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你進去吧”,尚秋媛轉身一邊走一邊對林若初說,“其實,你見與不見根本沒有多大用處,隻是你為了他,差點丟了自己的命,我想,你或許需要見見他”。
“我此次的作為已經是違紀,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破一次例”。
“謝謝”,站定門前,林若初說完就要推門。
尚秋媛拍了拍林若初的手臂,“我對你隻有一個要求,進去之後,不要衝動,要留活口,我也好向上頭交待”。
林若初垂眸,沒有說話,推開那扇沉重的門。
“喂……”。
“我相信她會有分寸的”,夢雨不知何時悄然站到身旁,打斷還想要再次確認的尚秋媛。
尚秋媛沒有答話。
夢雨從包裏掏出透明紙袋,“這裏麵有你想要的東西”。
“是什麽?”。
“你打開看看”。
尚秋媛滿含狐疑的雙眼盯著夢雨,手指利索的打開塑料袋,從裏麵拿出一大疊資料,她眉心輕鎖,待看到塑料袋裏麵另一樣東西時,眼裏閃過亮光。
“你們在哪裏找到他的”,不用看,已經知道裏麵是自己想要的東西。
“在他老家”。
“嗯?你是說,你們來見我之前已經見過他了?”。
夢雨點頭,“是的”。
“那你怎麽沒直接給我,還有,你們既然都找到人了,怎麽不通知我”。
“因為我答應他,隻要他把所有實情和犯罪記錄交出來,我便放了他”。
尚秋媛一愣,隨即眼神銳利的看著夢雨,“夢雨,我一向認為你做事穩重謹慎,你怎麽這麽糊塗”。
夢雨微微一笑,拍了拍尚秋媛的肩,“你太緊張了,所以犯了糊塗,我們答應放了他,那僅僅代表個人,可沒這個權利代表你們警局”。
“你知不知道你們這是妨礙警察辦事”。
“我不知道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妨礙了警局辦事,但是我知道,他拖家帶口,也逃不過你們布下的天羅地網”。
一向對夢雨和氣的尚秋媛此刻眼裏閃過一絲慍怒,“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你可知道,我們目前隻是切斷了國內的交易團夥,如果不及時將這個組織解決,未來還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徹底剿滅這群組織團夥”。
“好了”,肖曲走過來,把夢雨護在身後,遞給尚秋媛一部手機,這是傑克的手機,裏麵有徐全林的追蹤記錄。
尚秋媛嚴肅的接過手機,隻見地圖上一顆紅色的點緩緩移動。
“你確定這是徐全林的手機?如果他不按照你們的套路走,把手機給他的家人,他自己卻跑了”。
“不會,他並不知道傑克很早之前就已經在他的手機上做了手腳”。
“好,我就信你們一回,敢情說了這麽久,你們一直在誆我”。
“你一到關鍵時刻就很嚴肅,一點活力也沒有,不過跟你開個小玩笑,你不要介意”,夢雨從肖曲身後探出身調皮的眨了眨眼。
此刻,外麵輕鬆的氛圍與房內的人無關。
白色的燈光下,兩個身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並沒有被自己的處境嚇的癱軟,甚至連一絲悲戚的神色也沒有,就像這一切早已經在他的預料之中一樣。
看見林若初,他有那麽表現出一刹那的驚訝,掩埋在滿嘴灰白色胡須下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你也會有今天”,林若初用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著此時此刻最狼狽的人。
“讓你活了這麽多年,真是便宜你了”。
徐國鍾依舊保持著笑容,眼神專注的看著林若初,如同一個慈祥的老人認真傾聽著晚輩的話一樣。
林若初搬來一把屋中的椅子,坐在徐國鍾對麵,“很好笑是嗎?”。
“你叫林若初,我說的對嗎?”徐國鍾終於慢悠悠的開了口,眉宇間還殘留著早已卸下的威嚴。
林若初隻是用看仇人的目光盯著徐國鍾,也不接他話。
“知道我的侄子是誰嗎?”徐國鍾依然是慢悠悠的說,“他叫楊景延”。
“那又怎樣”,林若初真想去撕爛眼前人那張好像天塌下來也不變色的模樣。
“他一定就在外麵吧,你對我說這些話,他會不會生氣?”。
林若初一笑,“恐怕你已經忘了十幾年前自己做的事了吧,你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景延早就知道你當年為了讓他們死,而製造的車禍,他媽媽和舅媽為了保護她當場喪命,而他差點就失去一隻手臂。對你來說,不過是殺了幾個不相幹的人而已,所以你忘了,而他卻還是在拯救你,不希望你誤入歧途”。
“我問你,玨傑哥和你無怨無仇,你為什麽要對他下手”。
徐國鍾很認真的聽完林若初的話,淡淡一笑,“我殺姐姐和妻子以及侄子都能這麽幹脆,更何況是一個不相幹的人,你難道忘了,就在不久前,你差一點也死在我手裏”。
“你”,林嫌騰的站起身,椅子直接仰地而去,“一個人的命在你眼裏就是這麽不值錢嗎?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等我死了以後,你們可以挖出來看一看”。
“我不想跟你廢話,你告訴你,你到底為什麽要殺玨傑哥,如果你不說,我就讓你今天死在這裏,不對,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徐國鍾好笑的搖了搖頭,“他早就該死了,二十一年前他就該死了,我讓他活了那麽久,還不夠嗎?”徐國鍾說著說著打了一個哈哈,“不說這個,我倒是忘了,其實他的爸媽,也是我殺的”。
“你說什麽?”。
“當年他和他妹妹逃了出去,噢,對了,知道你的爸爸是怎麽變成植物人的嗎?那也是我安排的”。
林若初身體搖晃了幾下,此刻的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她無法想像剛剛聽到的一切,那麽可笑。
“我以為,王家隻剩下他一個,沒想到啊,你居然還活著。那讓我想一想,或許,當年死去的那個女孩不是你,而是真正的林若初”。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林若初雙眼脹的通紅,兩隻手死死摳住衣袖。
“你們一家人,也隻有你哥哥比較聰明些了,你的性格”說到此處,徐國鍾有那麽一刻的失神,然後他緩緩的說,“像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