在城上豎起了司徒家的大旗,大開城門,陳列軍兵,在這種情勢下,已經轉變成了兩個家族之間的仇怨,禦將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必定不會使出什麽計謀,因為他代表了堂堂的鎮北王府!
越是這樣的危險,禦將越會迎難而上,光明正大的入陽關!
此時的禦將,即便明明知道這是一個陰謀,也絕不會離開,除非他進入城中,斬殺了司徒厲!
果不其然,禦將豪氣當胸,一提韁繩,*駿馬長嘶一聲,便率先衝進了陽關。
莫有德長歎一聲,他也知道自己的勸解無濟於事,紅著眼睛,緊隨著禦將入了城。
“既然如此,便殺他個天翻地覆!”
天空陰沉沉的,禦將二人一入陽關,城門便吱呀呀的閉合了,莫有德陰沉著臉回望了一眼,嘟囔道:“甕中捉鐅?他媽的今天真成王八了!”
街道兩旁都是林立的士兵,身著重甲,眼神銳利,這些人都是沙場征戰的精兵強將,更是親身經曆了無數的屍山血海,如今都集中在一座小小的陽關裏,殺氣勢不可擋。
陽關並不大,是個僅能容納下三十幾萬軍馬的小關邑,禦將一路策馬飛奔,所過之處一個百姓也沒有見到,全城到處都是密密麻麻軍隊,司徒厲為了抓住禦將這次可真的是下了大工夫了!不過見到禦將到來,並沒有人阻攔,所有軍士都肅穆的陳列在道路兩旁,一條筆直大道一路延伸向前方。
禦將毫無懼色,目光淡淡的掃過街道兩旁的士兵,雖然這些人他都不認識,但是他心裏清楚,除了鎮南將軍司徒厲的八萬鐵騎,這些軍士都跟他有著很深的聯係。
當初鎮北王禦武巡撫北疆,經營十五載,帶領帳下軍士身先士卒,衝殺疆場,最終卻無奈戰死,家族沒落。這才不過短短的兩三年,北疆的將領大部分依舊是禦武的舊部,隻不過今天禦將到這裏來可不是談感情的,必然是要兵戎相見了!
不多時,禦將二人便來到了將軍府,據說第一代陽關守將是個貪生怕死之輩,修築城池的時候,將將軍府修建的比陽城還要堅固,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城中城。
如今這座院牆高達五丈堅不可摧的城主府就矗立在禦將二人麵前,府門依舊大開,隻不過府門之上此時正吊著一個渾身血淋淋的人。
這個人渾身都是傷痕,血跡斑斑,頭發淩亂,看不清麵容,但禦將隻是掃了一眼,便知道這個人絕不是禦啟!
十幾年前禦啟離開鎮北王府踏上北疆征程的時候,禦將隻有六歲,當時的禦啟不知何故同父親禦德大吵了一架,第二天便以督北執事之職遠赴北疆,跟隨爺爺禦武的腳步征戰沙場去了,禦將沒有見到禦啟最後一麵,離別那一天,禦啟沒有來看他。在禦將的印象中,二哥禦啟對他很好,不像大哥禦名那樣的嚴厲,所以在童年的記憶裏,禦將更喜歡跟二哥在一起。即便是十幾年沒有見過麵,那種血濃於水的骨肉深情也是不會變的,所以禦將一眼便可以確定。
在將軍府的城樓上,兩個人並排而立,左邊是第一殺手獨孤無名,右邊是鎮南將軍司徒厲,因為司徒厲如今督管北疆,為了名正言順,帝國又給他加封了督北侯的爵位。
“洪雲王怎麽說?”獨孤無名望著城下的禦將二人,淡淡的問道。
司徒厲道:“父王的意思是將禦將擒拿回京都,這樣做足了聲勢,對我們的利益更大。”
“不可。”
“哦?”司徒厲皺了皺眉,“為什麽?”
“禦將總讓我有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還是早殺了好,不然恐怕夜長夢多,而且他身上沒有七魄屍毒,武學在他身邊那個姓莫的人身上,活捉他倒是可以。”獨孤無名盯著禦將,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隻要拿到了回魂槍,禦將便也就沒什麽用了,不要留手,就地格殺!”
“嗯,就依你所言。”
“還有千萬要小心,不要讓血賞閣的人來搗亂,這樣的機會隻有一次,一旦失敗,就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放心吧,通往北疆的道路已經全部被我封鎖了,血賞閣一旦來人,也會被我們攔截在路上,難以寸進。”
獨孤無名聞言,這才放下心來,輕輕的點了點頭,道:“開始吧!”
司徒厲單手在半空猛然劃下,大喝一聲:“放!”
一聲令下,一名軍士上前,將繩子砍斷,懸在半空的那個血淋淋的人便掉落了下去,腦袋正撞擊在石板地麵上,砰的一聲,頭骨碎裂,腦漿飛濺。
禦將這才看清楚,這個人曾經是爺爺禦武的一個部下,經常到鎮北王府通報北疆前線的消息,他見過幾麵,還有些印象。
鏘的一聲,長劍出鞘,禦將手握長劍遙指城頭,高聲大喝道:“試問四方!誰與我戰!?”
“試問四方!誰與我戰!?”
整座陽城鴉雀無聲,隻有禦將的大喝聲在空中回響,連久經沙場的將士也不敢上前迎戰。
“沒有人來迎戰麽?”禦將斷喝道,“安排了這麽大的手筆,莫非盡是一些土雞瓦狗?”
禦將手拽韁繩,圍著將軍府門前的校場小跑了一圈,掃視著眾將官,豪氣當胸,冷冷的道:“你們也曾是我鎮北王府幕下軍兵,於鎮北王帳下聽命,肩負守衛北疆驅除外虜之要任,千軍萬馬卻不敢敵我一人,對得起追隨鎮北王戰死的六十萬禦家軍麽!?你們!也配稱作軍人!哈哈哈哈!笑死我也!”
禦將一番話,說的眾將士麵紅耳赤,無地自容,他們都是飽經沙場的精兵良將,麵對千軍萬馬毫無懼色,今日麵對禦將一人卻沒有人敢於上前,心中自然羞愧難當,但同時卻也暗自敬服,不愧是鎮北王府三殿下,生來就有軍人的血性!
連城中城之上的獨孤無名也看得直點頭,對司徒厲道:“動手吧,不然這些將士以後都沒有勇氣打仗了!”
“嗯,”司徒厲重重的點了點頭,看向禦將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崇敬,他本是行伍之人,最敬重有血性的軍人,如果不是生死之仇,還真的想要與禦將結交一番。
“可惜了!”司徒厲喃喃的歎了一聲,猛然抽出腰間長劍,高舉過頂,大聲下令道:“進攻!”
傳令兵大聲吼道:“大將軍令!進攻!”
鏘!鏘!鏘!
眾將士聽到將軍大令,俱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氣,眼神複雜的看了禦將一眼,隨後兵刃出鞘,策馬揚戈,斬向禦將。
在北疆冬日的陽光下,明晃晃的兵刃反射出道道刺目的寒光,晃花了人的眼睛。
禦將嘴角掀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喃喃道:“今天,要大開殺戒了!”轉過頭來,對莫有德低低的道:“是我連累你了!”
“算了吧!”莫有德手撫額頭,白了禦將一眼:“既然都上了這條賊船,那就殺個痛快吧!”
“好!”禦將大笑,“殺個痛快!”打馬便迎上前去。
無數把兵刃劈斬而來,輕風拂過,血腥氣撲麵而至。這些軍士長年征戰,無一不是飽經生死,殺敵無數,勇不可擋!
禦將單手持劍,另一隻手高高揚起,抓住一杆長矛,猛的拽到懷裏,手指用力,霎時捏碎了那名將官的喉嚨。
鮮血飛濺,撲通一聲,死屍栽於馬下。
“今天,都留下來陪我吧!”禦將冰冷的目光掃過眾將,猶如看待死人,讓人不由心生寒意。
“殺!”眾將士大喝,絞殺向禦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