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字啊! 柳院使,你這字比洛愛卿的還要好看啊!嗯,這詩寫的也好,和這幅畫,完全就是一對啊。”
皇帝爽朗的笑聲從前麵傳來,將三個正在商量對策的人嚇了一大跳,連忙回到原位,保持跪地的動作。
然而過了許久,外麵也隻是不時傳過來笑聲,再無其它。
蘇沐雪聽到皇帝一直在誇讚柳落櫻寫的詩,臉色不禁陰沉下來,咬牙道:"哼,有什麽了不起的,不過就是寫了幾首破詩,想要和我這京城第一才女相比,給我提鞋都不配。"
向來溫順的蘇大才女,此刻卻雙眼陰狠,本來清秀的小臉,也顯得猙獰可怖起來。
“嗬,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京城第一才女呢?看看你寫的那幾個爛字,一看就不是柳落櫻的。真不知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敢到處宣揚自己是第一才女。真是可笑至極!”
柳雪瑩一肚子怨氣,蘇沐雪提議用反詩誣陷柳落櫻時,她就說過不可能。
要不是蘇沐雪一再保證萬無一失,她才不會來呢。
現在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還要連累她跟著一起遭殃。
估計就算她能順利離開皇宮,也無法繼續在柳家待著,燕王殿下交給她的任務,恐怕也難以完成了。
想到這些,柳雪瑩更是滿腹怨氣,看向蘇沐雪的眼神也透著一股殺氣,讓人瘮得慌。
“你看我做什麽?當初說要陷害柳落櫻的時候,你也是讚成的。現在東窗事發了,你想要後悔?晚了,大家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誰也別想逃。”
蘇沐雪氣不過,回瞪過去,但氣勢明顯弱了一些。
畢竟,柳雪瑩可是曾經親手將丫鬟淹死的人,與她這樣的大小姐,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好了,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裏胡鬧。”
蘇家主愁眉不展,為官多年,第一次感覺到此劫難逃。
終於,三人安靜下來,各自低著頭,開始思考自己等會兒要說的話。
可直到夜色降臨,外麵仍舊沒有一點動靜,這讓他們頓感不妙。
柳雪瑩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到門檻邊,向外張望,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他們都走了?這可怎麽辦啊?”
“還能怎麽辦?跪著吧,這是陛下給我們的懲罰。”
蘇家主伺候皇帝多年,雖沒有什麽功勳成就,但對聖心也是頗為了解,很快便參透了其中深意。
他無奈的搖頭歎息道:“一失足成千古恨,若當時沒有找柳落櫻的麻煩,如今也就不會如此麻煩了。”
......
此時,中殿內,柳落櫻正與洛霆一起陪皇帝用膳。
三人相聊甚歡,從古代曆史,到朝堂局勢。
皇帝破例,讓柳落櫻議政,當聽到她的見解,更是來了興致,還專門讓禦膳房準備了一些甜酒,準備促膝長談。
隻不過,這一想法,最終被洛霆的話又生生憋了回去。
“陛下,櫻兒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孩子,如若今日之事被傳出去,恐怕日後可就沒人敢下聘了。”
“唉,柳院使啊,你怎麽是個姑娘呢?”
皇帝悲痛搖頭,有些微醺的他,沒有了往日的威壓與冷酷,此刻更像個可愛的小老頭,帶著一股親切感。
“陛下,明日還要上早朝,您該回去休息了。”洛霆一板一眼的模樣,反而像個老先生。
有趣的是,皇帝卻十分聽話,竟然真的起身,要回寢宮休息。
在離開前,他望著柳落櫻,猶豫了片刻,沉聲問道:“柳院使,你想要入朝為官嗎?”
“陛下,微臣是個女子,入朝為官,恐會不妥。”柳落櫻恭敬頷首,內心波瀾不驚,對入朝為官,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但若皇帝能有舌戰百官的勇氣,力排眾議的霸氣,她倒是願意試試看。
可惜,當皇帝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時,柳落櫻便知道了他的答案。
洛霆見她望著皇帝離開的方向發呆,便開口問道:“櫻兒想要入朝為官?”
“不想,我早上起不來。”
噗!
洛霆忍不住笑出聲來,下意識抬手,想要揉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可還沒有碰到,少女便側頭躲了過去。
“我還沒有消氣呢!”
“櫻兒,那要我怎麽做,你才能消氣啊?”
柳落櫻癟了癟嘴角,沒有回答,而是加快了速度,想要盡快離開這座讓人窒息的宮殿。
這樣一個陰森可怖的地方,她上一世卻甘願困在這裏,直至死亡,當真是年少無知,可憐又可笑啊。
洛霆不知道她為何著急要立刻離宮,隻能乖乖跟在她身後。
在走出皇宮的那一刻,柳落櫻終於活了過來,隻覺空氣清新,人也跟著開心起來。
在路上,她好奇的撩開車簾,對洛霆問道:“二表哥,你是如何打消了皇帝對我的猜忌呢?”
“很簡單,解鈴還須係鈴人。沒有任何辦法比金國使臣親自到梁國,告訴皇帝匕首幾十年前就丟失,還要來得可信了。”
柳落櫻扁了扁唇角,將車簾放下,不再說話。
回到柳府時,已是子時,二人輕手輕腳的進門,沒有打擾任何人,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柳辰贛得知女兒回家的消息,立刻跑去找柳落櫻,在仔細檢查了好幾遍,確定她沒有傷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這丫頭,真是越大越不讓人省心。怎麽好端端的,會被陛下關到冷宮裏了呢?”
“父親,這事不怪櫻兒。”
柳落櫻將事情的大概講了一遍,當然,並沒有提到匕首,隻說是被人陷害。
可即便如此,柳辰贛聽得也是提心吊膽,過了很久才消化掉一切。
他沉吟片刻,嚴肅道:“這柳雪瑩太過分了!枉我念及親情情分,將她收留。可如今看來,我將她留在家裏,就是留了一個禍害!”
“不行,此事不能善罷甘休。老陳,你去將老三叫來,就說我有大事要與他商量,莫要耽擱了。”
“是,老爺。”
管家剛要離開,柳辰贛又出聲叫住他:“若老二下朝了,就讓他也來家裏一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