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真是古老而又俗套的劇情。
好在張宏他可不這麽認為。這個套路對他而言還是很新鮮的。這至少不至於讓這個漫長的故事在開頭的時候就此打住。
從小鄉村到大城市,再從大城市到這個地下城,張宏的人生可謂是跌宕起伏。他之所以來到這裏的目的,或者說之前他為何會去選擇過著一個顛沛流離的生活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錢。張宏他一直有一個信念:寧可讓孩子沒爹,也不願意讓孩子沒錢。就是在這個信條的指引下,張宏在之前的鋼鐵工廠裏拚命的做工,有也因此爬上了工頭的地位。當上麵的頭頭找他談過一次,講到在地下有個大工程要做,可以獲得極其豐厚的報酬,這是他辛苦幾輩子才能賺到的巨款。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選擇了這份工作固然有豐厚的回報,但也規定了自己必須無條件的無限期帶著那裏,不得離開,而工資將被直接發放到家屬的手上。也就是說選擇了這份工作就代表了可能永遠都不能再與家人相見。張宏對此心中充滿了悲傷。在載著他與其他和他的經曆、選擇相同的人的列車行駛在前往地下城市的這條不歸路的時候,他總會在每個停靠的火車站點上唱著家鄉那粗獷豪放,但卻又帶著一股悲涼氣息的曲腔。張宏望著遠方,廣闊無垠的平原上點綴著一些遠在天際的丘陵,用青草編織的地攤從天邊延展到自己的腳下。在鄉調的包圍下,張宏仿佛穿越過了上千公裏,回到了自己親愛的家鄉……
而在工程隊入口所在地的另一側,是整個地下城市的另一個入口。一位高大黝黑的男子正跟著一群人從科學技術人員專屬通道進入城市的下層空間,去見證一個人類曆史上為數不多的被創造出來的奇跡。
“對了,怎麽沒有看到顧飛博士?他還沒有到嗎?”帶領著這支隊伍的正是任彥庭的老相識:舒和健中校。就像昔日維吉爾帶領著但丁前往地獄一般,舒中校也帶著這些科學家們前往地底。
“顧老師他是不會在這裏出現的。”任彥庭回答道,“老師他之前跟我談過了,他說自己更希望留在地上去親眼見證一切。”
“唉,這個是他的個人自由,每個人都有他的選擇。對此我隻能表示遺憾了。”舒中校聳了聳肩,“對了,任博士,能跟我說說你與顧博士一起創立研究的學科嗎?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麽你們不把這個學科稱為宇宙社會學,而僅僅隻是叫宇宙交流學,畢竟你們研究的都是宇宙間可能存在的文明形態。”
任彥庭笑了笑,回答道:“因為我們這門學科在嚴格意義上並不能算作是真正意義上的社會學科,它缺少一定的必要條件。不過說實話,它可能永遠也成為不了一門真正的學科,即使是我們發現了其他外星文明的存在。”
“抱歉,我還不明白你的意思。”
“社會學首先需要交流,而宇宙文明之間的交流可能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瞬時。”
“所以說你們是空想出來一個專業?”
“你要是這樣理解我認為也可以。我的導師顧飛,其實他是一個特別熱愛幻想的男人。在平時他經常會拋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課題構想來讓我們的研究班子去探討。”
“有些什麽案例?”
“我拿一個最近的案例來說吧。同樣也是外星飛船到達太陽係,情節跟現實中所發生的差不多。”
“現實永遠是想象的基礎。”
“嗯不過這個案例是在三個月就已經提出來了。一群外星艦隊到達了太陽係外圍,人類發現了它們留下的軌跡,並且試圖聯係上它們,但外星人依舊不為所動。”
“到目前為止都跟現實很雷同,任博士請告訴我,後麵發生了什麽?艦隊是不是開到了地球的軌道上?”
“抱歉了中校,劇情發展就是從這裏進入了岔路口。外星艦隊的目的點並不是地球,而是太陽。”
“太陽?它們去那裏幹什麽?”
“能源,中校,它們需要獲取支持宇宙航行的燃料。在我們的設定下,構成那支艦隊的工程材料十分先進,可由三維展開成為二維狀態。數千艘艦船開始了二維展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太陽能光板,通過直接獲取太陽能來獲取大量的能源。”
“那還真的是一個宏大的場景,我想恐怕地球上的人們看到這種景象一定會被這種奇跡驚訝到目瞪口呆的。”
“可不隻是這樣。那支艦隊所停留的位置很特殊,它們正好阻擋了那些原先照耀到地球上的太陽光。中校你可以想象一下這個可能發生的糟糕場景。”
舒中校低下頭來想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後眼眸中已無一絲光亮。“那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了,這簡直就是地獄,一個無盡黑暗的囚牢。”
“三天,整整三天。”任彥庭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講述著接下來的可怕末日,“地球表麵無法接受到任何的光亮。植物們的光合作用首當其衝受到巨大的影響。植物的生長完全停止,給整個食物鏈帶來了不可磨滅的打擊。同時地球氣溫快速下降,散熱量完全失去了控製,我們完全可以這樣說:淩冬已至。當艦隊離開的時候,人類已經十不存一了。”
“它們就這樣離開了嗎?沒有對我們人類有什麽特別的目的嗎?我的意思是,它們就不來收割掉我們嗎?或者就像我們現在麵對的一樣,一步一步把我們逼上絕路。”
“這就是顧飛老師提出來的問題所擁有的一大特點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就連他自己說不定都不清楚。我們自然也不知道那支艦隊處於什麽樣的目的和原因去做出這樣的舉動。當然這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它向我們展示了有沒有一種可能,外星人會對我們采取這樣一種態度,不一定是片麵積極或者是消極的……”
“這個城市的建立目的就是為了在未來的戰爭中去保存人類的實力。所以它的整個結構也是就此設計建造的。最靠近地表的是第一層,是作為供總部的近十萬人的居住所用。我們剛剛經過的第二層主要是給政府機關辦公的區域。而目前最深的,也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就是第三層:科研中心。啊!先生們,我們到地方了。”舒中校把這些科學研究人員帶到了地方。
展現在一眾科學家眼前的是一顆“小太陽”。這可不是什麽大功率電燈泡的俗稱,它確確實實可以算作是一顆正在燃燒著的恒星。
可控核聚變。這個詞語立馬就被任彥庭在腦海裏抓住了。
“沒想到我們居然能夠突破這個難關。這樣一來,這個地下城市般的避難所的能量來源就有了保障。”
可控核聚變是人類一直以來最為夢寐以求的技術。所謂的核聚變就是兩個較輕的原子核聚合成為一個較重的原子核,並且釋放出大量能量的過程,其中最容易實現的就是氫的同位素-氘與氚的聚變。至於不可控的核聚變人類早已經掌握了:氫彈。但在控製“氫彈爆炸”的過程上,人類卻是舉步維艱。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可控核聚變是屬於星辰的力量。我們所熟悉的太陽每時每刻都在進行這種反應。而也正是因為有可控核聚變的存在,才會有那麽多的重元素被創造出來,才會有智慧生命的誕生。所以說掌握了可控核聚變技術,人類才是真正擁有了突破一個限製的能力。
“舒中校,能否簡單向我說說我們是怎麽樣把這個反應堆給固定起來的呢?之前的技術難點就是在這裏。”
“額,這個,任博士,這個問題其實你不應該去問一個軍官。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之前負責這個項目的團隊對我訴說的大意是用電磁波,激光與引力波同時作用,來去徹底的固定住這個反應係統。”
“哦,抱歉!不過這確實是一種方法,看來我們之前的思路想法有點狹隘了,我們太關注於一點而忽略了其他的融合。”
“這雖然隻是太陽的一小部分,但卻匯聚了人類所有的智慧之光。”
在此之前關於如何去實現可控核聚變人類有著幾種不同的思路,其中一種最出名的就是磁場約束法。它是利用在設備周圍通過強大的電流所產生的強大磁場來把等離子體約束在一個很小的範圍裏以穩定反應。
任彥庭伸出手來,想要去近距離接觸那個“人造太陽”。看著他如此危險的舉動,舒中校居然沒有什麽行動,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任彥庭的右手直直地向著反應堆的方向行進著。
不過很快,任彥庭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他發現在他的麵前有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這就是反應堆的外壁嗎?居然是完全透明的,看來他們從外星飛船那裏找到了一些靈感。”
“那幫科學家們可沒有親口承認。不過在我的眼中他們做出的這個東西完完全全就是那道包裹在我們頭頂上的膜的翻版。同樣是使用石墨烯的性質來建造了這個反應堆的外壁。”
“那看起來我們還是挺幸運的。”
“幸運?”
“是的。舒中校你設想一下,如果外星飛船展現出來的技術完完全全地高於人類目前的水平,那恐怕我們這些科學工作者會在第一時間自殺的。因為如果彼此之間的差距真的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大的話,我們真的是沒有什麽希望的。而現在至少我們能夠從我們的對手那裏學到點什麽,希望的小火苗還不至於熄滅。”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的想法。”
“對了,舒中校,那些負責可控核聚變研發運轉的團隊現在在這裏嗎?我想跟他們好好談談。”
“抱歉,這個請求我是沒法去滿足你的。因為那個團隊現在已經不在這裏了。他們去了另外一個地方,據我所知道的消息,他們現在應該正在投身於核彈的製造中。再具體的消息我也不了解了,不過就算了解恐怕也不能泄露出去。”
“啊,是啊。那個計劃的可行性還是挺高的。”
“是嗎?把全世界的核武器聚集在一起,這種計劃還真的是很瘋狂啊。”
“你說的也是。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終於,我們能在這片黑暗中看到一絲光明漏出了。”
林聰把一疊文件直接摔在了一個坐著沙發上假寐的男人麵前的桌上,把他嚇的夠嗆真是。孫堅睜開雙眼,乜斜看了一下林聰,對他這樣吵醒了自己表示非常不滿。
他隨手拿起桌上剛剛被摔過的文件,原來是一份名單。
孫堅他看了一眼名單裏的內容:
劉慈欣 王晉康 何夕 韓鬆
餘智成 餘長江 程浩 李淼
成曉華 呂成剛 江波 張冉
董潤年 王那廝 夏笳 寶樹
張譯文 劉海濤 劉經 朱超
林電鋒 馬伯庸 郝景心 陳楸帆
“我看下來覺得這份名單並沒有什麽問題啊,上麵還有我們的很多老熟人。真不知道是什麽讓你有那麽大的火氣。”
“你看錯地方了,不是這一頁,是後麵一頁。”林聰提醒道。
孫堅他翻過一張紙,看完以後冷笑一聲:“這就是組成我們人性的特點之一。我們總會在最後不可避免的去麵臨到這種情況。”
“但你真的不認為他們這些人做的太過分了嗎?這裏是為了在末日時期能夠讓人類有能力去保存最後一點科技、資源和希望的地方!如果他們懂得資源是有限的這個道理的話,他們就應該按照規矩去普通的避難所裏住著,而不是來總部這裏給人添堵!多一個人意味著總部的負擔又要多加一分。”
“光在嘴上說說發發牢騷又有什麽實質性的作用呢?你現在又不能把那些混蛋給趕出去。”
“哼,現在是不能,但以後就說不準了。那些所謂的上流社會的人們,當他們進入地下以後估計才會反應過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現在就像是一群怕死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看起來你很不喜歡他們,但好像你也曾是他們其中的一員。你出生的家族可是在中國很強勢的一個啊”孫堅指出了這一點。
“我曾經是。相信我,如果你越了解他們,你就會越厭惡他們。”
“我可不怎麽了解他們這群人。”
“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吧。那些所謂的上流人物平時裏想的其實都是晚上或者是明天的菜譜,吃什麽才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不是吧,至少在宣傳上他們不是這樣說自己的,嗬嗬。”
“沒有人會把自己身上的黑暗麵暴露出來的,尤其是那些需要外表光鮮亮麗的人們。他們可是隱藏的大師。”
“哦,我更關心的一點是你準備對他們采取什麽措施呢?”
“現在這個局麵已經是既成事實了,我目前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如果貿然直接驅逐出他們,這些混賬可不會就這樣乖乖離開,就算是被逼迫,他們也會在後麵想一些喪心病狂的辦法來瘋狂地報複。說不定他們會動用自己在社會上的巨大影響力來操控民意,去散播一些他們在之前已經接觸到的機密信息,去阻撓整個計劃的順利進行。如果讓他們把總部這裏的坐標位置泄露出去的話,恐怕會有上千萬的人過來衝擊了。”
“你忘了一點,那就是即使沒有他們的阻撓,這個計劃也不會再順利地進行下去了。光就是疏散民眾,我們可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完成任務指標,這個疏散計劃已經宣告破產了。”
林聰坐到了孫堅的對麵,把身子深深地埋進了柔軟的真皮沙發之內。他眯起了眼睛看著對麵的男人,他感覺就散算是做了十幾年的朋友,那個如鋼鐵一般的人的內心自己還是看不太透。當初兩人是為何成為朋友的原因說起來也很偶然,一次在工作上的碰巧相遇合作,就奠定了此後十幾年的深厚友情。男人之間的相處就是這麽地奇妙,兩個在一起工作十年時間的男人,可能連對方的基本家庭狀況都不是很了解。兩人的第一次見麵是在一次黨代會上,雙方彼此之間進一步了解以後發現對方的脾氣還算是對自己的胃口,就這樣簡單的成為了朋友。之後他們兩人就在仕途上一起摸爬滾打到了部長級。不過兩人獲得升遷的原因卻不盡相同。林聰是因為能夠很好地去統籌規劃好總體的工作方向,而孫堅則是由於他那超高的工作效率與鐵腕的行政手段。在林聰的眼裏,正如他的名字一樣,孫堅給別人的感覺就是一塊冷冰冰的鋼鐵,堅毅並且冷酷。這種性格在普通的日常生活裏肯定是屬於不受別人待見的那種類型。但是在現在,這種個性是最為難得的,也許在之後的日子裏就是孫堅他把他自身。性格拿出來,大放異彩的時刻。
“我們先不說這些,要來一杯地下總部特產的根汁啤酒嗎?用地下種植出來的生薑為主料,還加入了特級小麥調製而成的。”孫堅拿起了一罐啤酒,向林聰搖了搖瓶身。
“我實在不想喝這種東西。”林聰直接拒絕了,“當我一想到這東西完全就是為了享受而製造出來的,我的心就在流血。那些隻顧自己享受的家夥,強用了原本用於種植基本農業作物的土地,將轉移來的工業設備挪作他用,這才導致了這款啤酒的出現。我們轉移到地下的工業居然在生產這種無用的奢侈品它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現在可是戰爭時期,他們能不能有一點緊張感與危機感?”
“難怪這啤酒喝起來這麽苦。”孫堅擦拭去了嘴角旁殘留的啤酒氣泡,“可是我們現在也沒辦法向他們下手啊,這是你必須要麵對的。不過我想問你,如果當時機成熟的時候,你會怎麽對待他們?”
“他們應該投入進生產與勞動之中,而不是像現在一樣享受生活。在現在,在這裏,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機器,我們每一個人事實上就都隻是它裏麵的一個零件,沒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
孫堅把剩餘的啤酒一飲而盡,接著捏緊了啤酒鐵罐,都把它給握變形了,“林聰你太天真了……命運是不會按照你的想法走出它的步伐的。”
“啪!啪!啪!”
皮鞭不斷地落在亨利那**的後背上。他掙紮著,但肯定是徒勞無功的。被粗麻繩捆綁住的身體跟冷冰冰的椅子緊密地貼合在一起,渾身上下還在不停的滴落下之前那群蒙麵黑衣人潑灑過來的高濃度辣椒水。
當他以為自己就要被這群人這樣給活活打死的時候,粘在嘴上的膠布被猛然撕開扯下了,上麵還帶著一些嘴唇上的死皮。
亨利立馬疼得對著麵前一群黑衣人大叫起來:“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要知道我可是美國公民!你們這是虐待!”
“我當然知道你是美國公民,我還可以告訴你,這裏就是美國本土。”一個機械般的聲音響起,回**在空曠的房間裏。
亨利沒轍了。
“那我們現在來好好談談吧,姓名?”
“亨利,亨利·波裏森。”
“年齡?”
“二十七。”
“職業?”
“新聞記者,”亨利自嘲得笑了笑,“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記者。”
“現在不再是了。現在你可是在全世界範圍裏的大名人哦!”男人嘲諷道。
“可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那你知道你從中央網絡信息庫裏竊取了什麽嗎?”
“知道,我知道啊。。。。。。”
“那你考慮過你的行為會造成的後果嗎?”
“我,咳咳,考慮過。我肯定會被通緝,但是在當時我就想著世界這麽大,總會有某個國家會收留我的。比如,”他明顯花了很大力氣才說出這個詞,“俄羅斯,還有非洲、中東的一些小國家。我覺得自己可以躲在那裏去。”
“那你知道當你在慌亂逃走的時候,世界因為你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不知道,畢竟我是在逃跑的路上,可不會去上網,那樣會暴露我的位置。不過你剛剛說了什麽,世界因為我而改變?感謝上帝,我的夢想終於實現了。。。。。。”
那個男人聽了後什麽也沒有說,打開了放在旁邊的電視機,“希望你在看過這裏麵的內容以後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兒來。”
電視裏首先發出來的是男男女女在合歡時所發出來的聲音。
亨利抬起頭來,立刻來了精神。
“是色情電影嗎?可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管他呢,先爽了再說。”
(屏幕上的景象不停地變換著,接連不斷地出現著世界各地的標誌性建築,東京塔、耶穌像,時代廣場、凱旋門、紅場、大君士坦丁堡、阿育王柱等等。全身**的男女們都堆積在那裏,瘋狂的發泄著人生來最原始的欲望。沒有倫理約束,沒有道德的捆綁,他們在享受著造愛帶來的極端享受。)
整天吊兒郎當的亨利第一次感受到了崩潰的感覺。他用雙手捂住了麵孔,隻敢透過指縫盯著電視上一直播放著的畫麵,亨利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渾身上下止不住地在發抖。
“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吧?你,去把繩子解開。”
“說真的,亨利,我們真的沒有把你看成是這一切的元凶。你隻是做了一件跟遠古神話裏提到的潘多拉所做的同一件事。人最大的一個弱點就是自暴自棄,而現在你把它從魔盒裏釋放出來了。”黑衣人從腰間抽出了配槍,放在了亨利麵前的桌上。
當黑衣人從審訊室裏走出的時候發現舒中校正靠著牆角等著他出來。
“史密斯,審訊好了那個記者?”
“是啊,蘇中校。(注:史密斯讀錯了音)在離開以前我給那個人渣留下了一個小禮物,希望他會喜歡。”史密斯特派員冷笑了起來。
審訊室裏傳來一聲槍響,史密斯特派員動了動手指,兩個隊員進房把一具屍體給拖了出來。
“呐,來根煙吧。”
舒和健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史密斯毫不客氣地就一把拿過來,煙盒上的熊貓圖案因為手的巨大握力而變形。
“呼,借個火吧,蘇中校。”史密斯點燃了香煙,深深地品嚐了一口優質煙草才會散發出了的奇異香味。
“他都交代出來了嗎?”
“他把什麽都說了,在斷斷續續的抽泣哭聲裏,他把自己的心都給翻了個底朝天。”
“既然如此,你不應該耍這個小心機誘使亨利他自殺。”
“難道蘇中校你對此有什麽意見嗎?不管在他的生命的最後時光裏是多麽的卑微與可憐,都不能掩飾他是個人類當中的殘渣的事實,多少人因為他而墮落?”
“唉,在遭遇不幸的時候尋找可怪罪之人乃是人類的天性。亨利也是被利用的,沒有他,還是會有其他人會去做這件事的。我們沒有做好信息的保密工作也是造成現在這個巨大悲劇的原因之一。”
“我還是來講講亨利吧,”史密斯特派員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後開口道“這件事情的來源走向他已經向我全盤托出了。”
亨利他在過去那二三十年的生活中毫無特點,沒有什麽值得被人提到的亮點。他生活在美國紐約大都市裏的一個貧困社區裏,父母沉迷於大麻而對於他不管不顧。他在從高中匆匆畢業之後所找到的工作則是在一家大型媒體公司裏,同千千萬萬個普通人幹著一樣的活,充其量隻是一個生活在這個大社會邊緣的小角色罷了。默默無聞的社會地位,卑微的公司職位,就是這樣一個可以被稱之為螻蟻的人,卻幹出了這件驚天危機。亨利在自己的本職工作上表現的很不出彩,首先這個職位的能量也沒法讓人去展示自己,不過這隻是原因之一。更根本的原因則是亨利他從未將自己的什麽精力與熱情投入進這個被自己痛恨無比的工作中去。他在平日裏最大的愛好就是專研電腦計算機的係統程序,也就是說他就是我們在平時裏所俗稱的黑客。不過正如亨利在之前所說的一樣,他的人生夢想就隻有一個:為了自己的出名,所以自然而然地,亨利的這個黑客身份其實實質上也是為了“宏大”的目標所服務的。當一個天大的**從天而降擺在他的麵前的時候,亨利想都沒想多少就拜倒在欲望女神的石榴裙之下了。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打到了亨利的手機上,他本來一看到是陌生號碼就想去直接掛斷掉。但冷不丁的一個念頭的產生,讓亨利鬼使神差般的接起了這通電話,也把人類推入進墮落的地獄之中。
“念頭?什麽念頭?”舒中校疑問到。
“新聞工作者中存在著的一個普遍幻想。他們渴望著每通打進來的電話都是一條火爆消息新聞的爆料。”
“我還有個問題。在前麵聽你這麽說我就很納悶了,為什麽你們情報局裏的優秀特工們沒有能夠及時地截聽到這通電話?之前你們不是信誓旦旦地宣稱對全體國民成功進行了安全監控的嗎?”
史密斯聽到了這番含著嘲諷意味的話語後,臉色變得不太好起來,他彈了彈煙頭,說:“請你允許我向你詳細地解釋說明一下。首先亨利所用的手機是一款非常老久並現在且已經停產的手機。以他那微薄的工資恐怕也換不起現在所流行的智能手機,這就導致了對他的監聽是相當困難的。至於那通電話,據後來的技術部提供的資料來看,它經過了世界上一百多個國家的通訊節點,最後才接入了美國本土的通訊網絡。在短時間之內去找出通訊源頭就變成了一件不可能去完成的任務。現在情況也講明白了,讓我繼續說下去吧,蘇中校。”
當亨利接起電話後,手機的另一頭處傳來了一陣冷冰冰的,是一種隻有機械在全力運轉時才會發出的聲音。亨利聽到這種明顯被處理過的聲音後更加興奮了。爆料人會對自己的聲音進行修改,這就表示他接下來所爆料的信息新聞肯定十分火爆,自己也終於是時來運轉了。
一個男人,至少亨利自己是這樣認為的,告訴他如果能進入到政府的中央網絡信息庫裏,拿取到一份名為“D”的秘密文件的話,亨利就能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為出名的人。說起來也怪,像這種在旁人聽起來會不可避免的感受到極端的瘋狂、愚蠢,還有不切實際的言語,卻能字字切中亨利的胸腑,就好像剛剛吃了一塊剛從烤箱裏拿出才烘烤出來不久,滑潤軟嫩的華夫餅,上麵還留下了由大量的蜜糖醃漬過後留下的痕跡,橙黃色的蜂蜜和厚重的鮮奶油被一層層地塗抹於其上。亨利於是被這個神秘男子的話語迷得神魂顛倒,心跳不已。他窮盡了自己一生所學,突破了層層的障礙,還有一點運氣的幫助之下,亨利非常成功地從美國政府的秘密信息庫裏偷到了那份神秘的文件。但變故就在這時候發生。那個神秘的男子在沒有給亨利進行聯係的情況下,直接將那個文件進行了解密並且把其中的內容全部都發到了網絡上。而且他還留下了網絡上的痕跡,直指向亨利所在的公寓房裏。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亨利隻能倉皇出逃,緊接著他就在公共交通站裏被早已獲得他的位置的特工所擒獲,接著就發生了開頭的那一幕。
當然事情不會因為亨利的落網而就此結束。那個文件在上傳至網絡上後,真相就像是瘟疫一般在全世界的範圍之內快速地傳播。所謂的“D”文件內容就是之前提到過的“D”加密,人類的遺傳密碼鎖被鎖死了,不可能再有生育了。這個殘酷的事實,就以如此直白,如此殘酷的方式向全世界展示著,非常具有命運它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