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這短短的半年裏,一些來自上天的惡意使楚楚成長了不少。這種成長讓她更理智客觀的對待一些情感問題,或者說是對待沈上時。
有人說,智者都是無情的。他們摸清了這個世界的德行,憑借所謂的經驗,用近乎於殘酷的理智完全克製住心中的情感,然後經過嚴謹精密的計算來解析每一道有關人生的題目。當一個人經曆的事情越多,就會愈加有這樣的趨勢,包括楚楚。
如果在以前,當她自己知道喜歡上沈上時的那一刻,必定會奮不顧身勇往直前,因為她實在是一個憑借著本能存活的人。但現在她不會了。她覺得自己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來迎接這份撲朔迷離的愛情,有些事情她覺得自己還沒有想好,如果貿然下決定,是一種對戀愛甚至婚姻非常不負責的行為。
或者說,她很難再相信愛情了。她怕有一天沈上時也會像楊羽那樣背叛、欺騙自己。她已經不敢再假扮飛蛾撲閃著薄脆的翅膀,衝進火坑裏了。
而對於現在的她來講,愛情並不是唯一的,她還要寫畢業論文,然後備考,做些有意義的事情,讓自己本來就渾渾噩噩的人生變得有價值一點。
於是忙碌替代了她所有的胡思亂想,她的心境慢慢變得寧靜下來,這種寧靜令她對沈上時強烈的思念也逐漸平息。
來年三月,又到了楚楚可以理所當然地唱著“春天裏那個百花香,啷哩個啷哩個啷哩個啷”的季節了。春日花開,最近楚楚唱得更歡快了,這也是因為家裏有了不少的好事。第一個好消息是,大表姐懷孕了,現在的她在家歇產假,大姐夫現在對他簡直是把他捧在手心裏。那天她對楚楚說,當初幸虧選的是大姐夫而不是沈上時。因為大表姐認為,沈上時絕對不是那種會懂得疼惜寵愛女人的男人。然後,楚楚的腦海裏映出左手尿不濕右手奶瓶,懷裏抱著一個後麵還背著一個的沈上時。這畫麵不免有些詭異。所以楚楚覺著,大表姐說得挺在理的。
第二個好消息是,梁音又傍上了一個大款,現在她又可以操著充滿鄉土氣息的台灣腔炫耀她的名牌包了。楚楚之所以為她感到高興是因為那些沉痛的打擊並沒有改變她,而楚楚也可以繼續觀看梁音的各種喜聞樂見。
這幾個月間,沈上時不想打擾楚楚複習,忍住沒有去找她,隻偶爾發些問候短信。不出所料,楚楚以十分優異的成績順利上岸。
就要去新的城市了,她會有嶄新的生活,她可以實現自己的理想,訂好飛機票的那天晚上她幾乎徹夜難眠。除卻興奮外,那個人的身影一直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那是一種無法控製的思念。
她打開手機,翻看著一張又一張過去的照片,不知兩年後再見會是如何,他肯定另有新歡了,沒準還會給她生個表妹或者表弟出來,她使勁晃了晃腦袋,她到底在想什麽。
不知不覺她睡了過去,第二天一早,媽媽給她準備了豐盛的早餐,然後就聽到了門鈴聲,她正好奇是誰,打開門後便愣住了。
沈上時?!
“怎麽,不歡迎我?”說著,他和楚楚的爸媽一同寒暄,然後將她的行禮扛到了車的後備箱。
楚楚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沈上時會知道自己航班時間,直到她看到了出門時媽媽肩膀上披著的新款香奈兒圍巾和經典款2.55黑金包,以及爸爸的愛馬仕腰帶。
真是可惡!這個老妖孽總會用萬惡的金錢買通她身邊的人。
一路上二人無言,沈上時逗她,“以前你來了月經都要跟我炫耀,現在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了。”
楚楚氣鼓鼓的扭過頭去,臉頰一片緋紅,“要你管。”
日後要有漫長的時間無法再見到他,眼眶不知不覺得濕潤了,她怕他看出端倪,隨手撥弄著車上的皮卡丘手辦轉移話題,“這個你還留著啊。”
“當然啊,因為長得像你。”
……
她打開車載CD,響起了那首貴妃醉酒,她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場景,老舊收音機,外公的藤椅,夕陽西下時,那個從畫裏走出來一般的他。
然而,一向運籌帷幄,看似可以掌控全局的沈上時這次卻百年不遇的陰溝裏翻船了。
他剛剛陪同楚楚進入候機廳,便迎麵走來一個斯文少年。
那樣普通的白色襯衫,穿在他身上都有一股不可名狀的貴氣,他高挺漂亮的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襯衫的領口整齊扣好,他那雙天生的桃花眼總是彎成月牙的弧度,那是難得一見的依然一笑做春溫,用芝蘭玉樹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沈老師,您還是記得我麽?我是顧含章,以前您教過我。”
沈上時虎軀一震,這不是以前四班的班長嗎!?
沈上時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似是在猜測兩人是怎麽聯係上的。
楚楚似是看穿了沈上時的心思,開口解釋道:“前段時間有個同學聚會,我們都去了,正好他也要去南城師範考研究生,我們就約定一起去了。”
沈上時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僵硬,“是、是麽。”
一旁,顧含章拿出清單一一幫楚楚整理重要物品,十分體貼,二人有說有笑,完全將他冷落。他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的打量這個斯文敗類的男孩,他想起來了!前段時間確實有同學邀請他去聚會,可是那時候正趕上教育局開會!!他給推脫了!
就是他慫恿的楚楚吧!!
登機前,沈上時想和楚楚說點什麽,可惜有個沒眼力價的顧含章在那戳著,他就隻能扮作一個長輩,道:“要是遇到麻煩,就給我打電話,我第一時間趕過去。”
顧含章插嘴,“放心吧沈老師,那裏是我老家,我會照顧好楚楚的。”
沈上時:……
沈上時目送這看上去十分登對的兩個年輕人離開,心中五味雜陳。她就這麽走了,頭也不回的走了,和別人有說有笑的走了,把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這裏。
——這小子不會對楚楚有什麽想法吧?!楚楚那麽單純可愛,早晚會被他蠱惑!
於是……巨大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南城
楚楚開始忙碌的學習,可沈上時像夢魘一樣,仿佛呼吸間就會竄入她的腦海裏。
這段時間,楚楚本以為在離開沈上時之後會漸漸忘記他,可她沒有想到,她做夢會夢見他,走在大馬路上出現幻覺,以為看見了他,甚至會聽見他說話。當她拿出行李箱裏的一件件T恤時,她能聞到沈上時家裏的味道。當楚楚和媽媽逛商場時,她會停在傑克瓊斯專賣店的門口遲遲不走,好像能看見那個將西裝穿得非常好看的沈上時站在鏡子前試衣服。當她在超市裏買東西時,她看見刮胡刀時會轉過身說:“這個好像很不錯。”但是,她的背後隻有各形各色的陌生人。
顧含章看她不開心就問她,“是不是想家了。”
楚楚吸了吸淚水,“沒有。”
——是想他了。
沈上時已經深入到她的骨髓中,太過深刻太過難忘。
思念這種玩意會在她五髒六腑中橫衝直撞,令她備受煎熬。但是她實在沒有勇氣去找沈上時,說出自己的心意。
懦弱像潛伏在她身體裏的魔鬼,無時無刻地對她說:“愛上他,你會付出很沉重的代價的。”
她還是沒有勇氣奮不顧身的愛上他。
楚楚讀研期間一直和沈上時保持聯係,但是因為學業繁忙,她常常忘記回他。沈上時困到眼皮打架,不知不覺的睡去,半夜一個機靈醒來,還下意識的去摸手機,看她有沒有回消息。可惜的是——什麽都沒有。他隻能盯著她星之卡比的巨大粉色頭像發呆。
不僅如此,他還常常,做惡夢。他夢到楚楚讀研回來了,像往常一樣來到外公家和家人聚會。隻是他剛進門,就看到了楚楚挺著的大肚子。
她一隻手撫摸著隆起的腹部,一手挎著顧含章的手臂,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拿出結婚證,
“沈老師~~快看,我們結婚了哦~”
顧含章道:“沈老師,我們的喜酒您一定要來吃啊!”
半夜他從噩夢中驚醒,驚魂未定的拿起手機就要給楚楚打電話,回過神來後又突然掛掉。
——不能、不能打擾她。
於是, 空虛寂寞冷充斥在沈上時的閨房中。
所以那段時間沈上時就像著了魔一樣,從來不信玄學的他,竟然查起了星座,甚至去淘寶店花了好幾百算塔羅牌。
翻來覆去就三個問題:她喜不喜歡我。她喜不喜歡顧含章,我和顧含章她會喜歡誰。
…………
沈上時生平有兩個發小,是在軍區大院從小玩到大的那種,一個是北城朝陽區警察局副局長鄭北馳,一個就是SIX集團的千金白曉涵,三人從祖父輩就有三代交情。而白曉涵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她是個LES,還是T,喜歡的是可愛甜美的女孩子。她有個小女朋友,她叫她小甜甜,小寶貝,是個大四的學生,她時常開著她無比拉風的法拉利去學校門口接她,借此告誡那些毛頭小子,小甜甜是我的女孩。但是作為SIX集團繼承人,她身上要擔著傳宗接代的任務,並常常被逼婚,他對此痛苦不已。
當初楚楚假扮的白二小姐,就是白曉涵那從未謀麵的妹妹,白曉涵經常約鄭北馳和他喝酒,鄭北馳公務繁忙也總是拒絕她,她就跑來找沈上時,他見他編了一大段短信又刪了,就知道他又為楚楚發愁了,她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個樣子,便搶過他的手機撥通楚楚的電話。
沈上時又瞬間奪回手機,而為時已晚,楚楚的聲音已經從手機裏傳了出來,“歪?”
白曉涵衝他擠眉弄眼,低聲道:“快問啊!”
沈上時發誓,他當年上戰場都沒這麽緊張過,他哆哆嗦嗦從西褲裏掏出一根煙點上道:“學習呢?”
“沒,在逛街,準備吃午飯。對了你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沒有!我隻是撥錯了。”
“哦。”
“你……和誰逛街。”他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得到那個他最不想知道的答案,以及那個討厭的名字。
“我自己啊。”
“自己啊,那就好!那,注意安全!!”
——不能那麽明顯,要是被楚楚發現什麽就麻煩了。
沈上時如釋重負般的掛了電話,一旁,白曉涵嗑著瓜子,恨鐵不成鋼的撇了撇嘴,“想當年你也是咱們大院裏的風雲人物,如今……嘖嘖,可憐如斯。”
“你要是沒事兒,就回去開會,我還很忙。沒空管你的午飯。”
“有了老婆忘了朋友,嗬嗬。我差點忘了,沈上時也是出了名的冷酷無情,過河拆橋的一把好手。”
“……”
白曉涵走後,沈上時依舊坐立不安,種種奇怪的念頭再次萌生,最終,他把心一橫,編輯了一條微信。
“其實你們班長人挺好的。”
楚楚很快回複:“嗯。是啊。”
“不打算發展一下麽?”
“你還是考慮考慮自己吧。以後要是我家孩子都能上街打醬油了,而你還是孤身一人,那就尷尬了。”
………………
這是什麽意思!?
沈上時立馬給她打奪命連環CALL,卻無人接聽。
——————
一個小時後,楚楚下了課才發現手機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又是沈上時。楚楚十分不解,最近他是更年期了嗎?怎麽總是做奇怪的事情。
楚楚給他回了過去,剛接通,就聽到沈上時滔滔不絕的說道:“你是說真的嗎?你,不會……和他……已經。楚楚!你才二十二,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不好意思和女同學拉手!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將來為祖國爭光。你,你再好好考慮考慮,雖然顧含章他品學兼優,但你們五年沒見,誰知道他變成什麽樣了。你可不能重蹈覆轍了啊!”
楚楚一臉詫異,“你在說什麽啊……你給我打這麽多電話難道就為了這件事?”
“我、沒什麽。我隻是說,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能胡來,咳,起碼他要先過我這關。你不要多想,我隻是作為長輩的關懷。”
楚楚內心吐槽:過你這關?那他大概率是要夭折了吧。
楚楚:是你想太多了吧?我說沈老師你最近都在做什麽啊?是帶畢業班不忙還是試卷不夠多?要不我再讓外公給你多安排幾個相親對象,省的你寂寞空虛冷胡思亂想。不跟你說了,我要去學習了,拜拜。
沈上時:……
掛了電話,一旁的顧含章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便問她,“沈老師找你有什麽要緊的事情麽?”
“沒什麽,他腦袋被門夾了。”
顧含章無奈的笑笑,“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一路上,楚楚望著略帶陰霾的天空,和顧含章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心裏想的卻是。
——我才不喜歡他,我喜歡的是你……可是,一輩子那麽久,結了婚的夫妻也會相看兩相厭,或是中途遇見了自以為的真愛,甚至大打出手恩斷義絕。我遭受了一次背叛已經沒有勇氣,義無反顧的再將自己交給另一個人手裏了。
沈上時放下電話後,真想給自己一嘴巴,為什麽自己會這麽衝動,為什麽隻要和楚楚有關的事情,他就不能像過去一樣淡定從容。
正巧門外門鈴響起,一打開門,就看到木頭臉的鄭北馳和笑嘻嘻的舉著紅酒的白曉涵,“surprise!”
“稀客啊二位。”
白曉涵將紅酒懟給他,又送了他一個銷魂的大白眼,“老年癡呆了嗎你?我不是剛走沒多會。”
鄭北馳道:“她把我從警局拽出來了,說你要為情自殺,雖說以我對你的了解不會,但你這個狀態確實需要心理幹預。”
門外又響起了門鈴,白曉涵興衝衝的去開門,是她剛定的披薩,正好三個人都還沒吃,沈上時一個人也懶得做飯。
鄭北馳聽了白曉涵的闡述,才恍然大悟,對沒什麽胃口的沈上時道:“你前段時間調查的人難道就是你曾經的學生?”
沈上時點了根煙:“怎麽,我這是為楚楚好,幾年不見的同學突然和她一起去另一座陌生的城市,為了那個小姑娘的安全起見,我當然要仔細調查他了。”
白曉涵道:“你豈止是調查他,簡直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了個底朝天。”
鄭北馳道:“可惜你並沒有找到他不妥之處。”
“沈老師真是名不虛傳的大情種。不然你去陪讀好了~~”
“陪讀……?”
沈上時吐了口煙,長眸再次繚繞著一層妖冶的薄霧,全是陰險的氣息!
悶熱的雨季再次降臨南城,空氣裏都是濕漉漉的,楚楚從圖書館走出來,看著眼前的大雨,心中無比悔恨。為什麽她又忘了帶雨傘!?
沒辦法,隻好衝回宿舍了,希望不要像上次一樣感冒!
說時遲那時快,她剛要一個加速衝進雨裏,就感到一片陰影落在了自己的頭頂。她轉過身,聞到了那熟悉的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香水味,危險又迷人的氣息,任誰隻要吸一大口就會無法自控的上癮。
沈上時笑得妖孽,摸了摸她的頭,“想我了沒有?”
不知那是雨後天晴的光,還是她眼裏的光,也不知怎麽回事,楚楚下意識的就突然抱住了他。
她將臉頰狠狠埋在他的胸前,貪婪的吸了一大口他的味道,略帶哽咽的道:“一點點。”
原來這就是久別重逢的滋味嗎?那麽美好又害怕隨時會失去。
“枉我天天茶不思飯不想惦記著你,有沒有吃飽穿暖,真是沒良心。”沈上時挑眉歎息道。
她抬起頭,正好和他四目相對,一時間,她似乎忘記了呼吸。
他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她,心道:她好像變得更好看了,還學會了化妝。可,她為什麽突然會化妝!!
楚楚被她盯得臉紅,“你幹嘛這麽看我。”
沈上時故作輕鬆的嗽了嗽嗓子,“你是什麽時候學會化妝的?都說女為悅己者容,怎麽,有喜歡的人了?”
楚楚氣鼓鼓的垂著頭,“才沒有,怎麽,不好看嘛。”
“沒有啊,當然好看。——別動。睫毛掉了一根。”他附身給她撥開睫毛。
這麽近的距離,她心都要跳出來了,又慌忙趕緊躲開。她不經意的瞥了瞥四周,發現同學都在看他們,確切的說,是在盯著沈上時看。確實,就連南大的校草,在他身邊都會黯然失色。
“我自己來。”
楚楚連忙躲了下他的手,沈上時眉間一皺,他總覺得她躲著自己……
“走,我帶你去吃麥當勞,兩個甜筒!”
“嗯!”
地鐵上,他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引來各種女人的目光,下到十八上到八十。楚楚被別人擠到他的懷裏。她的餘光看到他還是習慣性,自然而然的用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像是將她嗬護在懷中。
她想起小時候和他坐地鐵時,他總是用一隻手就給她抱起來,將她保護妥當。
她臉頰滾燙的貼在他的胸膛上,近乎貪婪的聞著他幹淨清爽的體香。和小時候聞到的氣息一模一樣,從未變過。
——為什麽……明明這麽涼薄的一個人,卻總能讓我感到安心。
沈上時,你可不可以一直這麽抱著我……永遠不要鬆開呢?
吃過飯後,沈上時來到楚楚租的房子,並開啟偵查模式,四處尋找顧含章的蹤跡。利用反偵察設備找房間內有沒有安裝攝像頭之類的,還有浴室。
房間比較淩亂,沈上時一邊絮叨她活得太粗糙,一定要善待自己,一邊擼起袖子抄起麻布幫她打掃,洗衣服。
她淩亂的生活隻要有他在就變得有序了起來。
外麵有人敲門,沈上時心中忽然升出不詳的預感,果然是拎著大小袋子的顧含章。沈上時和顧含章麵麵相覷一瞬,彼此散發敵意。
沈上時很不爽,“你怎麽來了。”
顧含章一臉無辜,“我……”
楚楚趕忙把顧含章請進來,“你幹嘛擺出那麽凶的臉,不要嚇到人家啊。”
沈上時試圖露出和善的笑容,“是小顧啊,好久不見。”
顧含章微笑,“沈老師,沒想到你這麽關心楚楚啊,不遠萬裏的來看她。楚楚,這是我媽媽特意給你做的炸醬麵,快趁熱吃。”
楚楚滿眼冒光,“我想這口好久了,替我謝謝阿姨!”
楚楚活的比較粗糙,經常因為讀書太過往我導致錯過了吃食堂的時間,總是一杯泡麵就解決了。顧含章常常來給她送吃的,他媽媽的炸醬麵更是一絕。
沈上時在旁暗搓搓的嘟囔,什麽炸醬麵,難道有我做的好吃麽。
他又陰陽怪氣的道:“我們家楚楚真是好有福氣,不僅有小顧照顧,連小顧的媽媽都對楚楚疼愛有加。”
顧含章依舊含著溫潤的笑容,“我答應過您,會好好照顧楚楚的。對了楚楚,我媽媽問你什麽時候去我家玩。”
楚楚狼吞虎咽的道:“等考完試我就去看望阿姨~”
沈上時手裏的鍋鏟都要被捏斷了。
——果然這小子對楚楚圖謀不軌!都見家長了!
吃過飯,係著圍裙的沈上時叼著煙一邊洗碗,一邊不爽的瞟向看動漫新番津津有味的兩個人。
沈上時歎了口氣,心道,還有一年楚楚才畢業,我回去後,這小子一定會對楚楚下手。真是防不勝防啊……
可他看著楚楚開心的模樣,又想,“或許她和同齡人在一起才更快樂一些……小顧這人,也不差。”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
——可是,他們在一起,似乎更加相配……
“喂,你想什麽呢?”
沈上時轉身,看到楚楚,心中一陣酸楚,又故作輕鬆,“沒什麽,在給你洗蘋果。”
“可你手裏拿的是梨。”
“……”
顧含章道:“沈老師,我該回去了。”
二人相視了半晌,顧含章心道,您拿梨讓我吃,可不就是想讓我走的意思麽。
沈上時皮笑肉不笑道:“這麽早就回去嗎,多留一會啊。”
——這小子還挺識相的。
“多謝您今晚的款待,明天我請您和楚楚吃些南城的特色菜,也盡地主之誼了。”
沈上時道:“明天啊~~明天恐怕不方便,行程很滿。”
楚楚斜睨他,“什麽行程,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
“……”
目送顧含章離去後,沈上時忽地扳過楚楚的身體,正色道:“我問你。”
楚楚毛骨悚然,“什麽。”
“如果我和顧含章一起掉進水裏了,你救誰。”
“當然救顧含章了,畢竟你會遊泳嘛。”
“…………”
楚楚窩在沙發上,倉鼠一樣啃著薯片,注意力卻全然不在電視上。她糾結半天才道:“你最近……關節還會疼嗎?”
沈上時執行任務和訓練時留下很多傷,膝蓋積液,骨髓水腫,半月板變性,肩關節損傷等等……當時楚楚知道他這些傷痛時都驚呆了。每次發作時,哪怕他都疼得臉色慘白,他都要用手撐著講台,把課講完。
“偶爾吧,怎麽了。”
楚楚去書桌裏翻找半天,拿出很多東西:“顧含章的媽媽是醫生,我……向她谘詢過你身上的那些傷。她給了我一些食譜和艾灸,說還要補充鈣片和維生素D,這些我都幫你買了。你總說我活的不精致,明明你對自己……也沒那麽好。”
沈上時有些受寵若驚,調侃她:“你還挺體貼我的。怎麽,是不是有事求我?要向我借錢?”
楚楚別過滾燙的臉頰,“我怕你英年早逝罷了!”
她伸出手,“打火機給我。”
沈上時遞給她打火機,她將艾草點燃,“把褲子卷起來。”
他很聽話的卷起褲子,看著她專心的為自己艾灸的模樣。
他也不知為什麽,他顛沛流離許久,如孤魂般形影相吊,這世上仿佛隻有她能給他家一般的溫暖,讓他無比安心。
楚楚道:“以後記得要每天吃鈣片和維生素,要少抽煙,再忙都不許熬夜,不要再和學生們打球了,很傷膝蓋的。還有,還有……”
楚楚抬頭,正對上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趕忙低下頭:“我是不是有些囉嗦。”
他噙著寵溺的笑,“沒有啊,你再多說些,我愛聽。”
“總之……要照顧好自己。”
他摸摸她的小馬尾,柔聲道:“好,你也是。”
半夜時分,沈上時在沙發上睡得迷迷糊糊時,聽到手邊的手機不停的震動著,剛接通,就聽到喝多了的白曉涵痛哭失聲,“沈上時……我恐怕不能喝你的喜酒了。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想告訴你,咱們下輩子還要做朋友啊!!”
沈上時一個激靈嚇醒了,“曉涵?發生什麽了?白叔又逼你結婚了?”
不等他說完,電話便被白曉涵掛斷了,沈上時再撥打的時候傳來‘已關機’的聲音。
當晚楚楚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想到要和他出去玩就害羞又興奮。可沒想到第二天清晨就聽到沈上時說,他要回去了。
沈上時聲稱是學校臨時決定,要給畢業班補課。他不想說出實情,怕楚楚誤會。而且他也要為白曉涵是LES的事情保密。
楚楚一個人坐在空****的屋子裏啃著油條,感覺身體被掏空,她跑到窗外望向他離開的身影。她才發覺,自己有多舍不得他,多想每天都能看見他。
沈上時回去後才得知,白曉涵被父親逼婚,一旁無辜的爺爺聽到二人吵架突發心梗去醫院搶救。人雖然活過來了,爺爺卻說他的遺願是死前能看到白曉涵結婚。沈上時第一時間跑到醫院裏看望白曉涵的爺爺,之後,白曉涵送他到醫院門口,然後點上根煙,也遞給他一支說,說:“抱歉啊,打擾你和小嫂子度蜜月,當時我喝多了所以,我現在沒事了……能一個人解決,你快點回去陪讀吧。”
沈上時歎息,“你要怎麽解決。”
“我不知道,不過已經答應他們給我安排的相親了,到時候說都不喜歡就行了,能拖一天算一天……大不了,我直接跟他們攤牌了。”
沈上時:“……你這算是補刀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對了,你和小嫂子咋樣啦?”
“……什麽小嫂子,恐怕要成別人家的媳婦了。”
“為什麽啊!?你可是沈上時哎,這世上還有誰能截你的胡?你這次去還沒表白?你是吃白飯的嗎?”
沈上時滿臉愁容,“我不敢,我怕……要是拒絕了我,以後我連在她身邊陪伴她的機會都沒了。”
“我覺得她並不是不喜歡你,她是能接收到你的心意的。隻不過無法這麽快的接受一段感情。不如先讓她安心讀書,不要再打擾她,讓她仔細想清楚。”
沈上時從口中長吐出一陣煙,“也隻好這樣了。”
一年後,楚楚終於順利畢業,不過沈上時因為要上班,沒能來她的畢業典禮。她想起來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畢業典禮他都在。
同學們招呼楚楚一起照相,顧含章說,“高中畢業那次我沒能和你站在一起,現在可以嗎?
楚楚點頭笑道:“好。”
在照相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想。
以後呢,在她身邊的人,還會是沈上時嗎。
楚楚要離開這座城市了,和顧含章逛街時,她看見櫥窗裏一件灰色的毛衣,她立刻就代入了沈上時的模樣。
——他穿著一定會很好看。
進去一看,一件毛衣竟然要八千塊,楚楚含淚放下價簽。
晚上回到家,楚楚獨自鬱悶時,媽媽照常和她視頻通話。
“楚楚,有空嗎?我們聊聊呀!”
“好”
“是不是遇到什麽難題了?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
“當然沒有!”
“你這個孩子,不會隱藏心事,喜怒哀樂都寫在了臉上。”
“我……”
“我猜呢,你是不是喜歡上了誰?”媽媽笑眯眯地看著楚楚,目光卻擁有著似乎能洞悉一切的銳利。
“如果我說出他的名字,你一定會罵我的……”
“不會啊,因為我早就知道了,是你小叔,沈上時,對吧?”
楚楚驚訝得說不出一句話,喉間隻能發出“啊,呃”的聲音。
媽媽笑得很溫婉而輕巧。“其實我隻是猜的,但沒想到猜中了。”
“媽你太狡猾了……”
“是你城府太淺了。”媽媽的目光變得悠長,“其實很久以前,我就想讓你找一個像你小叔一樣的男人,但我沒想到你審美這麽低下,找了那個楊羽回來。”
楚楚鬱悶道:“是是是,當時我確實瞎了眼了。”
“過年那會兒,我知道你和楊羽分手後,我簡直是鬆了一口氣啊!慶幸你終於可以離開他了。我知道你難過,但是我一點都不擔心,因為我知道你小叔一定有辦法讓你從失戀中走出來。但我和你小叔都知道你這個性子,頑固,又一根筋。當時你對你小叔還有些偏見,所以我幫你小叔把你騙到了他家。”
楚楚沒有作聲。媽媽笑了笑,又繼續道:“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總愛哭,但隻要看見你小叔,就會破涕為笑了。你小時候很淘氣,總把自己弄傷,那個時候,你小叔比我和你爸爸還要心疼你。很多時候我都在想,我和你爸爸不能一輩子陪在你身邊照顧你,但他卻可以代替我們愛你……”
楚楚聽著媽媽說的話,回想著小時候,鼻子有些酸了。“可我沒有勇氣再去麵對一段感情。媽你最近有沒有看新聞,騙錢家暴殺妻殺夫,想想就恐怖。”
“上時的人品……有那麽差嗎?”
“……
媽媽:“不過你現在還是要調整好狀態,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樣的生活也不遲。我相信沈上時肯定會等你想明白的。”
楚楚顫聲道:“媽媽……謝謝你。”
她決定等畢業後,就告知他自己的心意。
於是她在網上找那件灰色毛衣的圖,想自己動手織送給他,苦心鑽研,看各種教程視頻,手都要織斷了……
楚楚接到了“SIX”旗下公司的麵試通知。說到SIX集團,那在北都甚至全國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其集團涉及多個行業,包括地產、酒店、金融、傳媒、出版。兩年前,SIX集團開展教育事業,創立高質量的課外輔導學校。之前楚楚還假扮過SIX開創人,人稱白四爺的二閨女白曉涵,這真是無巧不成書,楚楚也沒想到她會和SIX集團有這麽……深厚的緣分。
當楚楚的朋友和同學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他們羨慕得快要哭了。風箏同學,啊不,趙小雨還淚眼汪汪地跟楚楚說:“要不我離開十三中,投奔你去吧?來,新鮮熱乎的膝蓋,請您收下。”
不出意外地,楚楚的家裏人也全都知道了這件事。她記得大家都在談論這件事時,二姐撫摸著自己剛剛用分期付款買到的Chanel,滿嘴酸勁兒地對眾人說:“這不剛接到麵試通知嗎,你們就說得跟已經通過了似的,八字還沒一撇呢,都瞎高興個什麽勁兒啊,真逗。”
楚楚想,二姐說得也對,確實是八字還沒一撇。而且她對自己的成功率著實不怎麽看好。眾所周知,SIX公司的麵試考核是出了名的嚴格,一個職位有很多人搶,還有甚者利用關係拿到職位。楚楚並沒有足夠的信心和實力去百分百的贏得這個職位。
就這樣,她抱著愛咋咋地的心態,穿著一套幹練的黑色西服套裝走進了SIX公司的辦公大樓。
一間裝潢前衛簡潔的偌大的辦公室內,楚楚單槍匹馬的坐在椅子上,對麵三座大山將她壓得要喘不過氣來。而更加值得一提的是,此時此刻她六神無數,完全是因為坐在中間的那個女人。
她就是白曉涵,是這個公司的CEO,主要業務是自考和成人高考,以及研究生考試輔導內容。
這公司也是她一手操辦起來的,所以對待任何事都喜歡親力親為的她偶爾也會去做些麵試的工作。她看起來很瘦,一件素白的雪紡襯衫好像掛在她的身上。她長得像個混血兒,皮膚白皙通透,素麵朝天,雙眼湛藍清澈,五官線條太過精致,舉止投足間都透著穩重優雅,溫婉賢淑。這樣的美並不攝魂奪魄,反而散發著一股不加修飾源於自然的美,令人感覺非常心曠神怡。而楚楚之前在沈上時相親上碰見的白富美小姐要是和她一比就顯得特別庸脂俗粉。白總經理看起來雖然和藹可親,但她周身卻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楚楚表示壓力很大,甚至無端的生出相形見絀的感覺,其實更多的應該是……慚愧和內疚。
楚楚會感到慚愧和內疚隻有一個原因——這眼前的白總才是白四爺如假包換的大小姐。大小姐沒事閑著想開個公司,白四爺愛女心切,就同意了。如果麵試通過,那麽白大小姐就會成為楚楚的頂頭上司。正所謂一報還一報,誰讓她之前假扮人家白二小姐虐渣男呢?二小姐要是知道眼前這蠢貨敗壞自己的名聲,她肯定會讓這蠢貨哪兒遠滾哪兒。
對麵的三個麵試官看完簡曆後提出了一些很官方的問題,楚楚對答如流,那三人的表情明顯很滿意。但這時,另外一個麵試官探過身子對二小姐低聲說了幾句話。而後,二小姐對楚楚露出美美的微笑,道:“小妹妹,我對你很有興趣。不過你應聘的這個職位人數已經滿了,這件事我也是剛剛才得知的。”她惋惜地歪了下頭,“很遺憾。”
聞言,楚楚的心頓時一沉。但她必須保持著微笑:“這樣啊,那真是很遺憾。”
“不過我現在正好缺一個秘書,你有沒有興趣呢?”
還未等楚楚作出應答,她的話便被其中的一個麵試官打斷了。
“董事長!”
與此同時,對麵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向她身後看去。她也站起身,望向身後的那中年男子。進來這人便是SIX集團的董事長白四爺,他身材高大,氣度不凡,雖然他是笑著的,可深深印刻在眉宇間的戾氣還是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楚楚有點愣神,她沒想到在麵試過程中還能碰見傳說中的白四爺。她結結巴巴的道:“董……董事長好。”
白四爺微笑著,聲音中氣十足:“曉涵,你哥找你有事,我倆在你辦公室,一會兒你忙完了過來一趟。”
她這麽想著。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就當楚楚看見從外麵走進來的那人時,腦子“嗡”的一聲響,周遭的一切都在她的視線內暗淡了下來,就像是洶湧的海浪湮沒了整個天地。
她的眼中,隻有他。
那個人抱臂,懶散的側靠在巨大的半透明玻璃門旁,他的襯衫潔白得一塵不染,袖口輕輕挽起,脖頸處的領帶歪歪斜斜。初春時節的燦爛陽光盛滿諾大的會議室中,傾鍍在他精致白皙的臉龐上,眉宇間飛揚著恰到好處的風流與風情。
那雙彎起的狹長眼眸,像是在微笑,又帶著一點點玩味兒的意思。
白曉涵:“哦呦,這不是沈大帥哥,您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啊。”
“你爹非要拉著我來看你這新開的公司,盛情難卻啊!”他的聲音,還是那麽溫雅動聽,帶著一點的玩世不恭。
那一刻,楚楚渾身好像都在顫抖著,她緊咬著唇瓣,緊攥的雙手捏出汗水,目光定在他的身上,一動不動。
“沈董好!”兩個麵試官對沈上時道。
沈……沈董?他什麽時候成為SIX集團的董事長了?!
後來楚楚才知道,沈上時的爸爸和白四爺是世交,十年前,SIX集團陷入了一場危機,幸好有沈上時在SIX集團注入了大量資金,幫白四爺度過難過。白四爺為了報答他,便分給了他一些股份。而沈上時也成為了董事之一,確切地說,是成為了一個甩手掌櫃。
什麽叫土豪?這才叫土豪。
“聽說你要找個秘書?我來幫你把把關。”
白曉涵皮笑肉不笑,“嗬嗬,那我可真是太榮幸了。”
“對,對,讓上時幫你物色物色。”
沈上時兩隻手插著褲兜隨白四爺走了進去,他與楚楚擦肩而過,楚楚聞見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的大腦好像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禁錮了起來,她隻能那麽呆呆地站著,半張著嘴,就像個癡呆患者一樣,怔怔的看著沈上時坐在了她的麵前。
他含著微笑看著她,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坐吧。”
楚楚的思緒終於被沈上時不鹹不淡的兩個字生生扯了回來,她卡在喉嚨中的聲音也終於像嫩草一樣青澀的破土而出:“哦……好、好的。”
楚楚緩慢地坐了下來,強製將自己的目光從他的身上移走,飄向別處,像是在擔心他發覺自己這麽出神的望著他似的。
麵試官給了沈上時一份楚楚的簡曆,他便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白二小姐繼續向楚楚提了幾個問題,剛剛楚楚是對答如流,頂多有點緊張。可現在有了沈上時的注視,她連說都不會話了。
他像是個巨大的磁場,將楚楚的心和眼睛都吸引了過去。楚楚被那樣強大的磁力牽扯得左衝右撞,昏天暗地。
“上時哥,您覺得她怎麽樣?”
沈上時看著楚楚的簡曆,沒抬眼睛,語氣平淡:“你在十三中實習過?”
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是的。”楚楚笑得很僵硬。
他咋舌感歎道:“你導師是誰啊?這字寫得怎麽那麽好看!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
哪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我來問兩個問題吧。”說著,他翹起了二郎腿,手中玩弄著桌子上的鋼筆,抬起頭看向楚楚道:“小明媽媽在超市買了15個蘋果、20個桃子和1個西瓜,一共付8塊錢。請問——小明媽媽的年齡是幾歲?”
小明媽媽的年齡是幾歲?小明媽媽的年齡是幾歲?沈上時!你妹啊!這是人問的問題嗎!
楚楚現在特別想對他說: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這時,旁邊倆麵試官也是滿臉黑線。
白四爺笑得很爽朗:“哈哈世侄你還是老樣子,總這麽愛開玩笑。”
“小姑娘,別緊張。我可是很和藹可親的。來,下一題。”
他換了個姿勢,將雙手放在桌子上,一本正經地問道:“在你的人生中,有沒有對你非常重要的人?”
楚楚微笑道;“當然。對於我來講,我的父母就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除了你父母呢?”
她撇著眼睛思慮,“沒有了。”
沈上時沉默了良久,挑眉點了點頭,道:“挺好,是個孝順的孩子,就是有點沒良心。”
這話意味很深長,在場的人聽得雲裏霧裏。
“您說什麽?沈董。”
“沒什麽,我隨便說說的。”
楚楚:“其實。其實還有一個人。就是我的高中班主任。”
沈上時怔住。
楚楚:“小時候我隻會學習,卻不知道為了什麽而學習。班裏有許多差生,甚至被學校勸退,不要參加高考,怕他們的分數影響學校平均分。而班主任他從未放棄過他們,那些差生最後也考上了心中理想的學校。從那時起我就發誓,要像我的班主任一樣,幫更多的學生,實現他們的夢想。雖然我沒能去十三中,但我相信我在這裏,也可以實現我自己的理想。”
一番話,眾人讚歎。
“那麽,就是她了。”二小姐很爽快地拍了下桌子上的文件夾。
而楚楚依舊滿眼茫然,心狂跳個不停,無法從偶遇沈上時這件事裏反應過來。
麵試結束後,沈上時和白四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會議室。她則在後麵一直偷偷跟著他。過道裏,白四爺接了個電話,楚楚看清時機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從沈上時後麵拍了拍他。
沈上時轉過身,饒有興味地看著五官擰得像個包子的楚楚,道:“楚小姐,還有什麽事嗎?”
“你!問!我!什!麽!事?你還有臉問我什麽事,你少給我裝!你——”
“楚小姐。”
就在楚楚想要痛罵沈上時一頓的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她。不是別人,正是白二小姐。
她走到沈上時旁邊,道:“你們認識嗎?”
沈上時搖了搖頭,一臉無辜:“不認識啊,她可能是看上我了,在跟我要電話號碼。”
楚楚咬牙切齒!
旋即,她又尷尬地嬉笑道:“沒……沒有,我就是想說沈董事長的拉鏈忘記拉了,提醒他一下。那麽白總,再見。”她向她擺了擺手。
於是,楚楚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躥出了公司。
白曉涵恍然大悟,“沈上時!她該不會就是——我嫂子吧?!”
沈上時叼著煙一臉不爽,“這丫頭為什麽回來也不告訴我,還跑來這裏實習。她現在真是……什麽都不跟我說了!”
白曉涵:“那你是怎麽知道她要來我這裏麵試的?也不提前知會我一聲,真是罪過。不過也是,這世上隻有你不想知道的事情,沒你不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