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嵐微微一笑,“無所謂,不過是多走兩步路,本宮還是動的起的。”

馮淑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程嵐言語間流露出來的上位者的氣勢讓她剛才有一瞬間覺得壓抑。

楚景夜和程嵐離開京城的這八個多月裏,後宮就數馮淑妃的位分最高,加上她生了三皇子,永和帝也格外寵愛她,一個月裏翻她牌子的次數是最多的。

她掌管了八個多月的後宮,每日裏享受著永和帝後宮嬪妃們的奉承,早已經無形中覺得自己才是那個上位者。

可剛才程嵐不過是淡淡一笑,散發出的威勢就讓她有一瞬間的頭皮發麻。

馮淑妃深吸一口氣,隨即若無其事的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太子妃,裏麵請。”

程嵐進殿後,宮女上了茶水進來。

“這是本宮父親才送進來的上好的雲霧茶,太子妃先嚐嚐。”馮淑妃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程嵐端起茶水在手上轉了轉,嘴角微勾,“茶水顏色倒是挺別致。”

但卻並沒有往嘴裏送。

馮淑妃嘴角的笑容淡了兩分,“太子妃不飲茶,莫非是怕本宮在茶水裏下毒麽?”

她說著,仰頭將杯子裏的茶水一飲而盡,“太子妃是不是有些太小心了?”

程嵐似笑非笑,“茶水裏有沒有東西,淑妃娘娘心裏應該最清楚。”

馮淑妃瞳孔縮了縮,嘴上卻道:“那是,我哪裏敢對太子妃不敬。”

程嵐淡淡一笑,“不是說有古藥材嗎?拿來看看吧。”

馮淑妃放下茶盞,拍了拍手,兩個宮女手裏分別拿著一個笸籮,站到了程嵐跟前。

程嵐探頭看過去。

笸籮裏放著的兩味藥材,確實是古藥材,正是她穿越到這個時代時尋找的寄生蓮與金絲帶。

程嵐目光微眯,能找到這兩味藥材,可見是知道她曾經找過這兩味藥材。

她眉頭輕挑,掩住了口鼻,“淑妃娘娘的藥材在什麽水裏泡過?這味道有點難聞。”

馮淑妃笑了笑,“難聞嗎?家父讓人找到的藥材,家中下人不懂怎麽炮製藥材,胡亂炮製的,聽聞是在橘子水種泡過,據說還有種橘子的香味。”

"太子妃估計是聞不習慣這樣的味道,這樣炮製的藥材,自然跟太子妃親手炮製的不能比。"

“隻是家父聽聞太子妃早年曾找尋過這兩味藥材,特意送進宮,太子妃看看,可能得用?”

程嵐皺眉搖頭,“藥材倒是不錯,可惜炮製方法錯了,不能用了。”

馮淑妃臉上的笑容一斂,臉色倏然間沉了下來,“是嗎?既然不能用,那就不要用了。”

她揮手一掀笸籮,笸籮裏的藥材頓時散了一地。

程嵐驚訝的往後一退,“淑妃娘娘這是做什麽?”

馮淑妃一反剛才的神情,略帶高傲的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故作優雅的在旁邊坐了下來。

“不做什麽,就是想請太子妃在我宮裏坐會兒,太子妃,你難道此刻沒有感覺到你渾身發軟嗎?”

程嵐臉色倏然一變,“你....你在哪裏下了毒?”

馮淑妃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中也有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太子妃醫術高明,難道進到殿中的時候就沒有聞到殿中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程嵐挑眉,“難道你燃了毒香?”

馮淑妃搖頭,“單純的聞香氣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可聞了我的香,再聞了藥材的味道,兩種味道加在一起,就會混成一種奇毒,可以讓人酸軟無力,動彈不得。”

她一臉不屑的看著程嵐,“可笑你還故作謹慎的不喝茶水,難道你以為本宮是那種隻會在茶水裏下毒的無知婦人嗎?”

程嵐撲通一聲坐在了椅子上,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些驚慌,“你要做什麽?”

馮淑妃摸了摸頭上的金簪,"太子妃不用擔心,不過就是留你在本宮這裏坐會兒。"

“哦,還有你的兒子和女兒,你放心,本宮已經讓人去東宮抱他們了。”

說到這裏,她臉上閃過一抹得意之色,“去奉安殿那邊說一聲,就說本宮這邊一切順利。”

“至於你們今日會怎麽樣,那就要取決於太子殿下今日和平王談的如何了。”

程嵐挑眉,“平王?不應該是陛下麽?”

馮淑妃神色晦澀不明,隨即又抬高了下巴,“陛下怎麽可能自降身份和太子談,自然是要平王出麵的。”

程嵐點頭,撣了撣身上的衣服,慢條斯理的重新坐回椅子上,臉上的驚訝,驚慌的神色也全都褪去。

“既然是這樣,那咱們就先等等看奉安殿那邊的結果吧。”

馮淑妃愣住了,錯愕的看著程嵐。

她不是應該驚慌失措,大喊大叫嗎?為什麽突然間安靜下來了。

難道她還留有什麽後手?

馮淑妃神色猙獰了一瞬,厲聲吩咐:“來人,帶人去東宮,將那個小的都帶過來。”

程嵐依舊穩如泰山的坐著,臉上並不見絲毫的驚慌,似乎馮淑妃讓人去抓的並不是自己的兒子和女兒。

馮淑妃莫名有些坐不住了。

.......

奉安殿那邊,所有人都在等著楚景夜的解釋,楚景夜卻一直一言不發。

平王得了馮淑妃的人傳遞的消息,眼中頓時多了一分笑意。

既然楚景夜已經承認了在福州的所作所為,那就無所謂什麽理由,隻要他肯認罪就行。

平王向永和帝點頭示意。

永和帝冷哼,“你不肯說話,自然是知道辯無可辯,既然如此,朕就廢去你的太子之位,你可有異議?”

平王湊近楚景夜身邊,壓低了聲音道:“楚景夜,如果想讓你的妻子兒女平平安安,你今天就應了陛下的這道旨意,最好不要有其他的想法,否則.....你就等著為他們收屍吧。”

楚景夜後退一步,不可置信的抬高了聲音,“什麽?你竟然綁架了我的妻子兒女來逼我自動辭去太子之位?”

“楚景宇,你實在太無恥了。”

平王:“.......”

他呆若木雞的看向楚景夜,這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難道楚景夜一點都不在乎他的妻子兒女的安全?

也是,和皇位與江山相比,妻子可以再取,兒女可以再生。

平王以自己的想法琢磨了下楚景夜的想法,頓時後悔自己剛才對楚景夜的威脅低語。

但楚景夜的話卻已經在殿中再掀起了一片議論之聲。

“什麽?綁架太子妃和小殿下們?平王這是要謀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