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會兒,小內侍就領著五個畏畏縮縮的人進了大殿。

五個人,男女老少都有,進來後撲通就跪在了地上,戰戰兢兢的向永和帝請安,“草民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永和帝還沒有在朝堂上接見過普通的貧民百姓,他們對於黃泉的敬畏極大的滿足了永和帝的虛榮心。

他臉上擺出一副極為溫和的樣子,詢問起福州的事情來。

五個老百姓抖著聲音,竹筒倒豆子一般,皇帝問什麽答什麽。

這五個人中,兩個是福州府衙監牢的獄卒,一個是負責給處死的犯人收屍的義莊的奴仆。

“高家幫的賊匪被處死的前一天晚上,是我們兩個值守,不小心睡了過去,迷迷糊糊的時候,見到太子殿下身邊的護衛將高五帶走了,再回來的時候,就抬了個人事不省的人回來。”

“回來的人披頭散發的,起初小的們也沒注意,後來上前看了一眼才發覺好似與高五有些初入。”

義莊的奴仆接話,“小的是土生土長的福州人,曾經見過犯人高五,小的負責給所有被斬首的賊匪收屍,收屍的時候,小的確信沒有見到高五。”

另外兩個人聲稱是楚景磊所買下小院的左右鄰居,是兩名五十歲左右的婆子,說起楚景磊買了宅子,將高五藏了進去,還以父親相稱,說的有板有眼,繪聲繪色。

永和帝聽後神色大怒,“好一個太子,好一個德王,竟然如此罔顧朝廷法度,勾結賊匪,偷換死囚,欺上瞞下,他到底要做什麽?”

擁護楚景夜的大臣紛紛下跪,“陛下,此事定有隱情,還是要詳細查證。”

平王冷笑,“如今人證俱全,還有什麽可以查證的?”

“那也要喚太子上殿,聽聽太子殿下的說法,臣不相信太子是這樣的人。”

永和帝冷哼,“那就宣太子進殿。”

他同時向平王使了個眼色。

平王暗暗點頭,示意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請他放心。

永和帝眼底忍不住露出一抹興奮,今日他一定要解決了楚景夜那個孽障。

東宮中,楚景夜聽到內侍的宣召,特意換了一身寬鬆的袍子,顯得人清瘦兩分。

程嵐上下打量他,“嗯,看起來確實有兩分養病的樣子。”

楚景夜輕笑,握了握她的手,神色多了一抹鄭重,“東宮這邊都交給你了,你要保護好自己和孩子們。”

程嵐笑容微斂,神色多了兩分認真,“你放心吧,我會的。”

楚景夜進入奉安殿,剛一站定,上方就砸過來一方端硯。

“孽障,你做的好事,朕今日若不仔細查問,還不知道你竟然在福州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端硯直直的朝著楚景夜的額頭砸了過來。

楚景夜站的穩穩的,連閃躲的動作都沒有,殿內響起了一片抽氣聲,“殿下。”

端硯眼看就要砸到楚景夜額頭的時候,楚景夜伸手精準的抓住了。

他將端硯拿在手上轉著看了看,淡淡一笑,“這麽好的端硯應該用來研磨,砸人著實有些浪費了。”

永和帝神色陰沉,“孽子,你可真是膽大包天,朕今天必須要廢了你這個太子的位置,你的德行根本不足以擔當大任。”

楚景夜神色依舊清淺,“廢了我?敢問陛下,我犯了何罪啊?”

永和帝冷哼,指著地上縮在角落裏的五個百姓,“這些可都是人證,你在福州的所作所為,朕都一清二楚。”

“你勾結賊匪,偷換死囚,哪裏具備一個太子該有的德行?”

“這些罪行,難道你敢否認嗎?”

楚景夜輕輕一笑,“哦?這些證人,不知道是誰帶來的?”

“是本王帶進來的。”平王站出來。

楚景夜睨了平王一眼,“哦?原來是平王殿下,本宮沒記錯的話,平王應該在山東賑災吧?”

“怎麽災情還沒完全處理好?平王反而倒有時間盯著福建的事?竟然還千裏迢迢將人證帶進了宮,真是費盡心思呢。”

“本宮真的很懷疑平王到底有沒有將災情當作一回事呢?”

平王臉色一沉,“本王在山東賑災,自然是夙興夜寐,一刻不敢忘記父皇的指示。”

“至於你在福州的所為,不過是因為天網恢恢而已,本王恰巧知道了一些線索,如此重大的事,本王怎麽能不去調查?”

“太子殿下不要顧左右而言他,還是想想怎麽和父皇解釋眼前的事吧。”

永和帝冷哼,“解釋什麽?他辯無可辯,並不具備一個太子的德行,朕今日必須要廢了他。”

楚景夜冷嗬,“確實,本宮也沒打算辯解,因為他們說的那些話都是朕的。”

“他們說的那些事,確實是本宮做下的。”

大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才有人率先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驚呼:“殿下。”

他們讓太子殿下進來是為了自辯,不是為了供認的啊?

誰也沒料到楚景夜竟然會直接承認,最震驚的莫過於永和帝和楚景夜,震驚過後就是狂喜。

永和帝甚至激動的一下子站了起來,“眾位愛卿,你們也親耳聽到了吧,這個孽障竟然承認了所有的事。”

“來人,將楚景夜抓起來,即日起,廢除楚景夜的太......”

"慢著!"楚景夜冷聲打斷了永和帝,“陛下是不是過於心急了?我是承認自己做了哪些事,但並沒有說這些事是錯的?”

永和帝與所有大臣都傻眼了。

尤其是擁護楚景夜的大臣們,一顆心都快要跳出胸口了。

“殿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您快說啊。”

.......

楚景夜離開東宮後,馮淑妃身邊的宮女進了東宮,“我們娘娘新得了兩種新奇的古藥材,想請太子妃幫忙鑒賞一番。”

程嵐眯著眼打量了那宮女片刻,微微一笑,“好啊,本宮今日正好得閑。”

她隨著宮女去了馮淑妃住的宮殿。

馮淑妃站在廊下候著,看到程嵐進來,滿麵笑容的迎了上來,“本來我想著去東宮請教太子妃的,可聽說有幾位重臣在東宮養病,我過去著實不方便,隻能麻煩太子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