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星期之後, G市降溫。

秋初降臨, 傍晚天色黑的極快, 天空總會是一半深藍一半金黃, 迎麵晚風可以托起女孩的頭發, 城市的霓虹燈、路燈下的飛蟲都顯得溫柔無比。

夏眠抱著書從圖書館出來,她在初秋穿上了衛衣, 纖瘦的身軀顯得衣服非常寬大而溫暖。

自從上一次與葉介分別後, 她不再屏蔽他的訊息, 可他也杳無音訊。

不過邵義在百忙之中還是沒有忘記與她聯係, 難得他這麽忙碌的人, 還記得抽時間給她發簡訊。

邵義發的一般都是很簡單的內容,諸如天冷加衣。夏眠回答他的話也十分簡略。

今晚有娛樂新聞爆出:前天鏡代言人方媚被新人演員錢曼妮頂替,昔日緋聞不攻自破。

一些媒體人筆伐也是犀利, 放出的圖片錢曼妮和方媚各占一半, 錢曼妮身為新的代言人身著藍色禮服珠光寶氣,而方媚卻被P成了黑白,妖冶美麗的笑容都變得僵硬。

但方媚還是動用了一點手段, 成為了天鏡的品牌大使,不過對比起錢曼妮來說,檔次還是低了許多。

今晚天鏡那邊的策劃人還需要錢曼妮和方媚一起拍攝珠寶的宣傳照,主題是雙生花。

新舊代言人一起拍攝, 不知道現場該是會有多尷尬。

時至今日,錢曼妮風光無限,她得到了很多從未想到的新資源, 同時也忙的腳不著地。她也感覺得到,自己肯定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全托的是夏眠的福氣。

今晚拍攝的行程安排的不是很緊湊,她約了夏眠出來聚一聚。

錢曼妮在G市CBD的天鏡珠寶大樓裏進行拍攝,深藍色的天幕下城市的燈光永遠都在閃爍,落地窗邊往下看是車水馬龍,正巧是下班高峰期,所有人都在她的腳下忙忙碌碌。

她還是親自去大門口接夏眠,她全身珠寶,明豔四射,夏眠站在她麵前隻穿著衛衣和牛仔褲,樸素又日常。

“唔寶貝……”錢曼妮懷抱住她,“你真的是隨傳隨到呢。”

夏眠說:“我剛好有空。”

她帶著她去了十二樓,那一層全部用於天鏡珠寶的宣發。

夏眠還是低估了邵氏的財大氣粗。G市CBD內一棟30層的高樓大廈,全隻為天鏡珠寶一個品牌使用。

她認為頂多隻用租借十層用以辦公即可。

不過想想邵氏的總部IC集團,位於首都的大樓便大如海島,她仿佛能理解這一棟樓隻是滄海一粟。

夏眠不是第一次觀看珠寶拍攝,她在本科和研究生階段,就經常外出實習,曾在一些高級珠寶的企業呆過一段時間。

好看的模特圖背後都是一片混亂的拍攝現場,地上電線亂纏,燈光布景左閃右避,連化妝師在旁待命都是亂糟糟的。

夏眠進入了拍攝棚,第一眼就看見了方媚。

今日她畫的妝沒有那麽妖冶奪目了,更多的是素淨淡雅,但她的臉不適合這麽淡描淡化,顯得沒有血色。

她正坐在椅子上看劇本,不知道夏眠的到來。

錢曼妮隻是換好了衣服,還沒有化妝,夏眠跟在她後邊去休息室裏,才明白剛才方媚是在候場。

第一次見到她真人的時候,苦苦等待的人是錢曼妮。

“寶貝,”錢曼妮一邊給化妝師擺弄臉蛋,一邊喚夏眠,“你是不是漏了什麽事情沒有跟我說啊?”

夏眠在翻一旁的雜誌,忽得抬起頭:“有嗎?”

“有啊,比如為什麽邵總會給你擋酒,還有我為什麽會突然一夜爆紅,這些都是托你的福吧?”

說到最後一句,錢曼妮聲音放低,她一向思維發散想象豐富,她小心翼翼地問:“寶貝,是不是因為你見我太可憐了,所以就對邵總出賣色相,然後……”

“……”夏眠依舊低頭看雜誌,“你覺得我會為你做到這一步嗎?”

錢曼妮肯定道:“會啊!雖然你人看著冷冷的,但是肯定會為朋友兩肋插刀啊。”

夏眠聽此,倒是心情愉悅地淡笑了一下,她說:“放心,我從來沒有在他麵前提起過你。”

“啊?那為什麽我會……”

“可能那時候他注意到你了,覺得你也挺合適的。”

“這個不太有說服力哦,”錢曼妮打趣道,“不如說他是想追求你,讓你的朋友受益順便拉攏人心呢?”

夏眠:“……”

錢曼妮問了夏眠很多問題,諸如那一晚她去了哪兒,她和邵義是怎麽認識,像是變身了八卦雜誌的記者。

夏眠的頭隱隱作痛,她翻完了雜誌,出門透透氣。

長長的走廊上是落地窗,黑壓壓的雲藏住了本該絢麗的暮色,然後將它一點點包裹進無邊無際的黑夜之中,月光也被隱在盛大的夜幕裏。

方媚手搭在欄杆上,手裏夾著女士香煙,嫋嫋的煙霧碰到了玻璃上。

夏眠越過她,能感受到她不滿的目光。

原本隻是出門透氣,但有了方媚在,呼吸進去的空氣都是硝煙和怒火。

夏眠走進了洗手間。

高檔的商務大樓洗手間都是定期打掃,還會點燃香氛,夏眠坐在洗手池對麵的沙發上,拿出手機兀自發呆。

方媚一直跟在她身後,在她不遠處補妝。

方媚從鏡子中打量她,眼神讓夏眠很不自在。

她抬眸,對上方媚的眼睛:“你想幹什麽?”

方媚勾唇一笑:“沒什麽,好奇而已。”

夏眠也不問她究竟好奇什麽,懶得搭理。

“誒,”方媚站在她的麵前,居高臨下,“你說說你的靠山是誰,肯定是比釗爺更加厲害的人物,好讓我也巴結巴結。”

“我跟你不一樣。”夏眠說,“我說我不混娛樂圈。”

“我知道啊,”方媚說,“那有可能混外/圍圈?”

夏眠的臉冷下來,最後卻什麽都沒說。

她人本就淡然,很難做到跟這種人斤斤計較。

方媚坐在她的身旁:“你都不會生氣的嗎?還是說你特別聰明,喜歡惹我生氣?”

夏眠看著她的眼睛:“我沒有這麽無聊。”

說罷,她站起來走進了其中一間廁所。

方媚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讓她感到窒息。

夏眠認為這個女人有病,好似今日她所有的不順都由自己造成,要自己埋單。

邵義說的對,她情緒很不穩定,作為公眾人物根本就不能嚴格地管理自己的一言一行。

夏眠靠在廁所的牆角裏,想等著聽到方媚走後的高跟鞋聲音便出去。

下一秒,她便聽到了聲音。

但那腳步並不是離開,而是衝著她所在的方向來。

起初夏眠以為她也要上廁所,可過了一會兒她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門沿底下伸出一隻女人的手,塗滿紅色的指甲油,她抓著一部手機,攝像頭正看著夏眠。

至此,夏眠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來。

這種行為著實把她激怒了。

她伸腿踩住了手機,打開門把手,整個身體推門,門板把躲在後邊的方媚撞地個踉蹌。

方媚看夏眠迅速而穿戴整齊地出來,有些難以置信。

夏眠的聲音冷的像淬過冰,眼刀狠狠地刮過:“方媚,你是變態麽?”

第40節

她剛要撿起手機查看,方媚見此,立刻狗急跳牆地去搶,而後奔出了洗手間。

走廊上都是她奔跑時高跟鞋留下的聲音。

夏眠急速快走幾步便追上,她一臉狠厲地抓住方媚的頭發,道:“把手機給我。”

方媚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手卻緊緊地攥緊手機。

錢曼妮和其他工作人員聽到外邊的動靜趕出來,他們看見穿著蓬蓬長裙的方媚整個人盡數掌控在夏眠的手裏,從未見她這麽狼狽。

錢曼妮捂住自己差點要驚呼出聲的嘴,趕緊提起裙子追上去。

“夏眠先放手,先放手。”

夏眠倒是聽話的放開了抓住她頭發的手,但依舊急切的奪走方媚緊抓不放的手機。

她沉聲道:“給我。”

方媚憋紅了臉:“憑什麽給你?”

夏眠懶得跟她廢話,傾身去搶。

錢曼妮攔住她:“夏眠,你怎麽回事?”

“她在廁所拍我照片。”

方媚拒不承認:“你有證據?別含血噴人。”

“那去調廁所的監控。”

“好啊,”方媚理直氣壯,“如果查出沒有,我有一個律師團等著你!”

這個要挾顯然沒有把她的氣焰降下去,她熟悉這棟大樓,說不定那剛好是監控的死角。

要真的傻乎乎地陪她去調監控,那時方媚準是把照片給銷毀,便死無對證。

夏眠麵上還是一貫的冷靜,可眼睛在冒火。

大家都在想為什麽方媚要在廁所裏偷拍這個不知名女孩的照片。隻有夏眠知道,方媚以為自己今日的失利、事業的滑鐵盧都由她一手造成。

這種照片要拿去幹嘛?她心知肚明。

現場的氣氛死一般的沉寂,落針可聞。

“把手機給她。”

走廊上的電梯不知何時打開了,一位男人高大又挺拔的身影印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他的身旁跟著幾位職場男士,如同眾星拱月。

邵義依舊穿著筆挺的西服,額發下的眼睛深邃又尖銳,氣質陰沉像死神。

他直直地走過來,人影散動,為他清出一條道。

邵義站在夏眠的身後,沉重的身影壓著方媚。

他再次重複:“把手機給她。”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步入情網》求預收~

網吧小老板×碼農少女

我會發布一些日常,歡迎找我來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