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響起的驚慌失措的呼喊聲,程嵐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江氏之所以痛快的交出店鋪,自然是認為自己不會看賬,不會打理店鋪,自己總有去求她的時候。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本來就沒有打算自己打理店鋪,她現在需要錢來收購藥材,打理店鋪什麽的,實在是麻煩。
這招釜底抽薪徹底擊潰了江氏!
程嵐心情愉悅的回了程家,聽說江氏是被抬回府裏的,又是請大夫,又是熬藥,她微微一笑,鑽進房裏看起了賬本。
用完晚飯,程老夫人身邊的丫鬟過來了,說請程嵐到貞靜堂去。
貞靜堂是程老夫人的院子,程嵐祖父早逝,程老夫人是個十分古板的人,自那以後就將自己的院子改為貞靜堂。
“姑娘,老夫人不會還想把你送走吧?”小溪想起上次的事情,一臉驚悸的拉住程嵐。
程嵐唇角微勾,拍了拍小溪的手,“不會的,你留在家裏看賬本,我自己能應付。”
現在的她可不是當初渾身是傷的程嵐了。
一進貞靜堂,迎麵便砸過來一個茶盅,伴隨著程老夫人陰冷的訓斥,“你這個沒腦子的,那麽好的店鋪你說賣就賣了,你咋不上天呢。”
程嵐往左一側身子,輕巧的閃躲過去,茶盅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果然叫她來是為了店鋪的事,程嵐看到額頭勒著一塊帕子,一臉委屈的坐在下首的江氏,眼中閃過一道冷意。
“孽障,看什麽,還不給我跪下!”程老夫人見程嵐站著,連句認錯悔改的話都沒有,氣憤的拿拐杖指著程嵐道:“告訴你,我不許你把咱家的鋪子賣出去!”
程嵐嗤笑一聲,轉身往旁邊的椅子一坐,懶洋洋的笑道:“老夫人叫我來就為這事?”
程老夫人見她再次違逆自己的話,感覺程嵐一點麵子也沒給她,臉色青黑,“賣鋪子是小事嗎?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賣鋪子,我就家法打死你!”
程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不自覺帶出一抹狠戾。
她在**躺了五六日,現在還腰疼呢,若不是程嵐挾持她,她又怎麽會扭傷了腰。
這次竟然還膽大包天的想賣鋪子,程老夫人滿腔的怒火準備想著程嵐開泡。
程嵐見她嘴角緊抿,唇邊深深的法令紋越發明顯,略顯渾濁的眼中滿是怒火的等著自己,撇撇嘴站起來,“不讓賣鋪子,是吧?我知道了。”
說罷,起身站起來,“老夫人若是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
程老夫人一愣,在程嵐來之前,她已經想了多種威脅程嵐屈服的方法,甚至想到了用家法。
沒想到程嵐這麽痛快的就應下了,她想的諸多方法都沒了用武之地,反而一下沒反應過來。
等她反應過來,程嵐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程老夫人不滿的瞪了一眼江氏,“你不是說她固執的非要賣鋪子嗎?說好的固執呢?”
江氏臉色又青又白,心中暗罵程嵐狡猾。
她剛才向程老夫人委屈巴巴的哭泣半天,哭自己這些年打理鋪子的辛苦,哭以後沒鋪子了,程家的生活品質會下降,總之這一切都是因為程嵐執意要賣鋪子造成的。
程家當然不是隻靠著這三家鋪子,但鋪子這些年的盈利,大頭雖然被江氏占了,但也沒少孝敬程老夫人。
程老夫人心裏有數,自然不舍那白花花的銀子,再聽了江氏的哭訴,頓時火冒三丈,準備好好教訓程嵐一頓。
誰知道程嵐四兩撥千斤,沒等程老夫人教訓就答應了。
這下程老夫人反而懷疑江氏故意挑撥她和程嵐。
“你不是說死丫頭非得一口咬死要賣店鋪嗎?”程老夫人不悅的瞪著江氏,“這丫頭跟個炮仗似的,想一出是一出,你怎麽也跟著當真?”
她滿腔怒火沒發出去,隻能朝著江氏噴射。
江氏心更堵了,恨的想一把扯掉額頭的帕子砸在程老夫人臉上,這麽能耐剛才咋不打斷程嵐的腿呢?
“老夫人,是真的,死丫....姣姣是真的要賣鋪子。”江氏滿臉委屈。
程老夫人不信,“她剛才都答應我了,你沒聽見嗎?”
江氏不信程嵐能那麽輕易的答應程老夫人,但又沒有證據,好不容易哄的程老夫人氣消了,回到自己院子裏陰沉的叮囑菊香:“給我盯緊了那丫頭的動靜。”
小溪正看賬看得滿頭問號,看到程嵐回來長出一口氣,隨即又奇怪,“老夫人找你什麽事啊?怎麽這麽快就放你回來了。”
程嵐接過賬本快速瀏覽著,隨口道:“她讓我不賣鋪子。”
“你答應了?”小溪撓頭。
程嵐睨了她一眼,“我說知道了。”
小溪正要再問,卻看到程嵐說話間已經翻完了兩本賬,隨手拿過來一張紙,寫下一個數目。
她驚的頓時忘記自己要問的問題,“姑...姑娘,這....鋪子這麽賺錢嗎?不,不對,你這麽快就算完所有賬目了嗎?”
她瞪著程嵐寫下的三萬兩銀子,滿心的崇拜,她看那些賬目頭昏腦脹,那些賬目根本就不認識她。
怎麽她家姑娘隨手翻翻就能算出賬來?
程嵐嗬嗬,瞄了一眼堆積如山的案頭,“怎麽可能看完?我不過就是寫個大概數字,畢竟賬本在咱這兒不是?要多少銀子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江氏想故意丟賬本難為她,她將所有賬本照單全收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四個鋪子真正賺多少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賬本全在她手裏,她說賺多少就是多少。
江氏不服,那就交出自己手上的賬本讓她查啊。
“小溪,你幫我去辦件事......”她招手讓小溪附耳過來。
小溪聽完瞠目結舌,竟然還可以這麽辦,呃,感覺更崇拜她家姑娘了,怎麽回事?
第二天一早,胡掌櫃就如約來找程嵐。
程嵐交給他兩件事,胡掌櫃聽了之後有些遲疑。
“姑娘,將另外三家鋪子賣掉,我保證可以辦好這件事,隻是將文房四寶店改成醫館,這.....”
他滿臉猶豫,“姑娘怕是不了解如今京城醫館的行事,最大的是百草堂,有京城名醫高大夫坐診,慕名求醫者眾多。”
“京城規模最大的是萬仁堂,在京城開有多家分館,坐診大夫眾多,也是接診人數最多的醫館。”
“其他醫館要麽有祖傳秘方,要麽有便宜藥草,姑娘,咱們有啥?”
在胡掌櫃看來,程嵐一沒知名大夫坐診,二沒有獨門秘技,想開醫館,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他不敢直接說出異想天開的評價,都知道大姑娘脾氣不好,所以隻能耐心的講道理,試圖打消程嵐開醫館的念頭。
“你們有我啊!”程嵐笑眯眯的托著下巴。
胡掌櫃:“......”
他都不好意思問程嵐會幹啥,是會給人把脈?還是會給人開藥方啊?
還是會治療跌打損傷?胡掌櫃覺得這個還靠譜些,畢竟大姑娘武功不錯。
程嵐自然知道胡掌櫃的遲疑,開醫館這件事並不是她臨時起意,而是經過思考決定的。
她那日從百草堂出來就有了這個決定。
委托百草堂收購藥材並不是長久之計,她不知道爺爺身體能堅持多久,她得想辦法盡快收集藥材。
收集藥材需要銀錢,也需要資源,更需要奇跡藥園,畢竟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金絲帶和茜蓮草長什麽樣子。
所以她才決定開醫館,她也需要幫助人治病來獲得金幣打開奇跡藥園。
程嵐眼波微轉,笑盈盈的道:“胡叔,你這幾日是不是嘴裏總發苦,還總愛放屁?”
胡掌櫃被這句話驚得幾乎要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