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

謝程回縣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單獨把刀芒叫到辦公室,他有太多的疑問要當麵問個清楚。在等刀芒到來之前,謝程泡了一壺鐵觀音。茶葉是一位老戰友從很遠的地方寄過來的,他一直舍不得泡來喝。他和所有懷舊的人一樣,特別珍惜這種來之不易的感情。有人說他吝嗇,什麽好東西都舍不得拿出來與大家分享。對此,他曾這樣說過,感情是私有的,沒有人願意拿出來暴光。不過為了防止那些茶葉發黴變質,他一有時間就拿到陽台上去曬。茶水剛剛燒開,刀芒出現在樓下。門鈴的按鈕失靈了,打不開,謝程隻好下樓去開。

謝程對刀芒的速度十分滿意。

刀芒說:“謝書記,門鈐生繡了,也該換新的了。”

謝程說:“不急,能用則用,明天請電工修一下,實在不行,再換!”

刀芒說:“謝書記,你這麽晚把我叫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謝程說:“是啊,我剛從魚市火災現場回來,頭都快轉暈了。刀芒,毒品的案子有進展嗎?”辦公室在二樓,在樓梯上拐個彎就到了。“沒有。”刀芒關上房門,說:“正在查。”

“這事先放一放,我另外有事情要你去辦。”

“謝書記,你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照辦就是了。”

“不急,不急。”

謝程招呼刀芒在茶幾前坐下,說:“來,來,現在是下班時間,先不說公事,我們好久沒一塊喝茶了,先聊點私事。”

“好的。”

刀芒拿起杯子,聞了一下,問:“什麽茶,這麽香?”

“鐵觀音,一位老戰友寄過來的,我一直舍不得喝。”

謝程舉起杯子,說:“喝啊,跟家裏一樣!”

兩人象征性地碰了一下杯,清脆的回音在黑夜裏顯得異常的刺耳。

刀芒喝了一小口茶,皺了一下眉頭,說:“這茶好像有點異味……”

謝程吹了一下浮在上麵的茶葉,說:“沒事,可能是放的時間久了,回潮了,有點發黴的味道,來,多喝幾口,就習慣了。”

刀芒又硬著頭皮喝了兩口,覺得有點惡心,說:“這茶怎麽越喝越不對勁,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

謝程哈哈笑道:“這可是名茶,聽說挺貴的,不喝浪費了。”

刀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謝書記,我真不行了,一直想吐,我去趟洗手間。”

“我也想吐,我們一起去吧。”

就在這個晚上,一個跨國走私集團被公安幹警一網打盡了。幸福飯店和棉花蠶絲加工廠地下倉庫搜出大量的冰毒、假錢。唐麗在逃往碼頭的過程中,不聽勸阻,強行闖關,被滿和平開槍擊斃。棉花蠶絲加工廠老板跳樓自殺。流星是在逃往鳳縣飛機場時,被田曉月帶公安幹警抓獲。

流星說:“曉月,念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你放過我吧!”

田曉月說:“流星,不是我不放過你,是你自己不放過自己,你接近我隻是為了方便非法賺錢,我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但不管怎麽說,你現在是半個中國人,身上流著你奶奶的血,你怎麽可以勾結國外的那些奸商出賣自己的靈魂,坑害自己的國家和人民呢。”

“曉月,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也是被他們拉下水的,可是我對你的感情絕對是千真萬確的,我在國外一直沒成家,你知道我在網上遇到你有多高興嗎?我回到大陸,就是為了找到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有什麽用,你現在就是死一百次,一萬次,也無法洗清你的罪孽!”

“曉月,我知道我錯了,你就原諒我一次吧。”

“流星,感情的事我可以原諒你,可是你作為一名律師知法犯法,你能原諒你自己嗎?如果還有一點良知,你還是老實交待自己的罪行吧。”麵對田曉月的聲情並茂的責問,流星低下了頭顱。

這次抓捕行動能如此順利,與國際刑警鮑果在棉花蠶絲加工廠臥底是分不開的,他以留學的名義來到中國的,跟蹤這個犯罪集團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