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做夢也沒有想到,汪秀的出現會成為毛阿發命案的關鍵人物。直接的導火索是,柴莎莎去碾房搬板登的時候,從下水道中撿到了一個拇指粗的木偶。這個木偶她在流彈的雕刻店裏見過一次,問題是這個木偶極像省城來的汪秀。萬年青覺得事關重大,自己做不了主,就用鮑果的手機給謝程發了一條短信。謝程的電話馬上打了過來。謝程聽完萬年青的匯報,吩咐說:“不管對方是誰,你通知田曉月,馬上把人抓起來再說!”在一陣刺耳的警笛聲中,流彈被帶到了魚市派出所。

田曉月問:“認識這個木偶嗎?”

流彈說:“認識。”

田曉月又問:“是你雕的嗎?”

流彈低下頭,說:“木偶是毛阿發叫我雕的。”

“你認識這個木偶人嗎?”

“這個,不認識。”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田曉月說,“帶證人。”

“你是人?還是鬼?”見到汪秀,流彈臉色突然變得灰白。

汪秀說:“師傅,你別害怕,我沒死,大白天哪有什麽鬼呀。”

流彈說:“徒弟,你別來找我,你放過師傅吧,你有什麽冤屈去找毛阿發,別來找我。”

汪秀說:“師傅,別演戲了,毛阿發死了,你還活著,我不來找你,還能找誰申冤?”

流彈說:“那些事都是毛阿發幹的,不關我的事,他想把你留下來,才沒有把回城的指標給你,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

汪秀說:“那你害怕什麽?”

流彈說:“我以為你死了,聽說你們去唐山的路上發生了車禍。”

汪秀問:“誰說的?”

流彈說:“除了毛阿發,誰還有這麽大的膽子。”

“流彈,我看你的膽子比毛阿發還要大!”田曉月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一封信,“這是什麽,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流彈傻眼了。

這是他以謝程的名義寫給汪秀的一封絕情信。

信封上的郵戳都是他自己蓋上去的。

謝程回城後,有一段時間,汪秀晚上偷偷從碾房往他們家裏跑,流彈怕她出事,同時讓她死心,便異想天開想出這麽個主意。他做出這種事情,心裏也是有著其他想法的。當他意識到這種想法已經超出師徒之情,一個護花使者出現了,就是每個星期要到杏花各生產隊送一次信的郵遞員毛阿發。後來流彈的這種擔心成為一種事實,汪秀和毛阿發走到了一塊。流彈覺得很不舒服,好像自家的閨女讓人拐跑了一樣。讓他更不舒服的是,汪秀不再上他們家了。他認為是毛阿發橫刀奪愛,破壞了他們的師徒感情。他把這種恨意轉到毛阿發頭上。

為了修理毛阿發,流彈一直在尋找機會。

流家上山當過土匪,要想報複談何容易,拆散他們成了流彈的一道難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流彈每次下地就拚命幹活,很快受到苗滿田的重用,成了杏花生產隊隊長,在魚市有了發言權。有一次毛阿發偷看婦女洗澡,被流彈無意中發現了,他把這一幕用照相機拍下來,以匿名的方式投到了魚市的意見箱裏。毛阿發的名聲一下臭了,成了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為了與毛阿發劃清界限,汪秀做得更徹底,她不顧水香草的勸說,報名加入去唐山抗震救災的隊伍。毛阿發因此走上一條不歸路。

毛阿發是流彈叫黑老大弄死的。

流彈答應給他們弄一份關於青草界岩場的假材料,有關毒品與假錢的事,還有謝程寫給汪秀的信,流彈卻表示毫不知情。

“那些騷擾電話是不是你打的?”田曉月問。

“是我打的。”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製造假象。”

“真是個變態狂,不可理喻!”

事後,向天歌從汪秀的口中得知,毛阿發有位孿生兄弟叫鐵錘。大家都想不明白的是,鐵錘的父母從來不認這個骨肉,毛阿發的生與死似乎都與他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