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下大雨,地裏泥濘的出不了工。下午,蘭花看到雨稍微小了一些,拿了把傘,口袋裏裝了兩個饃,就朝學校走去。楚葉正在教大班的幾個學生學課文,小黑板上寫著課文的題目“春天來了”。小班的學生和小長知在隔壁的窯洞裏玩耍。
楚葉驚喜的說:“你咋來啦,下這麽大的雨,也不在家裏休息。”
蘭花說:“在家閑得沒事,就到你這裏來看看,想聽聽楚老師的講課風采。”
楚葉羞赧的說:“我哪有什麽風采,不過是照書念書罷了。不過我聽說,你是學校裏的學習尖子,幹脆這堂課你來講吧,我去教小班的學生學生字,這幾個孩子進度太慢了,急死人了。”
蘭花擺著手說:“我可不行,我沒有一點這方麵的經驗。”
楚葉微笑著說:“啥經驗不經驗的。我有經驗嗎?還不是照本宣科,隻要讓學生們能聽懂、聽明白就行了。”見蘭花還在遲疑猶豫,又說:“你就試試吧,就算幫幫我個忙。”
蘭花說:“那好吧,正好這篇課文以前學過,老師當時講課的內容還記得一些。那我就試講一下吧。”
說完,蘭花從口袋裏掏出了兩個白麵饃饃,說:“給小長知吃,你整天帶著孩子來上課,真苦了你了。”
楚葉激動的說:“你看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品!”
蘭花笑著說:“不就是兩個饃嘛,也算是禮品?”
楚葉說:“當然是禮品啦,你是知道的,農民們逢年過節,走親訪友送的禮品,其中一項就是一籃子白麵饃饃,有的貧困家庭還舍不得吃,走親戚時就反複的送來送去,時間一長,酥軟的白麵饃饃都周轉的幹硬裂皮。”
蘭花笑著說:“好了,好了。葉子姐,你的話咋成了一番精彩的饃饃感言了,我們還是趕緊給學生上課吧。”
楚葉走出了教室,叫出了小長知,隻給小長知了一個饃,另一個饃她要留下來備用,她對小長知說:“就在外麵吃,不要進教室,其他的孩子看見了你在吃饃饃,會影響他們學習的。”
楚葉在給小班的學生上著課,耳朵卻支楞著在聽蘭花講課。
蘭花很自然的開口講道:“同學們,春天來了,萬物複蘇了,柳樹發芽了,燕子飛回來了,可你們誰見過燕子呢?”
一位學生站起來說:“老師,我見過,燕子的尾巴像個小剪刀。”
蘭花說:“對,這位同學講的好。所有的飛禽裏麵隻有燕子的尾巴飛起來像一把小剪刀。唐朝詩人賀知章有一首詩寫道,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柳絲絛。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詩中在說春風就像一把小剪刀梳理著春天,從南方飛回來的小燕子也在張開它的小剪刀尾巴在陽光暖暖的春天裏,在柳絲絛裏來回穿梭,傳遞著春天的信息。”
又一位學生站起來問:“老師,那柳絲絛是個什麽東西?”
蘭花說:“柳絲絛就是柳樹的枝條,柳樹的枝條柔軟細嫩,不像其它樹的樹枝是朝上生長的,而是垂下來生長的,柔軟的柳條上生長著細長的柳葉。早春的柳葉可以當菜吃,柳枝條還可以編筐子、編籃子,用柳條編的安全帽,輕而結實。柳樹的種類有很多,最常見就是垂楊柳和旱柳。”
又一位學生說:“老師,供銷社裏賣的簸箕是不是也是用柳條編的?”
“對,是用柳條編的,柳枝條還可以編許多的東西。”
蘭花領著學生們朗讀了幾遍課文後,又教學生們認識課文裏的生字。然後就叫每一位學生再朗讀一遍課文,以便掌握每一位學生的學習進度和悟性,對每一位學生在課文裏還不認識的生字就當堂講解並書寫。
蘭花還給學生們逐段分解了課文的段落大意,講解了整篇課文的寫作手法及意境。講解了課文中出現的一些精彩的形容詞和比喻句,以及一些形象誇張又非常貼切的語句描述。
最後,蘭花講道:“春天來了,不僅僅是樹綠了,草青了,燕子飛回來了,它帶給這個世界的信息和變化是全方位的,讓整個天地都充滿了一片生機,一種勃勃向上的清爽和力量。最簡單、最直接的就是同學們都會感到春天一來,天氣就暖和了,手、腳、臉都不怕冷了,莊稼也長出來了,地裏能吃的野菜也長出來了。而且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了春天,沒有春天的和煦陽光,就沒有夏天的莊稼生長,就沒有秋天的糧食豐收。”
蘭花又講道:“同學們,通過學習這篇課文要學會在生活中觀察大自然,觀察你看到的一切動植物,通過觀察分辨每個動植物之間的區別和特點,然後把這些區別和特點寫下來,那就是一篇好作文。所以在課堂上一定要用心聽講,用心去記,用心去想。你們可以先從寫日記開始,就是把你每天看到的,你認為有意義,有趣的人和事,或者你想說的話,想辦的事在本子上寫下來,這樣堅持下去,你的寫作能力和思維能力就會有一個很大的提高,你就能寫出一篇優秀的好作文。”
這時,教室裏安靜極了,學生們都睜大著眼睛看著蘭花。今天這位老師講得真好,聽得真懂,還有她講課的聲音就像百靈鳥一樣好聽,像唱歌一樣的好聽。
楚葉這時也在隔壁窯洞的教室裏聆聽蘭花的講課,她感慨,想不到蘭花的講課真是太精彩了,真不愧是魏老師的孩子,懂得多,知識麵廣,語言清晰,語句流暢,趣味性濃,又淺顯易懂,非常適合小學生學習。
放學了,楚葉感激的說:“蘭花你今天講的太精彩了,讓我聽得都影響了給小班的學生講課了,真不愧為魏老師的女兒,強將手下無弱兵嗬,我得好好地向你學習。”
蘭花羞赧著說:“你就別羞我了,我隻是照本宣科,怎麽想的就怎麽說,心裏沒有任何顧慮和負擔,所以,就講得是不是太隨便了?”
楚葉拍著手說:“你這話說的太好了,心中沒有任何顧慮和負擔。神情自然就能放鬆、放開;大腦思維自然就能活躍、通暢;語言自然就能流利、連貫,水到渠成,順理成章。好好好,這真是一條教學中的好經驗、好思路,我得好好的琢磨、琢磨。”
蘭花哈哈的笑著說:“葉子姐,你咋成了哲學家了,還一套一套的。”
楚葉拉著蘭花的手說:“幹脆,我給李支書建議,讓你以後來幫我給學生代課吧,咱們把學校再辦的大一點。你就是當老師的材料,你不當老師那太可惜了。”
蘭花搖著頭說:“那不行。我還要掙工分呢,不掙工分,那吃啥呀!不過,隻要有不出工的時間,我就來幫你帶學生。”
楚葉感激的說:“那太好啦,隻是,我不知咋樣感謝你才好呢,你們一家人都是好人嗬!這好人就應該得到好報。”
蘭花看著楚葉說:“這有啥可感謝的,倒是你大老遠的從城裏到這窮山溝裏來教孩子們學文化,真夠辛苦的。葉子姐,你可要注意身體嗬,你的臉顏色看著是越來越憔悴了,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的,你盡管說。”
下雨天,出不了工。石誌堅倚著門框眺望著雨中朦朧的群山、田野,在茫然惆悵;熊建良躺在被窩裏輾轉反側,想睡卻睡不著;武滿剛在**看小說,看了幾頁又看不下去;高紅燕在縫補衣襪,白平鴿在洗衣服。
這時,幾位社員來到了知青點。石誌堅趕緊招呼社員們進來炕上坐,這幾位社員是來理發的,石誌堅拿出了理發工具就給社員們理發。
熊建良跳下了床,站在門口,看著雨量漸小,就走到白平鴿房間說:“鴿子,外麵的雨小了,空氣清爽,出去轉轉吧。”
鴿子看著外麵的天說:“下著雨呢,到哪去轉,路上都是泥糊糊的。”
熊建良說:“沒事,把雨傘打上,把膠鞋穿上。”
鴿子看了看正在補襪子的高紅燕,說:“燕子,別補了,咱們一起出去轉轉。”
高紅燕放下了手中的襪子,屁股已挪到了床沿,可是她又停了下來,看著白平鴿和熊建良,眨巴著眼說:“還是算了吧,我就不去了,我又不是警衛員,跟在你倆的後麵當警衛,我要把襪子、衣服補完。”
鴿子瞪著眼說:“不去就不去吧,哪來得那麽多的淡話,不知好人心。”
這時,荷花、棉花、豆花來了,要叫燕子教她們織毛衣、織圍巾。鴿子、燕子急忙把她們讓進了屋。
熊建良穿上了雨衣,又拿了把鐵鍁。鴿子說:“你拿鐵鍁幹啥,不會是偷雞去吧?”
熊建良嬉笑著說:“你想到哪去了,偷雞哪用得上鐵鍁,這大白天的也沒辦法偷雞。這山上有狼,有野豬,用鐵鍁可以防身。”
鴿子停下了腳步說:“看你說的怪嚇人的,那我就不去了。”
熊建良用鐵鍁把輕輕地推搡了一下白平鴿,笑著說:“看把你嚇得,我們不上山,山上路太滑,我們順著河道走,沙土地上泥少,好走。”
村莊裏安靜極了,社員們家中大部分都沒有雨具,所以下雨時,都窩在家裏不出門。
山林中寂靜極了,雨季的河水猛漲,河水嘩啦啦的向前湧動著,淅瀝瀝的雨水打在鴿子的傘上發出劈啪的響聲,他倆走在砂石子路上踩出沙沙的腳步聲,還有他倆不時發出爽朗的說笑聲,幾隻喜鵲搖著長尾巴,在樹枝上發出的呼喚聲……一切是那樣的安然、肅然,天籟和諧。
他倆一前一後慢慢的走著,須臾,白平鴿說:“我們在這裏已經是第四個年頭了,我實在是不想再呆下去了,可這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嗬!”
熊建良扭過頭說:“我家裏來信說,城裏現在已經開始抓生產了,開始大招工了,招工對象就是下鄉的知青,我們的苦日子就要到頭了。”
白平鴿歎息著說:“那招工是要看表現的,大隊推薦,公社審批,政治把關,就我們倆很難第一批被推薦上。”
熊建良說:“石頭確實比我們優秀,但我相信石頭的人品和義氣,他是不會和我們爭的。”
“那可不一定。人在利益爭奪麵前都是自私的,這是中國人的劣根性,患難可以見真情,富貴也可露猙容。”白平鴿把手中的傘向後仰了一下。
熊建良停下了腳步,瞪著眼說:“你咋能這樣看石頭呢,這麽多年了,石頭這人我認得準,錯不了。”
白平鴿歉意著說:“我隻是隨便說說嘛,你還當真了。那到時,你可要投我一票啊?”
“那沒問題,哪怕是隊上推薦了我,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把名額讓給你,誰叫我們是一個紡織係統的。”
白平鴿撇著嘴說:“隊上推薦你?就你的表現,偷雞摸狗,打架鬥毆。”
熊建良把手中的鐵鍁往地下一戳說:“那可說不準,正因為社員們討厭我,才盼著讓我早點滾蛋呢。這叫劍走偏鋒,熊走斜道,瞎貓也能逮住老鼠。”
“不過,你這歪道理聽起來好像還有點道理,你走了,這叫趕狼攆熊,為民除害。”
“嘿,你咋能這樣損我呢,咋說,我也是一身正氣,豪爽仗義。再說,那樣樣農活,誰能比得上我。”
“說你胖了,你還喘上了。你就不怕把熊皮吹破了,裏麵全是熊屎。”
“哈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隨著嘩嘩的流水傳得很遠,微風中雨漸漸地的小了。
白平鴿緊跟在熊建良的身後走著:“熊哥,這雨中情,你想浪漫到啥時候,你到底想幹啥?”
熊建良加快了腳步說:“快到了,再拐一個彎,就是東窪村的地界了,我們今天掰苞穀,回家煮苞穀棒子吃。”
“啊……走了這麽遠的路,原來你的心思在這嗬!”
他們又拐了一個彎,前麵坡上出現了一片麵積不大的苞穀地,苞穀杆上一個個苞穀棒子長得碩長豐滿,胖嘟嘟的,看得讓人眼饞。
熊建良叫白平鴿在坡下等著,他三步兩腳躥到了坡上,鑽進了苞穀地裏,把苞穀棒子像雨點似的扔了下來。白平鴿把苞穀棒子撿拾到一起,很快就是一大堆。白平鴿在坡下喊:“熊哥,夠了,夠了,這麽多的咋拿回去呢?”
熊建良隻是不管不顧的快速的在掰苞穀,也不管苞穀的大小,全都扔了下來,這塊地裏的苞穀棒子幾乎都快掰完了,才跳了下來。
白平鴿看著地上一大堆的苞穀棒子說:“我們又沒拉獨輪車,這咋拿回去呢?”
隻見,熊建良快速的脫掉了雨衣,脫掉了衣服,脫掉了褲子。
白平鴿嚇得倒退了幾步,驚恐的說:“熊哥,這荒天雨地,你想幹啥……我可不願意啊。”
熊建良彎著腰在綁著兩條褲腿,說:“你想到哪去了,趕緊把苞穀棒子裝到褲腿裏,再用衣服包一些。”
隻是到最後還是剩下許多苞穀棒子沒辦法拿了。熊建良說:“把苞穀上的葉子兩個一綁,掛在鐵鍁把上,有多少都能拿回去。”
這時天色漸黑,熊建良把裝滿苞穀的褲子掛在脖子上,肩上扛著掛滿苞穀的鐵鍁,手裏提著包滿苞穀的衣服,朝著回家的路上快速走去。
白平鴿看著熊建良說:“熊哥,看不出,你還是人膽大,心眼細,做事豪爽大氣,隻是從不考慮結果。”
熊建良揚了一下頭說:“考慮那些幹啥,那不把我憋死啦。我幹事就是想幹啥就幹啥,直來直去,從不考慮那些亂七八糟的結果。不像有的人,總是瞻前顧後的,思量來思量去的,婆婆媽媽的淨是些小心眼。”
“有的人?你是在說滿剛吧。林子大了,啥鳥都有。一人一個脾性,一鳥一個叫聲,這很正常嘛。如果都和你一樣,那不成了孫悟空帶著一群小猴子,還不把花果山攪得天翻地覆的。”
“哈哈哈”,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回**在山澗。
回到了知青點,他們把苞穀棒子全都倒進了廚房。這時,燕子跑了進來,看見地上那麽一大堆苞穀棒子,“哇”的一聲,“你們倆可真行嗬,整了這麽多的苞穀,這可夠吃幾天的了。”
又看見扔在地上的褲子、衣服,又“啊”了一聲,“你們……你們咋把衣服、褲子都脫光了……哎呀呀!你們沒讓人看見吧。”
白平鴿氣得把一個苞穀棒子甩到了燕子的身上。罵道:“閉上你的臭嘴,想到哪去啦,不用衣服、褲子裝苞穀,那能拿回來嗎?”
熊建良走進了屋裏,脫下雨衣掛在牆上。石誌堅正躺在**看小說。石誌堅放下手中的書,問:“衣服呢?”
“鴿子正在那洗著呢,上麵全是泥。”
石誌堅跳下來床說:“下雨天是叫我們休息的,你倒好,還拉著鴿子一塊出去,你這是侵占集體的利益。”
“我沒在咱村,這是東窪村的。”
“我知道,你去東窪村去了,但偷誰的都不對。這下雨天,這萬一出個啥事,就麻煩了。快上床暖和暖和吧,別凍感冒了。”
熊建良笑著說:“石哥,沒事,我這身子板,硬朗著呢。哎,這滿剛也跑出去了。”
石誌堅說:“滿剛可能去蘭花家了,我看他拿了幾本書。你休息吧,我去把苞穀棒子都整理出來,掛起來,今天晚飯就煮一鍋苞穀,讓大家都嚐嚐鮮。回頭再給楚葉送一些煮熟的苞穀,不過,不要送到她家,直接送到學校去。”
這時,**傳來了一陣鼾聲。石誌堅小聲的罵道:“這狗熊,能吃、能幹、能睡,真是個大大的爺。”
武滿剛在熊建良出去後,在**也看不進書了。他打開了箱子,拿出了裏麵裝著給蘭花買的涼鞋的書包,又拿了一本書,穿上了他的那件嶄新的軍用雨衣就到蘭花家去了。這件雨衣是他姐夫從部隊上給他寄過來的,款式好、材質好,穿在身上很是亮眼精神。
他在蘭花家門口敲了兩下門,蘭花媽媽給開得門。“吆,是小武子嗬,快進來,快進來。”
武滿剛看著自己兩腳的泥鞋,遲疑著。蘭花媽媽笑著說:“你這孩子,快進來吧,咱莊戶人家哪有那些窮講究。”
武滿剛進屋脫了雨衣,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問:“阿姨,蘭花沒在家?”
“噢,蘭花到楚葉那去了。”
“蘭花找楚葉有事?”
“也沒啥事,蘭花想幫著楚葉給孩子們上課認字。”
“噢,那是好事嗬,蘭花學習那麽好,又聰明、善良,教孩子們學習肯定沒問題。”
蘭花媽媽笑著說:“看你把她誇的,蘭花不是看著楚葉帶著孩子,現在又懷著孩子給學生們上課很辛苦,所以就過去看看能幫上個什麽忙。楚葉的身體看上去是大不如從前了,你看那臉瘦的讓人心疼,我真擔心楚葉的身子能不能撐下去。”
武滿剛說:“是啊,楚葉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我們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可是能有什麽辦法呢。路是她自己選的,楚葉這個人心眼太實,考慮問題簡單,又特別的強,認死理,我們也勸不住她,我們隻能在生活上多幫襯她一下。”
武滿剛站起來說:“那我這會兒也過去看看。”
蘭花媽媽說:“你就別過去了,蘭花這會兒也該回來了,你陪阿姨在這說說話。”
蘭花媽媽從鏡框後麵拿出一張紙說:“我聽花兒說,你媽失眠很嚴重,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這雖然不是個什麽大病,但人要是老睡不好,是會影響身體的。我這有一個偏方,讓你媽試試,興許能管用。我以前也有那毛病,後來抓了幾副藥,試了一段時間,還真管用。”
“謝謝阿姨。”武滿剛接過了偏方看著。
“這有啥好謝的,還不知道管用不管用。花兒還說,你前段時間回去送你姐了,這是應該的,姐弟情深嘛!”
“阿姨,蘭花是咋知道的,我就沒來得及給蘭花說呢。”
“蘭花是聽鴿子說的。”
“噢,原來是這樣,剛好,我順便給蘭花帶了幾件東西,還有這本書。我就不等蘭花了,我該走了,石頭他們還等著我吃飯呢。”
“就在阿姨這吃飯吧,你坐著,我給你做飯去,等花兒回來你們一塊吃。”
武滿剛急忙說:“阿姨,不用了,我沒跟石頭打招呼,他們會等我的。”
蘭花媽媽說:“那你等等,我把錢給你。”
“阿姨,不用啦,蘭花已經給過我錢了。”
蘭花媽媽笑著說:“花兒還說你不會撒謊,你剛才還說,你回家時蘭花不知道呢,撒謊都不會編。”
武滿剛尷尬的笑著說:“就當我給蘭花妹妹買的,哥哥給妹妹送點東西也是應該的,盡管我在家中還有兩個妹妹,但城裏的妹子和鄉下的妹子是不一樣的。”
“哦,城裏的妹子咋就和鄉下的妹子不一樣呢?”
“城裏的妹子嬌氣、任性、蠻橫,啥都不會幹;鄉下的妹子善良、溫順、懂事、能幹,真的是不一樣的。”
蘭花媽媽笑著說:“小武子,你這句話,讓阿姨聽得心裏舒服,花兒知道了也會高興的。你以後可要常來嗬,把這當成你的家,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哎,我會的,那我走了。”
武滿剛走出門後,天上還下著小雨。他不想在路上碰見蘭花,就邁開大步跑了起來。
一鍋苞穀棒子已經煮熟,滿剛也不問苞穀是哪來的,但他知道是誰弄回來的,他興奮的一氣吃了十幾個苞穀棒子。這才說:“真香,謝謝熊哥。”
鴿子在喊:“唉、唉、唉,還有我呢。”
武滿剛站了起來,拱手向鴿子說:“謝謝白姐。”
知青們都爽朗的笑了起來。石誌堅說:“明天給楚葉送一些煮好的苞穀,送到學校去,把吃完的棒子都扔到雞圈裏,讓雞再把上麵的殘渣啄幹淨,苞穀芯子曬幹燒火做飯。”
蘭花一進家門就看見了桌子上的鞋、圍巾和書,就知道滿剛來了。她撅著嘴說:“媽媽,你咋不留滿剛哥在咱家吃飯呢,你咋不讓滿剛哥等我回來呢?”
蘭花媽媽笑著說:“我說了,可是你不在,滿剛根本就坐不住。我又不能去拉小武子吧。不過滿剛說了,這鞋和圍巾是哥哥給妹妹買的,是應該的,他還答應以後會常來的,把這當成自己的家。”
蘭花把鞋貼在胸口上,激動地說:“滿剛哥真是這樣說的嗎?”
蘭花媽媽也高興的說:“是真的,媽騙你幹啥,不信,明天去問你滿剛哥好啦。”
“我才不去問他呢,反正滿剛就是我的哥哥。”
蘭花興奮的跑進了她的房間,不一會兒就穿著涼鞋,穿著襪子,戴著藍圍巾在堂屋裏抬著腳走著,讓媽媽看。
蘭花媽媽禁不住地笑著說:“你看看,你那是啥樣子嘛,腳上穿著涼鞋,脖子上戴著圍巾,你是圖涼快呢,還是嫌冷?像個小醜。”
蘭花媽媽又說:“不過,那涼鞋確實好看、漂亮,可這咋穿出去呢,咱這土路先不說,咱村子裏可沒有一個姑娘穿這種鞋,別說穿了,見都沒見過。我們還是別遭人紅眼了,收起來吧。”
蘭花得意的說:“也是,我要是穿出去還不把有些人饞死了,那我就晚上在家裏穿,不過那布鞋是可以在外麵穿的。”
蘭花媽媽說:“那種樣式的布鞋在咱村裏也沒人穿,鄉下人穿的都是自己做的不帶邊扣的大方頭布鞋。”
蘭花坐在了椅子上,脫下了一隻鞋捧在手上,說:“我才不管那些呢,滿剛哥給我買的,我就要大大方方的穿出去。不過,勞動時是不能穿的,那太可惜了,隻有等到上公社的時候再穿吧。”
蘭花媽媽說:“我看還是安生一點吧,像我們這種家庭,還是不要太顯擺了,免得遭人嫉妒眼紅說閑話。”
蘭花不高興的說:“媽媽,你咋又來了,盡說些讓人掃興的話。”
“好、好、好,算我說多了,不過你穿在腳上還真合適,這小武子咋就知道你穿多大的鞋。”
蘭花得意的說:“滿剛哥,你別看他平時說話不多,可心裏頭細著呢。”
蘭花媽媽笑著說:“好啦、好啦,就別再得意忘形了,趕緊把鞋脫下來,收起來。趕緊把圍巾摘下來,大熱天的,你也不嫌熱。你弟弟就要回來了,別叫他倆看見,會把你的東西弄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