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了啊,夢雨姐讓你去給我們買便當”。

“你陪我去吧”。

“我才不去……喂,我不去啊”。

秦露愉的反抗還沒有起到絲毫作用,人已經被半拉半扯的擄走了。

夢雨吐出一口氣,回過身對著楊景延,“這件事還是由你親自來說吧”。

楊景延沒說話,澄澈的眼眸裏似覆蓋了一層薄霜。

林若初不懂他們之間的啞謎,眉間不自覺微微蹙起。

很快,除了楊景延,其他三人均退出房門外。房間頓時從熱鬧擁擠變的安靜空**,外麵的陽光依然明亮,卻帶了一絲微涼的寒意。

“要喝水嗎?”林若初站起身問依然站在原地不動的楊景延。

楊景延搖搖頭,走至林若初身旁,輕抬起林若初的手握住,唇動了幾下,最後什麽也沒說而是將林若初攬進懷裏。

“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頭靠在溫暖沁香的懷中,林若初把疑問問了出來。

楊景延閉上眼,連同掙紮也一起隱沒,“玨傑哥對你來說,是不是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林若初身體一顫,沒有回話。

可是楊景延卻已經明白,什麽都不去提起,不去真正的麵對現實,以為這樣就可以掩耳盜鈴的一直過下去,可是這是膿瘡,不去拆破終有一天也會自行破潰。

“你想要為玨傑哥報仇嗎?”楊景延接著問。

林若初依舊沒有答話,可是**的嘴角已經說明一切,之前自己不畏赴死隻為了能把殺害她在這個世上唯一親近的玨傑哥,可是真正麵臨死亡時她卻害怕了,她不想就這樣死去,她還有朋友,還有他,那個眼神清澈,笑起來如同大海般漂亮眼睛的人,她才發現自己是多麽的自私和貪婪。當明白自己有機會繼續活下去時,她反複的強調自己忘記所有的不開心,日子還那麽長,這些痛苦總有一天會被埋沒於塵埃中。可是為什麽,明明已經不去記起,明明已經不再心痛,可是為什麽,聽到楊景延提起玨傑哥,她的心會控製不住的發怵和難過,像是被人揪著一樣,絞痛難抑。

“你想嗎?”。

“你別再說了”,林若初低吼一聲,帶著哭腔捏緊了拳頭。

楊景延一把將林若初摟緊,卻不小心拉扯到傷口,楊景延一咬牙,悶哼出聲,背部滲出層層冷汗。

“你怎麽了”,林若初被嚇得方寸大亂,手不停的在楊景延受傷的地方打轉,卻又不敢去觸摸,生怕弄疼了他,隻有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看著楊景延,樣子可憐兮兮的。

楊景延皺著眉,卻笑了,“我沒事,剛剛嚇到你了”。

這不說還好,楊景延這樣一說,林若初大顆的眼淚珠子就落了下來。

“你怎麽哭了?”。

“我沒有”,林若初反駁,一把抱住楊景延的腰,眼淚在他藍白色的襯衫上蹭了蹭。

楊景延歎了口氣,兩個人就這樣依偎了很久,想了很久,楊景延終於還是出了口,“既然你不想聽,那我就不說了,也不要找誰去報仇,我們在一起就夠了”。

林若初一直閉著眼睛,之前浮躁的心情得到緩解,聽起來好像也比較容易接受了,“你就從來不會為自己考慮嗎?”。

楊景延一愣,“為我自己?”。

“嗯,我知道你恨你舅舅,我也很恨他,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可是他終歸是你的舅舅,你如果不是真的在乎這點血脈之情,怎麽會花這麽多年的時間從另一個方向找出口”。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真的將他打倒”。

“不是的,你是在給他贖罪的機會對嗎?”。

楊景延沉默,終是把心中壓抑的一口氣吐出,“機會已經沒有了,現在等待他的隻有最終判決”。

林若初從楊景延懷裏抬起頭,“他,被抓獲了?”。

楊景延點點頭,薄霜在眼裏化開,重新變得清澈,“嗯,兩天前被抓獲……”。

“我要去……”。

“誒,人呢?都去哪了?”一男一女雙手提著滿滿當當的便當盒,推開房門,卻發現裏麵空****的。

秦露愉退出房門看了一下房門號,沒有錯啊,桌子上還有她插了一半的花。

和秦露愉的驚訝比起來,傑克顯得自在多了,把手裏的便當放在桌上攤開,拿起自己的那一份開吃。

“你不等他們一起吃嗎?”秦露愉跑上前截住傑克剛要送進嘴裏的筷子。

傑克也不含糊,低下頭就在秦露愉的手背上親了一口。

秦露愉嚇得挪開手,一臉怒不可遏。

傑克吃下一口飯,“你看他們都不在,誰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這兩人在爭論是該吃還是該等。

另一處,車在一處外郊民房前停下。

“你們來了”,熟悉的大嗓門隔著玻璃也聽的清清楚楚,是一直守在外麵的大源。

幾個人打了招呼,朝著大門的方向而去。

屋子是沒經過任何粉飾的灰色水泥房,四周用鐵柵欄圍了起來,再普通不過的一間房子,卻不會有人知道裏麵正關著一個身背多條性命,違法犯罪的重刑犯。

邁入大門的那一刻,所有讓人憎惡的情緒都浮現腦海,林若初剛邁進去的一隻腳被生生提了出來。

“怎麽了”,站在身側的楊景延第一時間察覺到林若初的異樣,欲伸手去扶。

卻沒想被林若初躲了開去。

“我沒事”,林若初緊抿嘴,眉心深鎖,“我沒事”,她又重複了一遍,她是說給楊景延聽的,也是告訴自己的。

咬緊牙關,林若初和楊景延一起走進這個陌生卻帶著仇恨的地方。

環視一周,屋內和屋外,除去光亮和一些簡易家具外無甚分別。

尚秋媛和其他人打完招呼徑自來的林若初跟前,她先是看了楊景延一眼,然後才把視線轉向林若初,“你既然來了,也就不用我多說了”。

“嗯”,林若初點點頭,“謝謝”。

尚秋媛淡淡一笑,輕抬眼睫,再次看向楊景延。

楊景延點頭,眼神沉靜,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握住了身邊林若初的。

這一幕,何其相似,林若初捕捉到尚秋媛眼裏閃過一絲無奈,似乎,還有她看不透的東西,又或許是她多慮了。

因為隻有這麽一瞬間,尚秋媛已經恢複到最初的冷靜,她依舊是淡淡一笑,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林若初就覺得她笑起來很好看,卻帶著高不可攀的疏離感,像隔著寒冰,看的透徹,卻永遠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