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將迎了上去,猶如死神臨世,每一次出手,都會帶走一條人命,轉眼間,四麵死屍橫陳,變成了一處浴血的修羅場。

禦將一劍將一名軍士力劈,單手從另一名軍士手中折斷一柄長戟,甩手將斷刃拋了出去。

噗!

“啊!”

一道血浪衝天六尺,一名將官大叫一聲,頭顱被斬掉,高高的拋向半空,死屍墜地。

莫有德跟在禦將的身後,雙手纏繞著黑色的毒霧,一出手便是大片的軍士身死。

微風吹過,濃重的血腥氣在空中彌漫,原本沐浴在陽光中的陽關沒過多久便平添了千具屍體,好似大地的傷痕,顯得猙獰又恐怖。

禦將靜靜的立身在校場上,長劍遙指城樓上的司徒厲,麵色古井無波,看起來無喜無憂。

司徒厲雙眼赤紅,轉身便要下去,獨孤無名一把將他攔住:“你要幹什麽?”

“我給他一個軍人的死法!”

“站住!”獨孤無名怒喝道,“你是堂堂的鎮南將軍!督北候!不是一個匹夫!做事之前動動腦子!你若下去他動用神兵還能有你的命在?”

司徒厲狠狠的哼了一聲,卻也不再莽撞了。

獨孤無名歎了一口氣,低沉的道:“知道為什麽這個禦將讓我心驚膽戰了麽?你勇猛有餘,重情講義,卻智謀不足,你二弟司徒雲不擇手段,決勝千裏,卻少了你這分霸氣。而這個禦將卻什麽都有,他若是不帶兵則已,若是一旦領兵,必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司徒厲聽了,臉色和緩下來,不在多言,似有所思。

如此過了沒多久,司徒厲再次下令,隆隆的馬蹄聲再度響起,幾萬騎兵手持利刃將禦將團團圍住,盔明甲亮,殺氣升騰。

第二輪進攻開始了!

如此六輪攻勢過後,禦將*戰馬終於力竭,這匹千裏良駒長嘶一聲,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禦將渾身血跡,拍了拍馬背,隨後一劍將戰馬斬殺,另一隻手抓過一杆長戟,向後一拽,將馬上將官拖於馬下,抬腳踏碎了他的頭顱。

腦漿飛濺,慘不忍睹。

禦將奪過馬匹,翻身上馬,揮舞長劍再戰幾萬鐵騎。

“殺!”眾將士血氣上湧,全都衝了上來,莫有德抬掌打出一片黑霧,接觸到的軍士紛紛栽於馬下,臉色鐵青,頃刻之間,便已喪命。

萬軍之中,禦將莫有德二人如入無人之境,這種戰力,令人膽寒。

然而攻勢未減,無數杆兵器刺來,禦將的戰馬長嘶一聲,渾身紮滿了兵刃,鮮血淋漓,終於支撐不住,向旁栽倒。

禦將手中用力,拽斷韁繩,一抖手,韁繩纏繞到了一名將官的脖頸上。

噗!

微生穆隨手一抖,一道血柱逆天而上,這名將官的頭顱拋向空中,死屍墜落馬下。

風蕭瑟,人惶惶,遍地殘缺的屍體,滿目折斷的兵刃。

莫有德的戰馬也累死了,他和禦將背靠背的站在一起,目光掃視四麵殺之不盡的軍兵,狠狠的啐了一口:“蘭陵的人還真他媽多!殺都殺不完!”

禦將聽了,不禁有一種想笑的衝動,已經知道自己走不出去,反而更加坦然了。

禦將氣喘籲籲的將手中長劍隨意的插到地上,手中光華一閃,一杆漆黑如墨的長槍出現在了手中,禦將持槍高舉,槍尖閃爍著淩厲的寒光,讓人不敢正視。

四麵靈氣奔湧,獨孤無名仰起頭看著暗淡下來的天色,低聲道:“終於動用神兵了!他已力竭,支撐不了多久了!”

回魂槍在夜色中閃爍著淩厲的寒光,殺氣直衝蒼穹,原本明亮起來的天色又再次暗淡了下來。

背負鐵甲的戰馬戰戰兢兢,紛紛嘶鳴,久經沙場的將士也體味到了一絲死亡的氣息,這種感覺對他們這些掙紮在生死線上的人來說並不遙遠,卻從來沒有這麽真實過。

神兵之威,不可抗!

“繼續進攻。”獨孤無名淡淡的說道。

司徒厲極度不忍的掃視了一下將軍府下的數萬鐵騎,這些都是跟隨他出生入死的精兵強將,一手栽培起來,所耗心力可想而知,如今就是明擺著讓他們去送死,以此來拖垮禦將,司徒厲豈能不心疼?

“就不能……”司徒厲猶猶豫豫的道。

“哼,”獨孤無名輕哼一聲,他知道司徒厲想要說什麽,“想讓我出手?你還是別想了,當初司徒長恭可沒說讓我來做打手!”

司徒厲瞪了他一眼,惡狠狠的揚起長劍,一道血色劍氣衝霄而上,大喝一聲:“殺!”

將士們聽到將令,皆是齊聲高喊:“殺!殺!殺!”聲音震撼九霄,隨即再度衝鋒。

禦將單手緊緊的握了握回魂槍,便要上前,莫有德搶先一步攔下他,歪著頭笑道:“讓我先給他們送一份大禮吧。”

莫有德上前,迎向四麵八方衝上來的鐵騎,突然單膝跪地。

禦將知道他要幹什麽,看著他點了點頭,便又退了回去。

“他要幹什麽?”城中城上的司徒厲不解的問道。

獨孤無名淡淡一笑,輕輕的道:“七魄屍毒出,萬裏無人煙。”

“什麽?”司徒厲臉色猛的一變,震驚道:“那我這些鐵騎……”

“沒事兒,不會全軍覆沒的,他還太弱,頂多傷亡幾千人……”

還沒等獨孤無名說完,司徒厲便勃然大怒:“幾千人?你說的輕巧!這些都是帝國的勇士,就讓他們白白送死?”

獨孤無名卻不理他,看著地麵上一隻小小的毒蟲從腳邊經過,向著莫有德爬去,喃喃道:“七魄出,萬毒伏,真不愧是天下至毒啊!”之後轉過頭來看向司徒厲:“舍不得?你下去替他們頂一下唄!”

司徒厲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固然愛兵,但若是說讓自己用性命去替換他們,還是做不到的,要是能做到,他早就不會活到現在了。

天色越來越暗,剛剛升起的太陽又被濃濃的黑霧掩蓋了下去,將軍府下莫有德手中已經逐漸凝成了一個漆黑的球體,一絲絲的黑氣從中透發出來,讓人不由心悸。

莫有德全身都被黑霧包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猛然仰頭一聲長嘯,單掌覆下,手中的黑球撞擊在地麵上,並沒有造成任何波動,隻是哢嚓一聲輕輕破碎,黑霧四溢。

以莫有德為中心,四麵**起一層層漣漪,地麵的沙塵隨著黑霧翻滾,迅速向外蔓延,沿途的死屍一但接觸到黑霧便化成了一灘血水,連兵刃也被腐蝕成了一堆塵埃。

眾將士滿臉驚恐,一帶馬韁便要後撤,可卻又正在衝鋒,前麵的先停下,後麵的還來不及停,軍陣一下子就被衝散了,頓時亂作一團,人喊馬嘶,自相踐踏。

黑霧貼著地表飛速擴散,戰馬一觸及便融化成了血水,馬上的軍士跌落下來,不住的慘叫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腐爛,死於非命。

有些沾染到毒霧的將士為了活命,隻能忍痛截掉肢體,逃到遠處,一時間,校場上哀嚎聲此起彼伏,讓人不忍目睹。

莫有德感覺渾身無力,頭腦一陣眩暈,以手撐地,呼呼的直喘粗氣,禦將從後麵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歇一會兒吧,接下來的交給我。”

莫有德點了點頭,做了一個你請便的手勢,搞得禦將哭笑不得。

禦將手持回魂槍,在空中劃過,一道黑光迎空斬下,大片驚慌失措的軍士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氣浪攪成了碎片。

頃刻之間,死屍橫陳!

“弓弩手!”將軍府上的司徒厲眼睛都紅了,隨著他的一聲大喝,四麵頓時湧上了無數手持勁弩的軍士。

司徒厲手臂在空中猛然揮下,千萬支箭矢在空中劃過道道弧線,衝向禦將。

若是放在平日裏,這些弩箭很難對禦將造成什麽傷害,但如今禦將體力消耗嚴重,丹田內的元力空空如也,也不得不分神小心應付。

回魂槍不愧為神兵,在它的保護下,大部分箭矢還沒有接近禦將便成了飛灰。

但還是有很多弩箭刺進了禦將的身體,雖然沒有正中要害,可也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禦將口中噴出一大口血,回魂槍撐地,半跪在了地上,身上插滿箭矢,鮮血淋漓。

“啊!”禦將仰頭大吼,發絲淩亂。

獨孤無名看著血人一般的禦將,長舒了一口氣:“終於……”

天空陰雲密布,灰黑色的雲彩驟然間變成了血紅,轟隆一聲雷鳴,大雨瓢潑而下。

在北疆,這種節氣下雨本身就是十分稀罕的事,然而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雨水,竟然是紅色的!

漫天血雨,猶如瓢潑,所有人都驚呆了!

莫有德仰起臉,任憑血雨淋到臉上,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日若有陽關道,盡往前行莫回頭!哈哈哈哈!逆天殺劫!逆天殺劫!天要亡我毒宗啊!”

“這是……血?”司徒厲瞪大了眼,看著滴落在手上的雨滴,滿臉的難以置信。

獨孤無名怔怔的愣了許久,看向禦將,目光複雜:“是因為你麽?”

話音落下,獨孤無名臉色突然猙獰起來,單手高高揚起,與此同時一隻血紅的手印在空中浮現,獨孤無名大喝一聲,猛然落下。

禦將仰頭看著漫天血雨澆下,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敵人的血,哪些是天的血,他隻是怔怔的看著,一手撐地,一手握緊回魂槍,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一道血色的手印在眼前越放越大,離他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