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重複:“把手機給她。”

方媚哆哆嗦嗦, 曾經耀眼無比的女明星竟狼狽如此。

她萬萬沒想到會驚動到如此多的人。她以為夏眠會始料未及, 整理自己也需要一些時間, 誰知她立刻開門將自己逮住, 而手機裏拍的照片也不到不雅觀的程度, 不足以對她構成威脅。

夏眠趁著方媚發愣期間,伸手急速地奪走她的手機。

她打開, 裏麵還需要六位密碼。

夏眠麵罩霜雪, 剛才的僵持已經將她的耐心磨光。

她也不逼方媚輸入密碼, 當著所有人的麵高高揚起方媚的手機, 往下用力一扔, 屏幕碎裂。

全場寂靜無比,她的舉動卻像平地響起的一道驚雷。

“別讓我再見到你。”

夏眠指著方媚的臉,一字一句。

宣傳照的拍攝依舊進行, 隻是主角少了一位。

方媚永遠地退出天鏡珠寶的宣發, 可能以後在娛樂圈的地位也巍巍可及。

夏眠坐在邵義的車內,臉色僵硬,還沒有緩過來。

邵義給她係安全帶, 她氣得出神,完全不記得拒絕。

邵義還未啟動引擎,側頭看她:“方媚拍你什麽照片了?”

夏眠說:“沒拍到什麽。”

“哦,”邵義淡淡地點頭, “那我請律師給她打官司。”

夏眠難以置信:“你在說什麽?”

“你什麽都不告訴我,我選擇去幫她。”

“這裏有因果關係?”

“你不信任我,對我隱瞞整個事件, 讓我很不滿意。”

邵義一臉正經,像在陳述著一件事實。

“……”夏眠說,“我不在乎你滿不滿意。”

邵義聽到她這個回答,沉默了一會兒。

她不在乎,不在乎。

邵義腦裏回響著這三個字,反複一個咒語,念得他很不開心。

他深呼吸一口氣,單手解開了白襯衫的紐扣。

“好,很好。”

他啟動引擎,黑色的商務車像離弦的箭一般飛出去。

夏眠不適應這個速度,朝前撲去,安全帶把她的身子拉了回來。

邵義駕駛著車輛在高架橋上加速,對著過往的車流左閃右避,但卻沒有減速的意思。

夏眠看著窗外的流光溢彩飛快倒退,已經能知道她身旁男人極力隱忍的怒氣。

兩個人在一路上也是沉默。

夏眠依舊沒有想把事情的經過告訴邵義,他一直在等她開口。

這是邵義第二次見到夏眠生氣的樣子,第一次在藏區,他欺騙夏眠之後還在房間內強吻了她。

那時她對邵義拳打腳踢,這一次她將方媚的手機砸爛。

她的表現足以看出這兩件事的惡劣程度等同。

可這夏眠也想隱瞞。

一個女孩生氣、屈辱、無助都會和她親近的人傾訴。

而邵義認識到,或許自己還沒有成為親近她的人。

待邵義把車開進D大內,他發現了前方施工,隻能將車停在上一次夏眠指的圖書館路口。

還未等車停穩,夏眠立刻解安全帶,準備下車。

可邵義將車門鎖死。

夏眠坐回原位,她對方媚的怒氣已經消得差不多,臉色又恢複沉靜。

“你想怎麽樣?”

邵義降下車窗,從西褲的口袋裏掏出香煙盒。

點燃,車內充斥著煙味,但並不濃烈。

他說:“我想好了你那半條命要怎麽還。”

夏眠聽此,整個身板坐的筆直。

“我的條件不是很苛刻。”邵義伸出一隻手,朝窗外點掉了煙灰,“我不允許你回想藏區的事情,要對我放下戒備;你要對我言聽計從,不可以拒絕我提的要求。”

夏眠質問:“這還不算苛刻?”

“是覺得生不如死?”邵義自嘲地反問,“這不正好足以抵扣你的半條性命嗎?”

夏眠縮回自己的座位上。

靜了一會兒,邵義說:“一年,就一年。”

夏眠想,商人還需要理智,一年花在一個人身上的時間成本已經很多了。

他給了期限,她還有逃脫的可能。曾想到他會死不放手,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今晚的雲層極其厚重,天空黑蒙蒙的,看不到星光,也看不到月亮。

邵義說完後,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他問夏眠:“學校裏麵哪裏可以停車?”

夏眠指路,讓邵義把車停在教學樓前的一片區域。

邵義開了鎖,繞到夏眠那一側,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眼神示意她下車。

“你不回去?”

“我送你回宿舍。”

“不……”

話一說,夏眠想起了剛才他的條件。

不可以回想,不可以拒絕。

第41節

她認命般地下車帶路,臉上竟有一絲視死如歸感。

“其實我搬宿舍了。”

邵義站在她麵前,低頭看她:“所以呢?”

“很遠。”

“……”

夏眠一臉認真:“也不是拒絕你,我自己回去就行。”

邵義被氣不輕:“你說很遠那你怎麽回去?”

夏眠伸手一指,不遠處的樹蔭下安安靜靜地停了一輛純白色的小電驢:“前麵施工了,隻可以開自行車和電動車。”

她自顧自地走到小電爐旁邊,在衛衣口袋裏掏出一串叮鈴作響的鑰匙,插進去一擰,小電驢的燈光亮了,照亮了邵義的雙眼。

一款純白綿羊造型的電動車,可愛又幼稚。

邵義皺眉:“這車你自己挑的?”

“不是,我妹妹給我挑的。”

聽說她宿舍離教學樓、圖書館都很遠,幾個妹妹湊錢網購了一輛電驢。夏眠去取快遞時,直接從菜鳥驛站開回了宿舍。

一輛卡通造型的電瓶車配她一臉淡漠又清冷的臉蛋,看著就想笑。

夏眠已經坐在位置上,表情像《瘋狂動物城》裏平時慢悠悠但碰了車就要狂飆的樹懶。

她幽幽地對邵義說:“我走了。”

夏眠熟練地擰了右手的車把,慢慢加速。

邵義撚滅了手中的煙,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他幾步便走過去,伸手拉住她衛衣的帽子。

她不悅地扭頭:“還有什麽事嗎?”

邵義攏了攏西服的外套,長腿一跨,坐在她的身後。

夏眠身板一僵,挺得筆直。

???

邵義向前傾,伸手環住她的腰,腦袋搭在左肩膀上。他身材本就高大,把夏眠的身子整個塞在他的懷裏,他能聞到夏眠衣服乃至耳後淡淡的體香。

若有若無的牛奶味。

“走吧。”

男人說話的聲音沉穩又低醇,氣息又輕又溫熱,像一陣暖風,吹起絲絲鬢發,讓心中的微波都**漾了起來。

夏眠的臉在黑夜中紅了。

“你幹嘛?”

“說了要送你回宿舍,不能食言。”

“……”

這種事情就不需要言出必行啊!

“走啊。”

邵義在催她。

夏眠硬著頭皮,再次擰動右把手的油門。

她太過緊張,車把到處搖晃,他們倆人在路上黏在一起的影子都東倒西歪。

邵義看出來了,在她耳邊笑了幾聲。

男人的笑聲更讓夏眠心慌意亂。

去往宿舍的途中,就會路過圖書館乃至操場。

許多人都看見一個開著綿羊電動車的女孩繃緊紅著的臉,後麵還載著一位西裝革履,身材挺拔又修長的男士。

這個搭配,又甜蜜又好笑。

更何況開車的那個人是夏眠,D大的鑽石美人。

幾個學妹學弟難以置信地捂臉,語無倫次:“是夏眠學姐嗎那是?”

“媽的快拍照啊!”

“學姐別開這麽快呀!”

“夏眠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操場幾個在打籃球的男孩更是對他們大吹口哨。

夏眠一邊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一邊加大油門,在校園路上狂飆,背影頗有逃之夭夭的意味。

她對邵義說:“你快放手。”

他湊近:“嗯?”

“我叫你放手。”

“聽不見。”邵義說,“不好意思。”

絕對是故意的!

邵義在後視鏡裏看到夏眠熟透的臉蛋。

她的表情也維持不住一貫的冷靜和自持,開始不淡定起來。

夏眠把車駛進博士生的宿舍區,小徑上沒人,隻有路燈照耀下她和邵義印在路麵的影子。

邵義在她耳邊說:“夏眠,把今天的事情告訴我。”

夏眠:“不是我不跟你說,是真的沒什麽好說的。”

“你生氣了。”邵義肯定道,“你不是這麽容易生氣的人,所以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陣沉默後,夏眠理了理思緒。

她說完了,風輕雲淡般,仿佛當事人不是她,生氣的也不是她。

“方媚的手機裏麵也沒拍到什麽,隻是我討厭她這麽做,砸爛手機也是想告訴她我不是軟柿子。”

“嗯,你不是。”邵義讚同,“你是一個悶油瓶。”

“……”

夏眠麵無表情地繼續專心開車。

邵義頭扭了過來,夏眠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灼熱又直接。

他看了半晌,慢慢地靠近,慢慢地……

夏眠能感受他的氣息由清涼變得熾熱。

邵義輕咬了一下她月牙般的耳廓。

夏眠腦內警鈴大作,耳邊一片嗡鳴,仿佛一道電流洗劫了整個身體。

她心思完全不在駕駛上,電瓶車被她開的東倒西歪。

夏眠立刻刹車,小綿羊呆呆地停在原地。

“邵義你幹什麽!”

她窘迫到聲音拔高,邵義極少見到她這般失控。

夏眠去扯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身子在他的懷裏扭來扭去。

她麵頰粉紅,顯得眼神明亮、清潤。

邵義湊到前去,低頭,與她額頭相抵。

他的眼睛像一口深井,平日的銳利皆收斂為柔軟。

邵義這麽一看她,她的心就靜了。

夏眠從未見過他這般的眼神,像是在理智即將崩塌的臨界點,又似強烈渴望下隱藏著極力的隱忍。

他含住她的唇,這一次的吻出乎意料地深而輕,像對待一捧易碎的瓷器。

“不要拒絕我。”

忽而烏雲散開,繁星流動。月光像被揉碎一般,投下影影綽綽的光。

旖旎夜色中,他們在無人的街道上親吻。

作者有話要說:~~好甜~~

《步入情網》求預收,點進我的專欄才可以看見嗚嗚嗚嗚嗚嗚嗚

求收藏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