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透雨後,包穀苗已長到了一米多高,地裏的雜草也開始瘋長起來。社員們開始給包穀地鋤草,知青們邊鋤草還要把鋤下來的雜草收攏起來,拉回到飼養室喂豬、牛。

魏蘭花已從學校初中畢業,回村務農。秋花問蘭花:“你學習那麽好,為啥不繼續念?”

蘭花說:“高中是要在縣上念的,還要住校,家裏沒錢交學費,就回來了。”

“太可惜了,讀書可是咱農村娃唯一的出路啊。”秋花惋惜著說。

蘭花說:“那有啥辦法呀,媽媽身體不好,兩個弟弟還在上小學,爸爸代課忙,回不了家,我回來可以幫著媽媽幹點活。”

蘭花,中等個子,不胖不瘦,橢圓形的臉,兩個毛眼眼清亮有神,上身穿著短袖白襯衣,下身穿著西式藍褲子,膝蓋上打著補丁。而其她女社員上身都穿的是中式大襟衣服,下身都是不分男女的裹腰大襠褲,腳下都沒穿鞋。

蘭花不愛說話,不象其她女社員一邊幹著活,一邊家長裏短的說笑著。蘭花鋤草時,要麽鋤得很快,要麽鋤得很慢,總是與其他社員保持著一段距離。其他社員鋤草時,隻是不停地往前鋤著,除掉的草就在地上亂攤著。蘭花是鋤上一大截子,就停了下來,把她鋤下來的草撥攏成一堆,這讓收集雜草的知青們感到她很有意思,很特別,心眼好。

墒情好的梯田裏的苞穀一行一行長得碧綠茂密,寬大的葉子像猴王的尾巴高高的翹著,隻是尾巴梢梢略為彎曲。社員們一人一行都彎著腰鋤著草,苞穀葉子把每個人的胳膊上、身上,都劃出了許多紅印子。

如果你橫向看苞穀地,就像戲詞裏說的,是一片青紗帳,人鑽進裏麵,隻聽人聲不見人。

天氣很熱,驕陽似火,無風的苞穀地裏悶熱的像個蒸籠。男社員都穿著無袖短褂,敞胸露懷。已婚的婦女把衣服上麵的扣子都解開了,隻剩下右腰間的兩個扣子還在掛著,衣襟的上半扇子都耷拉了下來。那地方,農村的婦女都不穿內衣,更沒有胸罩。鋤草時,稍微一彎腰,兩個**就顯露了出來,有肥有瘦、有大有小,隨著鋤草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像個鍾擺。

惹得各別男社員勞動時,眼睛總是朝婦女們的胸部胡瞥亂瞟,爭論著誰的奶大,誰的奶飽,誰的是白麵饃饃,誰的是土豆一個;誰的酥的像一團棉花糖,誰的醜的像一坨幹牛糞;誰的裏麵是湯稠味甜,誰的裏麵是泡菜一壇,還不時的傳出一陣陣**的**笑。

這時,狗娃怪異的嬉笑著走到一婦女跟前說:“牛嫂子,把你帶的水讓我喝一口,我都快渴死了。”

“滾一邊去,我沒帶水。”牛嫂罵道。

“我都看見了,帶了兩大碗水,都快掉出來了。”狗娃說著,就上前去掀牛嫂的衣襟。

牛嫂抬起一腳踹到狗娃的交襠處,罵道:“喝你媳婦的去。”

“我媳婦的太碎了,喝不飽。”狗娃嬉皮笑臉的說。

“那就喝你自己的,你不是帶著水壺嘛?”牛嫂說著,就上前去扒狗娃的褲子。

狗娃急忙躲閃說:“我壺裏的水是留給俺媳婦晚上喝的。”

“難怪你瘦的像個猴,你媳婦胖的像個豬,你的(上屍下從)都讓你媳婦吸完了。”

狗娃這時就像個癩皮狗,不依不饒的纏著牛嫂,“你就讓我喝一口嘛,今天晚上我還你一大壺,讓你喝個夠。”

“你個驢日的,還沒完沒了啦。”牛嫂說著,就掄起了鋤頭砸向狗娃,狗娃趕緊掉頭就跑。

社員們是一陣開心的大笑,震得苞穀葉子也搖擺了起來。

社員們大膽放浪,隨意的勞動玩笑自樂場麵,讓知青們看得很尷尬,臊得臉紅,窘得難堪,但又感到很有趣、很刺激、很解累,想看又不好意思看,雖然都低著頭收攏著雜草,又抬起頭呆站著看著熱鬧,咧著嘴開心的笑著。這時,楚葉卻離得遠遠的,把雜草使勁地裝入麻袋。

翌日,楚葉沒有出工。勞動中,牛娃走到黑娃的跟前問:“咋不見你媳婦來上工?”

黑娃邊鋤草邊說:“身體不舒服,頭疼。”

狗娃伸著脖子說:“頭疼?恐怕是屁疼吧,你家三代光棍,好不容易讓你撿了個城裏的洋娃娃,還不把嫩娃折騰死了。”

黑娃扭頭罵道:“放你媽的狗屁,不像你,日的你媳婦一下子生兩娃。”

“我那是雙胞胎,有本事,讓你媳婦也整倆。”狗娃得意著說。

正在低頭鋤草的牛娃停了下來,拄著鋤頭說:“黑娃,那沒麻搭。黑娃是民兵排長,槍長、子彈多,一晚上打上七、八槍沒問題。”

狗娃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說:“那不把洋娃娃整日塌啦,細皮嫩肉的,嘹紮咧。”

黑娃本身就有些木納、嘴笨,這時被眾人取笑調侃著,反倒帶著一種得意滿足的表情傻笑著。

正在收攏雜草的知青們實在聽不下去了。白平鴿罵道:“流氓、畜生。”

熊建良鏟起一鍁土就揚了過去。

正在鋤草的狗娃停了下來,罵道:“誰揚的,眼瞎了。”

熊建良又鏟了一鍁土揚了過去。

狗娃大聲喝道:“狗熊,你想幹啥?”

熊建良提著鐵鍁就衝了過去,“你他媽的敢罵老子!”

狗娃見狀,下意識的舉起了鋤頭。隻見,熊建良掄起了鐵鍁就把狗娃的鋤頭打落在地。

黑娃這時趕緊擋在狗娃的前麵,大聲喝道:“狗熊,你想幹啥?”

熊建良怒氣衝衝的說:“我不叫狗熊,你他媽的也敢罵老子。”飛起一腳就把黑娃踹倒在地,狂怒的撲了上去,按著黑娃“啪、啪”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打得黑娃是“哇、哇”亂叫。

黑娃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氣急敗壞的喊道:“快把他綁起來。”其他社員見狀都圍了上來。

隻聽,石誌堅大喝一聲:“誰敢動!”提著鐵鍁就衝了過去。

這時,武滿剛、白平鴿、高紅燕也提著鐵鍁衝了過去,雙方怒目圓睜的對視著。

正在另一塊梯田裏幹活的李隊長趕了過來,李隊長大聲的罵道:“都想幹啥,都吃飽了撐的是不是,學會打架了。今後,誰在地裏再說髒話,幹髒事,就扣誰的工分。都給我聽好了,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能再說,不利於團結的事不能再做,尤其是狗娃、牛娃,都給我記住了。”

李隊長又怒懟著黑娃說:“你又想打人了是不是,你還敢打知識青年,你這是在破壞毛主席的革命路線,再不改正錯誤,我讓公社把你的民兵排長給撤了。”

接著又對社員們說:“都別跟著瞎起哄了,都給我滾回去幹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