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話落,眾人皆驚,特別是衙差們,張大了嘴巴,紛紛扭頭望向晉王。

晉王目光怔忡了下,眉峰蹙緊。

關漓蓋滅手中發燙的打火機,繼續冷聲道:

“俗話說虎毒不食子,你堂堂晉王,為了這破畫卷和那不知真假的寶藏,連自己親女兒也要殺嗎?”

話落,衙差們忍不住竊竊私語了起來:

“小畜生居然是王爺的小千金?”

“王爺連自己女兒都殺,豈不是大畜生……?”

一聲聲交談如同蚊呐,在寒夜裏如同垂死掙紮的飛蛾,紛紛撲到晉王的耳朵裏。

晉王暴怒高喝,“都閉嘴!”

竊談聲頓停,衙差們噤若寒蟬。

“你這謊話連篇的賤人,以為本王會上你的當麽?”晉王手臂一揮,高聲命令:

“青風,給本王殺了這小孽種!”

他的人已經把關漓包圍住,就算立馬殺了手中的籌碼,關漓也逃不出他掌心!

青風略微猶豫,就揚劍刺向繈褓!

“不要!”關漓惶恐大喊!

這時,跪地的老婦突然暴起,護繈褓在地上翻滾一圈,躲開劍鋒,骨碌碌滾向了關漓和沈冬七兩人。

眾人見老婦突然倒戈,都驚得紛紛舉起刀和箭,就連晉王,也不由驚措交加。

眨眼,老婦就敏捷爬起身,站到關漓麵前:

“放心,有我在,孩子一根寒毛都沒掉!眼下咱們手裏有畫卷,王爺手裏可沒孩子做要挾了,哈哈!”

她臉上咧開笑容,皺紋如蘆葦**般圈圈抖動出漣漪。

關漓從震驚中回神,下意識伸手。

老婦努努嘴,“你隻管保護好畫卷,讓冬七來抱孩子!”

為表態度,老婦轉而將繈褓遞向了旁邊的沈冬七,小聲罵道:

“你這孽子翅膀硬了,現在什麽事都不愛和義母商量了!”

她語氣嗔怨,笑容卻藏著慈愛。

沈冬七喉結上下微微咽動,“義母,孩兒以為你……”

她耳提麵命要他效忠王爺,沒想到,危急關頭居然義無反顧背叛了晉王,站到了他身邊!

心中湧起暖流,沈冬七伸手欲接孩子,殊不知繈褓底下藏了匕首。

老婦目光一狠,匕首“噗嗤”捅進了沈冬七的腹部!

關漓餘光瞥見沈冬七魁梧頎長的身影連連往後趔趄,她扭頭,神色大驚:

“冬七!”

沈冬七腹部插著一把刀,鮮血泉湧般冒出來,厚實的冬衣眨眼如同水浸……

“義母,”難以置信抬起頭,沈冬七額角青筋凸起,手中長劍一刺!

關漓趁機奪過老婦懷裏的繈褓,抬腳一踹。

老婦早有預謀,沈冬七又受了重傷,她沒了忌憚,順勢把繈褓推向關漓,腳步調轉。

幾乎是“嗖”的一下,老婦就閃身到關漓背後:

“別動!”

冰冷匕首眨眼抵在關漓頸側,挾持住她。

關漓懷裏有嗚咽哭泣的孩子,頸間一寒,就被她控住。

與此同時,魁梧頎長的身軀轟然倒地。

“冬七!”關漓眼眶濕潤,又忙把淚意強壓了回去,目自欲裂瞪著晉王。

晉王表情已由怒轉為驚喜,鼓掌大笑:

“好好好!薑果然是老的辣,易木,做得好!”

這出變故,連他也始料未及!眨眼竟不費吹灰之力擒住了關漓!

老婦咧嘴笑,恭敬道:

“老奴對王爺忠心耿耿,那孽障背叛王爺,老奴就親手了絕他,這罪婦如今落到王爺手裏,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晉王大悅,手指略抬吩咐:

“來人,把這賤人綁回去,至於那個沒有價值的小孽種,殺了吧!”

“你真要殺了自己的親女兒,你畜生不如!”關漓趕忙厲斥,眸色一冷,意念催動!

老婦還沒反應過來,手中一空!

隻眨眼,腰側一痛,像被什麽叮咬了一下。

易木低頭,消失的匕首居然深**進了她腰部!

“啊……啊……”她後知後覺痛喊出聲。

關漓用力,又將匕首往深處推。

“啊~!”

變故再次發生,老婦突然慘叫倒地,腰間血水汩汩。

眾人用力瞪大眼珠,不敢置信。

“怎會這樣?”晉王大驚。

關漓一腳將腳邊老婦踹開,抱著孩子蹲到沈冬七身畔,騰出手把人攙扶起來。

老婦鬢發微亂,痛得狼狽猙獰:

“王爺,救老奴,救老奴……”

她不知關漓是怎麽奪了她的匕首,更看不清她是如何出手的,隻知自己血流不止,馬上就要死了,慌亂爬向晉王。

晉王已經懵了,後退了兩步,望向關漓的眼神帶著幾分不解和恐懼。

關漓努力扶起沈冬七,眼神晦暗不明:

逼上絕路,本想借機靠近晉王再刺殺他共赴黃泉,但萬萬沒想到他心腸歹毒到不顧父女情分,要殺了星河……

“你別過來!”晉王回神,奪了青風手中的劍,刃尖對準老婦,怒發衝冠:

“沒用的廢物,連挾持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你都挾持不好,你還有臉叫本王救你?”

“你現在拚死殺了她們二人,本王就準許你回來!”

說罷,長劍扔了過去。

老婦動作停滯,慘白發皺的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更加猙獰。

抓起裹了灰的劍,老婦緩緩扭頭,爬起來踉踉蹌蹌朝關漓靠近。

沈冬七掌心摁住腹部,無聲擋在關漓身前:

“義母……”

他痛心疾首,聲音虛弱:

“你還不明白嗎?跟著這種利欲熏心的主子,是永無出頭之日的!”

“他指使你我母子相殘,殺了我,即是殺了沈家唯一的後人,沈家的血海深仇,此生再無翻案的機會!”

老婦步履發虛,突然淒涼笑了起來,笑得身體搖搖欲墜如風中落葉:

“嗬嗬嗬嗬~沈家的仇,跟你這個孽障有什麽關係?”

她忍痛將劍舉起,一步一步走向沈冬七。

沈冬七神色黯淡,沒有任何反抗舉動,直直地望著她蒼老的臉。

易木走得搖搖晃晃,嘴裏道出的真相,驚得眾人再次嘴巴合不攏:

“二十年前沈家被滿門抄斬,我抱著剛出生的小少爺逃出去,可老天我恨啊,小少爺受了風寒,沒能活過那個夜晚!”

她頓住腳步,仰天嚎啕,仿佛要把壓抑在心底多年的眼淚通通隨鮮血盡數流淌出來……

眾人聽得先是一懵,旋即表情大驚,有人驚呼出聲:

“是那個貪髒枉法的沈家?聽說貪了幾十萬兩賑災雪花銀,天威怒降,抄了滿門……”

“胡說!沈家是被佞臣所害的!”老婦聲線更加淒厲,如同地獄裏爬上來的厲鬼,繼續泣訴那年的故事:

“小少爺死了,沈家徹底絕後了……稚子何辜啊,老天無眼啊……”

沈冬七雙眼泛起紅意,搖頭呢喃:

“不可能……義母,小少爺死了,那我是誰?”

他自小就被告知是沈家唯一後人,肩負複仇重任,他怎會不是小少爺呢?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