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上了宿舍樓, 耳根到麵頰全都透紅, 她再擺出如何淡定的表情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
她關上門, 靜坐了一會兒,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邵義:到了嗎?
夏眠回過去:嗯。
邵義:到窗戶來。
夏眠走到陽台, 從兩盆盆栽中探頭探腦。
邵義還站在樓下,黑夜將他的身影襯得修長又挺拔。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連接了起來。
邵義仰頭看了她, 深邃黝黑的眼睛像水洗過的黑曜石, 在發光。
第42節
而後, 他輕輕地揚手。
夏眠看他的口型, 知道他在說:“晚安。”
邵義往回走, 影子落在地上。
夏眠看著他離去,在陽台上久站。
她身後窗戶的輕紗飛起,像一塊白色的翅膀。
夏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洗漱後睡在被窩裏, 一夜無夢。
第二天是星期三,夏眠有一節早課。
她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邵義沒有給她發消息。
而後她反應過來,又把手機反過來蓋上, 懊惱地把頭塞到棉被裏。
她中邪了。
夏眠腦裏的小人打架浪費了她十分多的時間,最後還得騎小綿羊電動車著急地趕去上課。
這一節是章教授的專業課,他看到夏眠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露出一臉微笑。
他招手, 夏眠懵懵地走到他的麵前。
章教授拿出他的手機來,裏麵是學生們昨晚拍下夏眠和邵義的照片。
“……”
夏眠依舊麵無表情。
“教授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
“不是,我打開掌上D大看教室的時候, 就給我推送這個了。”
“……”
那得多少人都看見了?
章教授拿著照片確認:“這人是邵義?”
夏眠沉默了一陣,道:“嗯。”
他又拿著照片認真地看了看:“挺配的。”
“……”
章教授例行問候:“最近在忙什麽?”
“帶研究生做課題,匯報完就沒有了。”
“拍賣行呢?”
夏眠頓了一會兒,道:“我會記得去的。”
章教授叮囑:“你是那兒掛名的鑒定師,已經算是半個專家。”
“知道了。”
秋季拍賣馬上就要開始,拍賣行的負責人已經聯係了她。
她久久沒有回複。
一般能進入拍賣所實習或者是鑒定物品的人都非富即貴,很多是收藏家的小孩。
而夏眠是因為章教授的關係才得以在本科和研究生時期進入蘇富比。
她特別不喜歡一位來自某985高校美院的女孩,人稱“公主”,趾高氣昂,來工作都帶著保鏢。
夏眠在想,如果拍賣會的實習名單有她,那麽自己便拒絕這一次機會了。
夏眠不想聽這節課了,坐在教室後邊做自己課題匯報的資料和ppt。
章教授也懶得管她。
她做到一半,突然神差鬼使地拿起手機,一點開掌上D大的app,映入眼簾的便是校園八卦的新聞推送。
前幾張照片她開著電車快地隻剩下一個雲裏霧裏的虛影,越翻到後麵越清晰。
其中一張邵義緊緊地摟住自己,下巴磕在頭頂,夏眠整個人像鑲嵌在他懷裏的娃娃,小小的一隻,表情像沒有睡醒的樹懶。
而邵義的大長腿無處安放,他身材太過高大,不像車載他,是他壓著車。
夏眠翻著照片,在黑屏的邊邊角角看出自己情不自禁勾起的微笑,一對酒窩淺淺。
她挑了幾張清晰的,點了保存。
“夏眠。”
有人喚她,她驚了一會兒,轉頭。
邵義不知何時入了教室,坐在她的身旁。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外套風衣,身材挺拔,眉目舒展地看著她。
在藏區常見他穿衝鋒衣,商場上隻見他穿西服,今日換上了休閑裝,竟難得的明朗,更加帥氣。
28歲男人特有的成熟與沉穩。
“你……”
邵義自顧自地拿走夏眠手上的手機,定晴一看,是昨晚的照片。
他又把手機換給她,用隻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道:“之後記得發給我。”
“……”夏眠把手機收好,小聲地問,“你怎麽來了?”
“嗯?”邵義又裝作聽不見,靠近。
夏眠看出他的伎倆,坐的筆直:“沒事了。”
邵義:“……”
也不給點麵子。
他側頭看她做PPT,板正又簡約的模板,一閃而過幾張原石的圖片。
邵義因為經營天鏡才接觸珠寶,采購處的專家給他看沒有切割過的原石時,他未曾想過它們就是暗沉無比的石頭原狀,隻有內裏璀璨。
往往鑒定師都是利用顯微鏡看寶石的內芯、構成,他們早已忽視了寶石表麵的璀璨奪目。
而夏眠麵對著一堆純素顏狀態的石頭,能日複一日地去辨別,做著在別人眼裏枯燥無比的事兒,確實很了不起。
邵義有點理解她沉靜又寡淡的性格,像被歲月磨平了棱角,這樣的女孩有無人可及的繾綣和恬淡。
他靠近她的耳畔,問:“等會兒你還有什麽事?”
邵義的氣息溫熱,讓夏眠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她道:“沒什麽事了。”
“真的?”
“嗯,”夏眠慢條斯理地說,“章教授的課要上一整個上午,到了中午我就回宿舍睡個午覺。”
邵義目光灼灼。
夏眠猜不透他的如意算盤,隻好先未雨綢繆。
她故作淡定:“我下午哪都不去,隻想休息。”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
夏眠扭過頭去看他,他額發下的眼睛微微低垂,眼眶被黛青色的黑眼圈包圍。
“你昨晚……”夏眠猶豫道,“沒睡?”
“把事情提前處理完,好來見你。”
邵義肯定十分忙,前一次見麵後他便足足消失了一個星期。
夏眠轉而移開了眼睛,怕自己眼裏流露出的情緒被他窺見。
而後她專心致誌地做PPT,時不時記錄章教授講的知識點。
章教授為了省事,一個上午的課都是連續的,可以將省下的休息時間提早下課。
教室十分大,沒人注意到他倆。
夏眠做事漸漸入神。
教學樓靠近桂花樹,秋天,花開了,空氣裏有淡淡的清香味。一整個窗子都被嫩黃色的桂花填滿,枝葉間零星透出明亮的天色。
另一株高大的銀杏樹從窗頭露了出來,黃澄澄的葉片被初秋的晴光一照,綻開一片水金色的淡淡光暈。風乍起,黃葉撲簌簌地照耀著,打著旋兒落在窗邊的桌椅上。
秋天像浸在稻草風裏的季節。
夏眠扭頭一看邵義,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卻還坐得筆直。
男人的睫毛又濃又密,高挺的鼻梁,利落的眉梢,英氣的臉龐忽得安靜下來,但身上那不容忽視的氣場還未收斂。
她看得出,他累了。
忽得下課鈴聲一響,前麵的同學都在收拾書包,章教授收起講義利落地走下講堂離開了教室。
他們離開的聲音驚動了邵義,他睡得極淺,慢慢地睜開眼睛,沉靜地像不起風的秋夜。
“走了?”
夏眠也小心翼翼地收拾自己的電腦:“嗯。”
“我帶你去吃飯。”
“不用。”夏眠說,“你累了,我回去煮給你吃吧。”
夏眠拿著自己叮當作響的鑰匙開了宿舍的門,把邵義給領了進去。
博士生宿舍,不如說是博士生公寓。
很多大學博士都是兩人間,但D大待遇更好,單人間帶客廳加廚房。
夏眠把鑰匙放在茶幾上,邵義隨意地坐在沙發裏,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儼然是這裏的男主人。
邵義:“我就休息一下。”
夏眠:“……”
第43節
她去廚房裏打開冰箱,幸好前幾天還存了一些菜,還能做個午飯。
夏眠簡簡單單地做了兩菜一湯。
邵義夾起魚肉時,夏眠盯著他吞下去,淺色清亮的瞳孔看了他半晌,最終又沒說話。
“你不問我好不好吃?”
“我吃飯不說話。”
默了一會兒,邵義淡淡道:“挺好吃的。”
夏眠聽後,臉埋在飯碗裏。
她突然又恢複像在藏區的時候,為他一些不經意的誇獎、親密而開心。
但她不想讓邵義看出自己眼裏的竊喜,收斂了一會兒,問道:“你待會兒什麽時候走?”
這個問題讓邵義不悅:“不是說你吃飯的時候不說話?”
“……”
夏眠乖乖地閉了嘴。
吃完飯後,夏眠把碗放到洗碗機裏清洗。
她回到客廳,看到邵義站在門口。
嗯,他要走了。
夏眠突然又感覺他沒良心,吃飽飯足休息夠了就要離開。
她正要去給他打開門,邵義轉過身來,夏眠撲到他的懷裏。
邵義順勢摟住她,將她輕輕地抱起。
“睡個午覺。”
他熟練地抱著她,走向唯一的房門。
夏眠重心不穩,差點驚呼出聲。
“你不是要走了嗎?”
“我隻是去擺好鞋子,”邵義把她放在**,“怕弄髒你的地毯了。”
他當著她的麵把風衣脫去,露出單薄的襯衫,柔軟的布料隱隱可見精實的胸膛。
邵義勾住風衣的領子,問:“掛哪兒?”
夏眠指著門外,說:“你睡外邊沙發。”
“哦,這裏。”
邵義找到了掛衣服的架子,徑直走過去。
他們兩人的交流不在一個頻道上。
邵義摟住夏眠的腰順勢地躺下來,枕頭有她身上的香味。
“我睡了,你不要吵我。”
他在她的耳邊呢喃叮囑,聲音透著些許疲憊。
夏眠沒有答應他,但也沒有拒絕他。
時鍾滴答滴答地響,時間分分秒秒地過。
秋風穿堂吹拂,晌午日光大散,光暈無邊,總有人正終日忙碌,而夏眠感覺自己的世界安靜地隻有呼吸聲。
邵義沉沉地睡去,他放下所有的警惕,沒有緊皺的眉頭也沒有板正的身子,睡顏竟透著柔軟。
夏眠伸手去勾結他的眉毛、鼻梁、嘴唇,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她感覺自己心裏一直築起的防禦牆,已經開始漸漸地崩塌了
作者有話要說:《步入情網》求預收~點進我的專欄就可以看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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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雲 19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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