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0歲時進入初中學習,那是所新學校,設施相當先進。物理教學部有各種各樣經典的科學儀器,電子、機械設備應有盡有。老師時不時會拿出來展示或實驗,我對此非常著迷,毫無疑問這極大地激發了我發明創造的欲望。我對數學也非常感興趣,因為算得快,常常得到老師表揚。這是因為我有一種天賦,能夠將數字具象化然後再計算,並不是一般直覺意義上的具象化,而像是在現實生活看到的那樣活靈活現。對有一定難度的計算,把數字寫下來或是在腦中把它想象出來,對我來說沒有什麽區別。但我特別不喜歡徒手繪畫課,而這個課程還占了很多學時,著實讓我苦不堪言。這確實比較奇怪,因為家裏大多數人都有這方麵的特長。我不喜歡的原因,可能隻是因為我更喜歡安靜地思考,那會讓我覺得更有樂趣。要不是班裏有幾個笨得可以的孩子,什麽都做不好,那我一定就是墊底的了。在當時的教育體係下,繪畫是門必修課,這是道無法逾越的障礙。這個短板很可能毀掉我的整個學業,也給父親造成了巨大的麻煩,他不斷將我從一個班調到另一個班。

在學校的第二年,我萌生了一個想法,我想用穩定存在的大氣壓推動物體持續運動。我沉迷其中,無法自拔。此前提到的那次水泵事件極大地激發了我的想象力,讓我對真空的無限能量充滿了好奇。我熱切地渴望駕馭這種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量,但是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在黑暗中摸索。最終我構思出了一項發明,一般人可能想都不曾想過。

設想將一個圓柱體上下裝上兩個軸承,讓它可以自由旋轉,將它的一部分放入一個貼合的矩形槽裏,用隔離板將槽口封起來,長方形的槽就會被圓柱體分成兩個區域,用氣密的可滑動接合裝置將兩個區域完全隔離。把其中一個密閉區域內的空氣抽掉,另一側保持開放,那麽圓柱體就會不停旋轉,至少,我是這麽想的。我做了一個木質的模型,小心翼翼地組裝好,然後抽掉了一側的空氣,我觀察到圓柱體微微動了一下,這讓我欣喜萬分。

實現機械飛行是我最希望完成的一件事,想當年我曾撐著傘從房頂往下跳,結果摔得不輕,真是讓人沮喪的回憶。在我的想象中,我曾每天飛到一個遙遠的地方,但不清楚是如何做到的。現在我有了具體的想法——一架飛行器,隻需要一個旋翼、撲翼,還有提供無限能量的真空就行了!從那時開始,我每天都會想象著自己乘坐舒適豪華的飛行器旅行,所羅門國王的飛毯[4]也不過如此吧。過了很多年,我才弄明白大氣壓對圓柱體表麵的壓力呈直角,而我觀測到的輕微的旋轉則是因為漏氣而已。雖然有個漸進的過程,但認識到這一點還是讓我難以接受。

我後來生了場大病,或者應該說是得了十幾種病,讓我差點沒能從中學畢業。那時病情危重,醫生都已經放棄了治療。在那段時間,我可以不受約束一直看書。那時的公共圖書館不太受人重視,他們便請我幫忙分類書籍,整理目錄,我經常從裏麵借書來看。一天我拿到了幾本新流派的文學作品,它們與我以前讀過的書完全不同,我讀得如癡如醉,甚至全然忘記了自己是個身患重病的人。那些是馬克·吐溫早年的作品,感覺好像因為這個,我之後便神奇般地康複了。二十五年後,我遇到克萊門斯先生[5]本人,並成了朋友。有一次我跟他說起這段經曆,卻驚訝地看到,這位幽默大師忽然熱淚盈眶。

我有個姑姑住在克羅地亞的卡爾斯達特市,我便在那裏的文理中學繼續上學,就讀高中。姑姑是個有身份的人,姑父是一位陸軍上校,久經沙場,資曆深厚。在他們家生活的那三年讓我記憶深刻。她家家紀森嚴,就是戰時的軍事要塞也沒那麽嚴格。她把我像金絲雀一般喂養。一日三餐規格極高,精致美味,卻隻有千分之一的量。姑姑把火腿切得薄如紙片。每次上校想給我盤裏多添些食物,她總是會一把奪走,然後激動地說:“注意點,尼可的胃口很小的。”其實我胃口驚人,所以一直忍受著坦達羅斯[6]之苦。那時姑姑家生活精致,並富有濃厚的藝術氣息,在那個時代和條件下確實比較少見。

當地地勢低窪,到處是沼澤和泥濘,我雖然吃了大量的奎寧,但還常常因為瘧疾發燒。有時河水泛濫,就會衝來一大群耗子,它們流竄到各家的房子裏,什麽都吃,連辛辣的紅辣椒串也不放過。這些有害的老鼠卻是我消遣的對象,我想盡辦法消滅它們,因此在我們的小團體裏獲得了一個不那麽值得人嫉妒的稱號——“捕鼠小能手”。最後,我終於完成了學業,苦難結束了,我獲得了標誌著成人的證書,並來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這麽多年來,我父母從未放棄過讓我成為牧師的想法,可我想想都怕。在物理老師的影響下,我對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們的物理老師極具開創精神,常常用自己發明的儀器來給我們演示一些物理原理。我記得其中有一個像可自由旋轉的燈泡一樣的裝置,外麵包裹著錫紙,與一台靜電起電機連接起來後,就開始快速旋轉。每每看到他展示這些神奇現象,我都會受到強烈的衝擊,這種感受無以言表。每次的實驗都會千百次地在我腦中回放。我渴望從事科研工作,通過實驗去一探究竟,可我不得不忍痛屈從於父母的安排。

我正準備踏上千裏迢迢的回家路時,突然收到了父親的消息,他讓我去遠足打獵。他一向非常反對我參與這樣的活動,所以這個要求看起來非常奇怪。幾天後,我聽說家裏正在鬧霍亂,我沒有搭理他們的請求,利用這個機會,返回了戈斯皮奇。

霍亂每隔十五年到二十年就會在這個小城肆虐一次,不可思議的是,當地人對這種疾病的病因一無所知。他們認為致命病毒是通過刺鼻的煙塵和難聞的空氣傳播的。與此同時,卻還繼續飲用著受汙染的水,因此無數人病死。

我剛到家就染上了這種可怕的疾病,雖然最終熬了過來,但當時整整臥床九個月,幾乎沒法動彈。我的元氣消耗殆盡,第二次來到了鬼門關。其間我數度病危,有一次大家以為我熬不過去了,父親衝進了房間,麵色蒼白,極力掩飾聲音中的擔心和害怕,讓我振作起來,那個場景現在依舊曆曆在目。我說:“如果你讓我學工程,我或許就會好起來了。”父親鄭重地說:“我會送你去世界上最好的工學院。”我知道他言出必行,於是如釋重負。後來我喝了一味用特殊的豆子熬製的苦藥,便奇跡般地康複了。如若不然,可能一切對我來說都來得太晚了。我像拉撒路[7]一般複活了,大家都覺得是個奇跡。

父親堅持讓我進行一年的戶外康複鍛煉,我雖然很不情願,也不得不同意。這段時間,我大部分的時間都背著獵人的裝備,帶上一摞書,在山間漫步,親近自然讓我擁有了更加強健的體魄和心靈。我思考、構思並形成了很多想法,但大都是些不切實際的空想。我思路清晰,但理論知識非常有限。我有一個構想,通過海底管道,利用水流傳輸越洋信件和包裹。信件和包裹將被裝入一個結實的圓球形容器,以抵抗海水的壓力。我精確地計算並設計了一個泵站,可以推動水流穿過管道,並且仔細地設計了所有的細節。隻是稍微忽略了一個細小的環節。我假設水的流速為任意值,而且還偏向於提高流速,因為通過縝密的計算,這樣做可以獲得極佳的效果。然而經過認真、反複地思考,考慮到管道的阻力和水流的速度,這個想法就不得不被我束之高閣了。

我的另一個構想是圍著赤道建一條環形軌道,當然是可以自由懸浮的那種,通過反作用力讓它不會隨著地球的自轉而旋轉,這樣人們就可以通過它以1000英裏的時速旅行,這真是軌道交通望塵莫及的速度。讀者可能會覺得好笑。我承認這實施起來確實非常困難,但相較之下,這種想法也不算太糟糕。紐約的一位知名教授打算將炎熱的空氣輸送到溫帶,全然忘記了大自然本身就有一套龐大的機製,做的就是這件事。

我還有一個更有意義、更具吸引力的方案,那就是從地球的自轉中獲取能量。我發現,在地球晝夜更替的旋轉過程中,地球表麵的物體受到兩種相同但方向截然相反的平移推力,從而產生了巨大的動量變化。隻需稍微動動腦筋對此加以利用,就可以為世界上任意一處人類聚居區提供相應的動能。可是,此後我認識到,我陷入了阿基米德困境,這跟他企圖尋找宇宙支點一樣,都是不可能實現的空想,這種失望的心情簡直難以形容。

休整期結束後,我被送去斯蒂裏亞的格拉茨理工學院,這是父親精心為我挑選的學校,是最古老、最富盛名的工學院之一。這是我向往已久的時刻,不用為學費操心,我開始在那裏就讀,決心要學有所成。因為父親對我的教導和之前接受的訓練,讓我比一般同學的起點高出許多。我那時已經掌握了好幾門語言,而且之前在好幾家圖書館裏廣泛閱讀書籍,多少也汲取了一些有用的知識。我第一次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課程,而且再也不用忍受徒手繪畫課的折磨了。

我決心讓父母驚豔一下,於是在第一學年,我一直都是淩晨3點開始學習,直至晚上11點,周末和假期也不例外。我的大部分同學過得都比較瀟灑,理所當然,我的成績遙遙領先。那一學年,我通過了九門課,門門滿分,教授們認為還應該給我額外加分。我拿著這些討喜的成績回家小憩了一段時間,本以為家人會為此歡欣鼓舞,卻發現父親對我辛苦獲得的榮譽十分漠然,這讓我很受傷,差點扼殺了我的雄心壯誌。直到後來父親去世,我發現了一遝教授們寫給他的信,信中說,如果再不把我從學校帶回家,我可能會因用功過度而被活活累死。發現這個真相讓我萬箭穿心。

在這之後,我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物理學、機械學和數學上,閑暇時間都泡在了實驗室裏。我有一種狂熱的執拗,一旦開始做什麽事情,就一定要把它做完,正因為這個原因,我給自己出了不少難題。有一次,我開始讀伏爾泰的書,後來驚恐地發現,他的著作將近百十來卷,都是些大部頭,還都是小字印刷,這位文壇怪咖每天喝七十二杯黑咖啡才寫就了這些著作。我隻能堅持讀下去,當讀完最後一本的時候,總算開心地歡呼:“再也不用讀啦!”

因為第一學年表現優異,一些教授對我青睞有加,彼此也成了朋友,其中包括教數學和幾何課的羅格納教授,教理論物理和實驗物理的珀斯爾教授,以及教微積分特別是微積分方程的艾倫博士。科學家艾倫博士是我遇到的最睿智的大學講師。他總是對我十分關照,常會在教室裏多待上一兩個小時,出些難題讓我做,我也樂此不疲。那時我跟他詳細地描述了我構思的飛行器。這項發明不是基於幻想,而是基於合理的科學原理,采用了我發明的渦輪機,現在很快就會與大家見麵。羅格納教授和珀斯爾教授都是求知欲很強的那種人。羅格納教授的表達方式很特別,他一說話總是吊足了人的胃口,之後卻是讓人尷尬的長長的停頓。珀斯爾教授是一位極有條理,而且十分睿智的德國人。他的手和腳都很大,跟熊掌差不多,卻能精巧地操作實驗,就像是鍾表般準確,分毫不差。

第二個學年,我們收到了一台從巴黎運來的格拉姆發電機,電機配備著馬蹄形集疊場磁鐵,還有個繞線電樞和一個整流器。連上電後,可以展示出各種電流效應。珀斯爾教授將這台機器作為電機展示時,電刷突然出現故障,火花四濺。我觀察了一下,認為即使沒有這些設備,也可以運轉。他說行不通,不過還是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對這件事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最後他總結道:“特斯拉先生未來可能會取得非凡的成就,但是在這個問題上,他的辦法是行不通的。這就像要把恒定的牽引力,比方說萬有引力,轉化為旋轉的力。這跟永動機一樣,是無法實現的想法。”但是直覺是一種超越知識的東西。毫無疑問,我們都擁有某種精細的神經纖維,讓我們能在邏輯行不通或者頭腦的主觀意誌不奏效的情況下洞悉真相。迫於教授的權威,有一段時間,我對自己的想法有所動搖,但是很快就又再次確信,我是正確的,並憑借年輕人的無限熱情和自信,開始鑽研這個問題。

我先是在腦海中想象出一台直流電機,並開始讓它運轉,電流流向電樞。然後我想象有一個交流發電機,然後觀察在同樣的情況下,會出現什麽情況。接下來,我構思了一個電動機和發電機構成的係統,並且采用不同的方式運行。我腦海裏的圖像非常真切,仿佛觸手可及。我之後在格拉茨的所有時間,都在這種高強度的狀態下度過,卻一直沒有任何進展,我差點就認為這就是個無解的難題。

1880年,為了達成父親的願望,我去了波西米亞的布拉格,在那裏繼續我的大學學業。正是在這個城市,我的研究取得決定性的進展。一開始,我把整流器從電機上取了下來,並從全新的角度研究這個現象,但沒取得什麽進展。

第二年,我的人生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意識到父母為我付出了太多,我決心減輕他們的負擔。那時美國的電話浪潮才剛剛登陸歐洲大陸,匈牙利的布達佩斯正打算安裝一套電話係統。這似乎是個理想的機會,而且我們家的一位朋友還是那個公司的負責人。可就在這時,我的精神完全崩潰了,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種情況。

這段時間,病痛摧毀了我的所有信念。我一直就具有異常靈敏的視力和聽力,能看到很遠的地方別人根本看不到的東西。小時候,有好幾次,我聽到鄰居家發出輕微的“劈劈啪啪”的聲音,那種微弱的響動根本不會把他們從睡夢裏吵醒,我聽到後大聲呼叫,讓鄰居家躲過了好幾回火災。1899年,那時我已四十多歲,在科羅拉多做實驗,我可以清晰地聽到550英米以外的雷聲,可我那些年輕的助手隻能聽到150英米左右的動靜。這麽算,我的聽力敏銳度大概是正常人的三倍多。但是在那個時候,在我精神崩潰時期,我的聽覺變得愈發靈敏,與之相比,我之前幾乎就是個聾子。在布達佩斯,我可以聽到三個房間以外手表指針轉動的聲音。一隻蒼蠅落在房間的桌子上,我會聽到一聲悶響。幾英裏外經過一輛馬車都會讓我渾身顫抖。二三十英裏外的火車汽笛聲會讓我的座椅和凳子劇烈晃動,苦不堪言。我隻得將床放在橡膠墊上,來獲得片刻安寧。這些遠遠近近的轟鳴聲聽起來像是在跟我說話一樣真切,所幸我都能一一分辨清楚,否則真會被嚇得半死。陽光的明暗更替會讓我感受到強烈的衝擊,幾乎讓我眩暈過去。若要從橋梁或其他什麽建築物下方經過,我的頭顱就像是要被壓碎了一般,我隻能集中精力,全神貫注才能順利通過。在黑暗中,我有著蝙蝠一樣的知覺,前額會有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能夠探測出12英尺外的物體。我的脈搏跳動頻率有時隻有幾下,有時高達260下,可能是因為難以忍受,我身體上的皮膚不停地顫抖。一位知名的醫生讓我每天服用大量的溴化鉀,說我這是疑難雜症,沒法治。

當時沒有生理學和心理學的專家專門觀察我的狀況,這是我至今都覺得非常遺憾的事情。我那時隻是在絕地求生,根本沒想過會康複。誰承想,曾經身患絕症的人,現在體力、耐力驚人,連續工作三十八年,一天不落,而且還能保持強健的體魄和清醒的頭腦。這就是我。由於我強烈的求生欲、對繼續工作的渴望,在一位熱心的運動員朋友的幫助下,我最終實現了奇跡。我不僅恢複了健康,而且頭腦更加活躍。我再次對之前那個交流電機的難題發起了衝擊,結果戰爭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我幾乎沒費多少力氣,甚至感覺有點意猶未盡。但麵對這個難題時,我的決心與其他人完全不同。對我來說,這是一個事關生死的神聖賭誓。如果我輸了,一切都完了。現在,我想我贏得了這場戰爭。至於這個問題到底是如何解決的,答案似乎躲藏在了我的大腦深處,至今都無法用言語來描述。我記得一天下午,我和一位朋友在城市公園裏一邊散步一邊背詩。在那個年紀,我可以將一整本書逐字逐句地背誦出來。其中一篇是歌德的《浮士德》。正逢日落西山,讓我想起了那個壯麗的篇章:

落日西沉,白晝告終;

烏飛兔走,又促進新的生命流通。

唉,可惜我沒有雙翅淩空,

不斷飛去把太陽追從!

一場美麗的夢想!太陽已經遠去。

唉!肉體的翅膀,畢竟不易和精神翅膀做伴!

當我念出這些有靈氣的字句,一個想法像閃電一樣擊中了我,突然之間真相撥雲見日,躍然而出。我拿根樹枝在沙地上畫出了設計圖,這就是我六年後,在美國電氣工程師學會演講時用的圖示,我的朋友完全看得明白。我眼前的圖像清晰真切,堅如磐石。我對朋友說:“看,這是我的電機,我把它給翻轉過來。”我無法描述當時的感受,就是皮格馬利翁[8]看到自己的雕像變成活人,也比不上那種震撼。縱然我能碰巧發現上千個大自然的秘密,也全不稀罕,情願傾囊交換。我不顧一切,差點賠上性命,才從大自然的手中將它搶了過來。

[4]所羅門王被認為是古時以色列最偉大的國王。傳說他可以控製風,有一條神奇的飛毯,可以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5]塞繆爾·蘭霍恩·克萊門斯(Samuel Langhorne Clemens,1835年11月30日—1910年4月21日),以筆名馬克·吐溫聞名,是美國作家、幽默作家、企業家、出版商。

[6]坦達羅斯(Tantalus),希臘神話中的人物,為宙斯之子,藐視眾神的權威。他烹殺了自己的兒子珀羅普斯,邀請眾神赴宴,以考驗他們是否真的通曉一切。宙斯震怒,將他打入冥界。他站在水位沒過脖頸的水池裏,當他口渴想喝水時,水就退去;他的頭上有果樹,肚子餓想吃果子時,卻摘不到果子,永遠忍受饑渴的折磨;還說他頭上懸著一塊巨石,隨時可以落下來把他砸死,因此永遠處在恐懼之中。

[7]拉撒路:《聖經》中的人物,瑪麗與馬薩的弟弟,被耶穌救活。

[8]皮格馬利翁(Pygmalion),塞浦路斯王,愛上了自己雕刻的少女像,他的祈禱者賦予少女像生命,並稱她為加勒提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