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石頭他們把楚葉的遺骸葬在了灃禾塬上,塬下有一條小河,河邊有一些蘆葦。塬上的梯田遍植樹木,雖不高大稠密,但也是鬱鬱蔥蔥。武滿剛的一個表親住在塬下的村莊裏。
楚葉的墓上沒有立碑,沒有土堆。知青們在墓前種了一棵小鬆樹,燕子把從西窪村帶回來的蘆葦栽倒了小鬆樹下,鴿子把從西窪村知青點帶回來的泥土培在了蘆葦根下。楚長知從一個上麵印著“紅軍不怕遠征難”的黃書包裏拿出了一個軍用水壺,把壺裏的水澆在了小鬆樹上,流著眼淚說:“媽媽,這是西窪村天池上的水,您喝好了,就安息的睡覺吧。我和妹妹還會來看您的。”
石頭說:“葉子,我們回家了,我們又在一起了,再也不分開了。你看,家鄉的水,家鄉的天是不是比以前更明、更亮了,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好日子是越過越紅火。城南大道上那兩排高大的白楊樹已換成了梧桐樹,原先的石子路已變成了寬闊的柏油路,路兩邊的莊稼地都不見了,建起了一排排富麗堂皇的高樓大廈,反倒讓人看著心中泛起一種失落和茫然,兒時的清貧快樂在當今富足物質的包裝下卻呈現著一種虛榮和浮躁。一切都過去了,一切又開始了。”
燕子拿出了口琴,吹了一曲:“月亮在白蓮花白的雲朵裏穿行,晚風吹來一陣陣快樂的歌聲,我們坐在高高的穀堆旁邊,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然後,她把口琴用手絹包好,還有那幾片從西窪村知青點帶回來的柿子樹葉都埋在了楚葉的墓裏。
滿剛朗誦了一首詩:“你是一棵樹,你是一片葉。你悄悄地來,以一身無塵的碧綠,撐起一片藍天。你悄悄地走,揮一揮潔白的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但帶走了我們對你深深地思念。你把赤誠的善良長成了一樹的綠葉,又都還給了大地。你把青春的汗淚凝進泥土築成一條小路,撼動著我們的腳步,清醒地走在今天。今天成熟於昨天,今天燦爛出明天,明天締結著永遠。永遠的知青,不朽的情懷!”
這時,起風了,從西北方向飄來一片白雲,在他們的頭頂上“嘩啦啦”下起了一陣太陽雨,這雨不大不小,不疾不徐,打在他們的身上清涼清爽,打在酥軟的土地上點點潤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