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麽知道我嘴裏發苦,愛,愛放....”震驚過後,胡掌櫃結結巴巴的問道。
“都說了你們有我,我會看病啊。”程嵐拿過紙隨手寫下一張藥方,遞了過去,“胡叔照著這方子去抓藥喝上兩日,應該就好了。”
胡掌櫃接過紙,看著上麵寫的確實是幾味常見的藥材。
這...這藥能吃嗎?大姑娘什麽時候會醫術了?他該不該相信大姑娘呢?
胡掌櫃的腦袋裏瞬間擠滿了問號。
“姑娘,你什麽時候學的醫術?奴婢怎麽不知道。”小溪一臉詫異的拉著程嵐問。
程嵐拍了拍她的手,送了她四個字:“夢裏學的。”
夢裏學的?夢裏還能學東西?為什麽她的夢裏隻有總也吃不到的美食?小溪一頭霧水。
程嵐見胡掌櫃攥著紙猶豫不決,微微一笑:“胡叔出去後可以找大夫看看這方子,你吃兩日若是好了,再幫我辦事也不遲。”
她手邊暫時隻有一個小溪可以用,會選胡掌櫃也是因為收鋪子那日,他對江氏沒有絲毫巴結之意,反而對程嵐極為熱情,看起來是個十分念舊情的人。
胡掌櫃收起藥方,嘴唇緊抿,一副豁出去了的神情:“不用,我信大姑娘的話,姑娘總不會害我的。”
“小人一家的命都是夫人救的,姑娘以後但凡有拆遷就找老胡。”
程嵐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夫人不是江氏,而是原主的親生母親方氏。
看來胡掌櫃確實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她謝過胡掌櫃,“那就麻煩胡說多跑跑腿,賣掉鋪子後就用賣鋪子的錢裝修醫館,再買幾個認藥的學徒,幫著找藥農收購藥材。”
胡掌櫃應下,程嵐又交代他把方氏的陪嫁莊子也賣了,“....莊子和鋪子裏若有得用的人,你做主留下便是。”
方氏的陪嫁莊子不大,隻有二十多畝地,程嵐不打算去看了,直接吩咐胡掌櫃賣掉。
送走胡掌櫃,小溪不解的問:“姑娘,你昨天不是答應老夫人不賣鋪子了嗎?”
她可是好不容易憋到胡掌櫃走了才問的。
程嵐笑嘻嘻的反問:“我什麽時候答應她不賣鋪子了?”
“可你說你知道了啊。”
程嵐聳肩:“我是知道了她的意思,可沒答應她不賣啊,鋪子是我的,自然我說了算。”
話還能這麽說?小溪再次啞口無言。
程嵐拍拍她得肩膀,覺得小溪要盡快熟悉她的做事思路,“記住,跟老夫人和夫人這樣的人,不講道理,幹就對了。”
昨日她若是和程老夫人講道理,說明賣鋪子的理由,程老夫人也不會同意的,隻怕會有更多的責罵。
既然如此,她為何要浪費口舌。
程嵐看了看時間,算著程衛該回府了,便拿起自己寫好的賬目去了江氏的院子。
江氏還在**躺著,她被程嵐氣得總是心口痛,脾氣也有些暴躁。
但她發現自己病著這兩日,程衛隻要下衙就會來看她,陪著說幾句話,和她一起用頓晚飯,氣氛倒是越發溫馨。
今日她起色好了些,便叫了女兒程玉,兒子程青鬆一起過來用飯。
程嵐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一家四口圍坐在桌子上其樂融融用飯的情景。
先看到她來的是程玉,她臉色沉了沉,倏然放下了筷子,“你來做什麽?”
程衛扭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程嵐,連忙站了起來,“姣姣來了,吃過飯了嗎?”
說罷還不忘記扭頭訓斥程玉:“怎麽和你姐姐說話的?”
程玉委屈的眼圈一紅,被江氏拽住了手搖頭示意她不要發火。
程青鬆卻跳了起來,怒目瞪著程嵐:“你還敢來,你看看你把母親氣成什麽樣了?”
隻有十二歲的程青鬆模樣隨了程衛,又被江氏慣的脾氣很大,除了程衛誰都不怕。
這次程衛回來,他生怕被他抓到問功課,便跑去同窗家躲了幾日。
今日一回來就聽程玉說了府裏發生的事,眼下再看到程嵐,頓時火冒三丈。
“你自己不知檢點就算了,在家裏折騰母親算怎麽回事?”程青鬆氣呼呼的朝程嵐揮了揮拳頭,話音未落,就被程衛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你剛才說你姐什麽?再給我說一遍。”程衛眯著眼瞪著被打的一臉懵的程青鬆。
程青鬆不服氣,“爹,你打我做什麽?做錯事的是她才對。”
他憤恨的指著程嵐。
看到程衛二話不說提起了腳,江氏趕緊撲過來攔在兒子前麵,“老爺,青鬆年紀小不懂事,你別生氣。”
說罷就趕緊使眼色讓程玉拉著程青鬆離開。
程玉撇撇嘴,卻也不敢觸程衛的黴頭,她上前拉起程青鬆走了,路過程嵐的時候,姐弟倆不滿的瞪了程嵐一眼。
程嵐不痛不癢的聳聳肩,並不放在心上。
“姣姣,那兔崽子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再敢說我打斷他的腿。”程衛小心翼翼的看著程嵐,“你不肯嫁給昭王府二公子,我就還去找昭王世子,爹一定想辦法讓他娶你,這樣看誰還敢說你的閑話。”
程嵐沒想到自己什麽話還沒說呢就看了一出戲,正樂得看戲呢,沒想到程衛的腦回路又轉到了和楚景夜的親事上。
她都懶得去和程衛掰扯了,她和楚景夜這種不死不休的局麵,楚景夜能答應娶她才怪?
程嵐摸出自己做的賬目遞給程衛,“這是四家鋪子這十多年的利潤,我最近有事要做,需要用錢,還請夫人把鋪子的利潤給我。”
程衛接過紙隻瞄了一眼,他對銀錢沒有太大的概念,便直接遞給了江氏,“姣姣需要用錢,你趕緊把錢給她。”
江氏接過紙看了一眼忍不住驚叫出聲:“三萬兩?你...你怎麽不去搶?”
“夫人這話說的好沒道理,”程嵐冷笑,“鋪子是我娘的陪嫁,本就該留給我的,我拿回自己的錢,怎麽能用搶字呢?”
江氏見程衛銅鈴般眼也瞪了過來,抿了抿嘴唇,覺得好不容易氣順的心口又堵上了。
“這四家鋪子裏隻有三家鋪子賺錢,每年盈利不過兩千兩左右,十年下來也沒有三萬兩啊,你這賬是怎麽算的?”她忍著氣道。
程嵐扯了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的看著江氏:“鋪子裏的掌櫃每個月都會來交賬,想來夫人這裏會有賬目記錄,夫人若是覺得我算錯了,把你的賬目拿出來核對一番就是了。”
她篤定江氏不敢拿出賬本來核對。
作為醫學天才,她不止對醫學有著過人的天分,她對數字還十分敏感,那些賬本,程嵐每家鋪子隻看了兩個月的賬本,就大概估算出了每家店一年的利潤。
三萬兩這個數字,和江氏這些年收的錢比起來隻少不多。
江氏賬麵上的數字肯定比三萬兩要多些,但也不會多太多。
但她不想和江氏糾纏太多,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做,便想著隻要三萬兩。
多出來的那部分哪怕隻多十兩銀子,江氏也不會願意給她,這也是她篤定江氏不願意拿出賬本核對的原因。
死丫頭一定是故意的!
江氏氣得身子有些抖,卻不敢當著程衛的麵說要重新核對,隻得滿臉委屈的道:“老爺,鋪子這些年是掙了些錢,可這些年來家裏吃穿用度也用去不少,我去哪裏拿三萬兩銀子給她?”
“爹,夫人在暗示你養不活妻子兒女,都需要用死去前妻的嫁妝來養家糊口了。”程嵐涼涼的看著程衛。
程衛頓時火冒三丈,是個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吃軟飯。
“江氏,我這些年的俸祿呢!”
江氏顧不得在心裏罵程嵐,急切的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姣姣這些年來任性慣了,每個月都需要我額外貼補她,花去了不少銀錢.....”
程嵐一臉詫異的問程衛,“爹,我不是你的女兒嗎?還是說咱們家的規矩獨特,需要用我娘的嫁妝來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