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二十分,法國諾曼底海岸,據最近的避難所三公裏。
太陽在法蘭克平原的另一側緩緩蘇醒。晨光女神溫柔地漫步於大地之上,她輕聲喚醒了那些沉浸在夜之簾幕裏的精靈們,慢慢地讓清晨的薄霧消散,為地上萬物塗抹上炫目的明亮色彩。
“爺爺,爺爺!你快看啊!那些白色的煙柱就是聖經裏所說的天使降臨人間嗎?”
小男孩開心地在海灘上蹦蹦跳跳著,回頭向他的爺爺呼喊著。
“是啊,小伽羅。他們會來保護我們的。還記得我告訴過你的話嗎?”
小男孩向天空仰望著,“我記得!你要相信上帝,他會帶來希望的!”
小男孩從海灘上拾起了一個彩色的貝殼,他把那個小玩意兒高舉過頭頂,讓太陽光直照過那個五彩斑斕的殼麵,小男孩覺得這彩色才是希望所應該擁有的真正色彩。
晚上九點二十分,美國洛杉磯郊外一處避難所。
“歡迎各位今晚能夠來到教堂,與大家一起做禮拜。”尤文牧師正忙著接待最後一批來客。這座臨時的小教堂屬於羅馬的天主教會。完全是由避難所裏的民眾自發捐贈修造而成的。
一根根的蠟燭燃燒著,一朵朵的火苗照亮了四周的紅色磚牆和眾人背後的一扇橡木大門。彩色玻璃反射了燭光,照亮了信徒們。
尤文牧師跪倒在祭壇前,後麵的眾多教徒也隨著他而成片跪倒,口中開始一致背誦經文:“人類之主超越一切,他照亮了我們的內心,指明了我們的道路。他賜予我們希望,主會保佑我們所有虔誠的羔羊。”
淩晨一點二十分,北京空**的市區。
男人走進超市,拖著疲憊的身子。在撤離工作因為人們的**行為而受阻之後,還是有大批的人滯留在城市之中。男人還是非常幸運的,他將一個小型超市占為己有,至少在一段時間裏衣食無憂。
他望著一旁桌上熟睡著,臉上保留著安詳神情的妻女,男人覺得白天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白天隻有男人能夠冒險出去探索。因為即使是把超市作為臨時居住點,還是有許多日常必需品缺失。而讓妻子女兒出去又太過於危險。
外麵雖說是一座已經廢棄了的城市,但在其中各個角落裏都潛伏著危險。還有許多人滯留在這座鋼鐵都市裏,他們首先會考慮到的當然是自己的生存而不是去遵守法律。自己家庭所在的小超市對他們而言可是塊肥美多汁的肉。有一次自己因為向外更多的探索了點,所以比起以往晚回來了一會兒。當男人回到那個街口,他在一家花店的門口看見了兩個強壯的男人正在試圖闖入進超市裏。幸好自己及時發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現在這兩個男人正帶著後腦上用鐵棍敲擊出來的致命傷口,掩埋在超市後麵的水泥地裏。
男人突然想抽一口煙來放鬆一下,於是他輕輕地退了出去。
在超市外麵,夜幕早已落下。稀稀拉拉的燈光點綴了黑夜。男人把煙頭隨手往地上一扔,火光劃破了一片黑暗。
就像諺語裏說的一樣:光明忽生與黑暗之中。當煙頭劃過黑夜的同時,數千個光點尾隨著衝天的霧柱從地下迸發向上,宛如一條條衝天而起的光柱。它們照亮了整個夜空,就好像在瞬間就來到了白晝。
煙霧從男人的鼻孔裏噴發而出,這帶給他巨大的愉悅感。看著眼前的那些帶給人希望的光柱,他堅信明天又將是新的一天,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
(為行文統一,以下時間統一為北京時間)
淩晨01:33:48 所有核彈到達預定位置
淩晨01:33:50每一枚核彈都被成功引爆
淩晨01:33:51大量γ射線以光速由核爆點向周圍輻射
淩晨01:33:52交變電磁場因光子散射而產生劇烈變化
淩晨01:33:53 γ射線與大氣中的氧原子和氮原子相撞擊,生成大量帶負電的電子,極強電磁場產生。
淩晨01:33:54至01:34:01電磁場與人類建立在地表上的用電設備與使用的電子設施發生耦合,產生具有巨大破壞性的電流與浪湧。
淩晨01:34:02一部分能量進入人類的電源網,通訊網和互聯網,並徹底摧毀了整個網絡
淩晨01:34:03人類通訊被徹底切斷
淩晨01:34:04人類電子設備損失殆盡,城市基礎設施被徹底摧毀,交通通訊徹底癱瘓,工業能力下降至幾乎為零。
為時僅16微秒的EMP打擊在人們察覺到它之前就結束了,電力時代已經徹底告別了我們,文明退化至與中古封建社會同等的水平。剩餘的人類已經沒有能力去重建光輝燦爛的現代文明,這場戰爭的結局已經被注定了。
在全世界範圍之內的EMP打擊結束以後,那些抬頭仰望星空的人驚呼了起來。他們驚訝地發現原來本應該幾乎是空無一物暗青色的夜空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群星再次回到了原來正確的位置,銀河浩瀚,星辰閃耀著奪目的光芒。不時還有流星劃過,燦爛的星光再一次地撒落在大地之上。
“能夠在有生之年裏看到這樣瑰偉壯麗的美景,就算是現在就讓我去死,我也願意接受。畢竟此生也沒有什麽遺憾了啊。”這是普通人第一眼看到以後最直接的想法。但對於還保持著一顆清醒頭腦的人來說,天上繁星浩瀚的景像,恐怕就是地獄大門打開時,從縫隙裏一窺背後的圖景,天空長出了數千雙眼睛,它們正在盯著我們。當天空出現了這種景象對普通人而言就意味著與現代社會完全訣別。其他人也會馬上意識到這一點,當人們想拿出手機來拍下這個壯觀的自然風景的時候,卻發現他們的手機屏幕隻有漆黑一片。恐慌,會逐漸地充盈在人們的心中。黑暗與絕望,會慢慢地擊垮他們的。
成片的雪花與馬賽克覆蓋了地下避難所總部對外界聯係的大銀幕,沒人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也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主席嚴肅地說出了這個問題,如果在平時肯定會有一幫子人搶著回答這麽簡單的問題,但現在沒人敢出聲。
“怎麽回事兒?”主席咆哮道,“難道我們被徹底擊垮了嗎?”
“咳咳,”人群中傳來了清晰的咳嗽聲,大家向後看去,原來是農業部長發出的聲音。在旁人的注視之下,部長停止了咳嗽,緩步走上前來,逐漸靠近著主席。看來就是這蠢家夥要來回答這個該死的問題了。這是在場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主席,我們已經輸掉了這場戰爭。”農業部長的這番話簡直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最好典範,它如同平地上突然響起的一陣驚雷,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震住了。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國防部長一拍桌子,整個人就像跳起來一樣,“你有本事的話就再說一遍!你這是嚴重的叛國行為!”
“但事實就是如此,你們可不會因為一個人說出了真相而處決他。”農業部長平靜地回應道,“從之前發回到總部的影像來看,我們不難分析出其實外星飛船早已取得了我們所有核彈的控製權,並且提早了核彈的發射時間,將所有核彈一次性射出而非我們計劃的分三批進行。在發射核彈以後,飛機控製著火箭移動到合適的位置坐標點,接著同時引爆所有核彈。為了保險,飛船甚至還投放了數個以強電磁場約束著的核反應堆。這形成了一個覆蓋全球範圍的超級EMP。所有的電子設備還有網絡通訊都已經被摧毀了。構成現代社會的基礎已經被徹底打垮了。當然招這還不是結束。在遭遇到電磁脈衝的衝擊以後電子設備會產生極強的過載電壓。這影響的可不僅僅是我們工業上的大型機器,普通日常生活裏的常見電器都會遭受到這種糟糕的情況。更可怕的是,這會引起迅速而猛烈的火災的發生。在我們疏散城市居民的同時,也導致了我們不可能對現在發生在全世界範圍內的火焰風暴。”
“這個世界正在熊熊燃燒,而我們無能為力……”主席低著頭,吐出了這句話
“沒錯,主席,您說的沒錯。”農業部長繼續接近著主席,轉過身來麵向大家:“還有一個你們沒有考慮到的問題,那就是人口。現在世界上的人類數量還有70億之眾,但那個隻是一個假象。糧食是不會從天上掉到人的麵前的,它需要一個龐大的運輸網絡才可能做到讓所有人有飯吃。這就完全依賴我們的交通工具了。不過交通工具現在也全完了。首先我們拿內燃機車作為例子,所有的發動機都是依靠電去啟動的,在EMP的衝擊之下,所有的發動機都會受到無法修複的損傷。這也意味著糧食的供給路線完全陷入了癱瘓。70億人民的生命線被切斷了,等待著我們絕大多數人的,是最後被活活餓死的結局。現在各位可能對我所說的還抱有懷疑,但我是這方麵的專家,讓我們用數據來說話吧。不久前我們把世界上的近五十億城市居民還有其他人們集中起來,塞進臨時搭建的避難所裏。他們平時所消耗的食物完全由交通運輸而來。但在目前交通癱瘓的實際情況下,一個避難所中儲備的糧食不可能提供五天以上的集中在那裏的民眾所有消耗的。至於最近的糧倉也要位於距離避難所一百多公裏的位置上。避難所的人們是不可能堅持到找到糧倉的,不出兩個星期,那五十億人就會被活活餓死。”
部長們現在已經有人開始低頭擦汗了。
“這當然還沒有結束。我們在地下避難所的人麵臨著相同的問題,甚至可以說更嚴重。總部每天消耗的糧食也是通過外界的交通運輸而來的。僅憑我們自身的糧食產量是決對供應不了這麽多人的需求的。地下總部我們有什麽?就那幾畝農田嗎?那還是專門用於研究的。而為了保障十萬人的日常生活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主席”農業部長說道,“以一個正常人為例的話,正常的成年人每天至少需要500g的大米,如果是小麥,那需求量也算近似的。除此之外,我們還需要300g的蔬菜和300g的肉類來保障人體所必需的營養。為了這些,我們需要多少土地呢?目前一畝土地可以產出一千兩百斤的稻米,經過加工以後隻剩下一千斤的大米。而肉類,如果我們全部使用豬肉,那替十萬人提供持續的肉類需要十萬頭豬,蔬菜土地麵積需要一萬畝麵積。總結下來,為了保證總部那十萬人的生存,就糧食而言,需要54.76平方公裏,這相當與上海市徐匯區的總麵積。而我們都清楚,整個總部的麵積也不過50平方公裏,就這點麵積我們還要安排居住區,科研區,工業區還有農業區等等。在這個所有交通工具都被癱瘓的情況下,我們是不可能進行大規模運輸的,生命線已經斷開了。我們會在地下給活活餓死。”
聽到這裏,主席抬起頭來,注視著麵前部長的雙眼,發現對方把自己的明智與理性都通過蘊含在了眼睛中的光芒裏,在他的麵前就好像自己全身都已經被看穿了,自己全身心地暴露在了強烈的陽光之下。
“那按照你的意思,就是我們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咯?你要我們放棄掉這裏,直接舉起雙手向侵略者投降?”
“沒錯,與其就這樣白白地死去,還不如追求活下去的希望。我們可不知道在走出地下以後,對方會……”
隨著槍聲的響起,部長那充滿著投降主義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孫堅舉著配槍,槍口還冒著青煙。“您是我們偉大祖國的叛徒。”孫堅喃喃說到。
在地下總部的最深處,是被作為關押和禁閉的地方
“為什麽要這麽衝動?再怎麽樣你也不應該做出開槍這個舉動。”林聰看著自己的朋友被投入進到這種鬼地方心裏是十分悲痛的。由於孫堅在會議時間中開槍殺人的行為,他被直接送進了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鬼地方。本來是決定要直接槍斃了孫堅,但後來考慮到孫堅的舉動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總部決策層裏的右傾投降主義思想情緒的產生以及其的擴散蔓延,所以功過相抵,免於直接處決的判決而改為長期監禁。
“他是人類的叛徒,所以他必須死!”
“你怎麽能這麽確定?”
“怯懦是通往背叛的第一步。”
“我會有辦法的。我不相信我們不能夠在地下生存下去,最後的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我了解你,了解這裏的所有人。我對於你所能想到的辦法表示悲觀。你肯定還是會用你所熟悉的老辦法:妥協。可這是沒有用的,甚至還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我承認你有些說的確實沒錯,但我不認為你說的全部是對的。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靜一會兒。暴力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激進的想法已經控製了你的思考,我不願意看到你因此變成了一個怪物。相信我,朋友。你不會帶在這裏太久的,我會找到方法救你出來的,我也會找到辦法讓我們總部的十萬人在地下好好得活下去的。我需要你的能力,但你現在真的需要好好冷靜一下,我不可能與一頭暴走的怪物共事,哪怕這頭野獸擁有拯救世界的能力。你在禁閉的這段時間裏要說服自己去相信,最後的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你不要告訴我支持你的就是這種信念。這種信念毫無事實的根據,我們現在連對方的真正實力都不了解,我們自身的真實情況你有考慮過嗎?連這個都沒有考慮好,你又能拿什麽去說服別人去相信、支持你?”
林聰轉過身去,背對著孫堅,連回過頭去正眼看孫堅都省略了,“我能感覺到你的內心深處抱有著同我一樣的想法。你所有的疑問最後都會指向自身。你我都知道,這是一場絕望的反抗。是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在臨走之際,林聰向孫堅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朋友,你覺得這世上,是黑暗多,還是光明更勝一籌?”
在黑暗的空間裏,孫堅看著鐵門對麵,站立著負責看守自己的舒中校。
“舒中校,你,還有軍隊,會支持我的吧?”
“軍隊,還有我是不絕對會去幹預政治的。”舒中校冷冷地回答到,語氣似乎要把空氣都給凝結起來。“我還想提醒這位犯人,要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處境。”
“那你們就對祖國的存亡毫不關心嗎?難道你們看不出來我們正在被慢慢地殺死。如果就這樣下去,我們會輸掉這場戰爭。”
“你說的不對,我們會活下去的。這場戰爭的勝負還沒有那麽早就可以注定了。”
“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們所身處的險境,你也明白那些人的內心。你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徹底毀滅我們嗎?”
“你到底想幹什麽,孫堅?”舒中校的話聽上去有點不耐煩了,可孫堅知道他就快成功了,“如果你想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的話我奉勸你最好想都別想。一旦你真的做出那種行為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殺你。”
“我隻是我拯救我們所有人罷了。”孫堅搖了搖頭,用手敲了一下鐵杆。
舒中校從鼻孔裏哼出了一聲,“就憑你?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現在的遭遇,像一個死刑犯被關押在這個黑暗潮濕的地方。你覺得這裏是給一個救世主應該待的地方嗎?”
“我相信我有能力做到這點。但有時候有能力去成為救世主的人往往沒有獲得到救世主所應有的權力,這在我們的曆史上也不是很罕見的情況了。”
“切,我就當是一個瘋子在對我說他的胡言亂語好了。”
“至於你,你以為正在保護什麽?你其實比我還要熱愛幻想。我了解你。你把自己看作是人類最後的守護者,總部的守門人,你把自己當做是那條吞下了潘多拉魔盒的巨龍。可你們真的做到了嗎?先不說你們在戰爭裏真的能做出什麽,你們能像一支軍隊一樣征服一個國家嗎?還是說你們能夠駕駛著宇宙飛船與外星侵略者在太空展開激烈的戰鬥?而且,我們先不談之後的戰爭前景。就在當下,你們會被那些家夥給拋棄掉的,這是遲早的事情。他們會首先犧牲掉你們,來保全自己。你們這些人,昨天可能還是英雄,今天就有可能成為一文不值的垃圾。好好思考一下吧!我想舒中校你應該會明白的。”
舒中校沉默許久,再次開口,語氣中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冷漠,“那如果是你的朋友林聰掌握了總部的權力呢?據我現在手頭上的情報來看這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難道你會與你的朋友反目嗎?他可是非常信任你的。”
“我了解他 所以我知道林聰他是不可能成功的。他的計劃雖然能撐一時,但決不是長久之計。最後他會把自己都給毀掉的。”
“謝謝你花了這麽多時間,這麽多的精力在我身上。可是很抱歉,這是我最後的守衛工作了。明天我就會從這個工作崗位上調離,所以你做的一切都可以說是無用功。你不會有機會的”
“暫時的離去是為了以後更好的回歸,你會回來的,舒中校。相信我,接下來你會目睹到真相的。到那時,你會回來並且加入我的。”孫堅笑了,露出了兩排慘白的牙齒,與四周的漆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部長們正向主席匯報著目前的狀況。當然基本都是消極和悲觀性的,在會議上什麽都不缺,唯一缺少的便是對未來的希望。人類就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無助地在一個陌生而黑暗的環境下呆立著。哭喊聲早就停止了,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哭泣是沒有用的。小孩的臉上布滿著淚痕,眼睛中的光彩黯淡,混合著絕望與迷茫,遊走在周圍的模糊事物上。身體僵硬著,連動都不能動,手腳無意識的發抖著,與自己的喘息聲頻率相互重合。
關於是否可以進行拯救那些還遺留在地上的人民群眾,地下避難所總部是否可以收留他們的問題是第一個被討論的,而答案也是顯然易見的:不可能。就目前整合的情報信息來看,即使是要保障總部現有的十萬人的日常消耗都是一件不可能去完成的任務,更不要說什麽收容更多的人了。整個的會議室裏麵,彌漫著一股絕望,放棄的氛圍。沒人說投降,但每個人的心裏都有這個念頭。與其白白地死去,還不如痛快地投降。這似乎是所有與會者共同的想法。
林聰這時候不合時宜地打破了平靜。他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並開始繞著會議桌不停地走著。
“林聰!”主席看不下去了,“你要是有什麽屁話要說那就趕緊放,不然不要一直不停地繞著桌子轉,搞得其他人腦袋都暈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發言,所以不要給我搞這些花招!”
“謝謝主席允許我來進行發言。”林聰向主席敬禮以示回應,“誠然我們現在正麵臨一個前所未有的困境。但這並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礙。隻要有合理的計劃與切實的實行,我們是有可能反敗為勝的。但是看看你們,聞聞現在這個會場彌散的空氣,連骨頭都是軟的。在戰爭還未徹底結束的時候你們就開始考慮投降的問題了?現在的挑戰嚴峻,於是你們作繭自縛,決定默默等著所謂的不可避免的毀滅宿命降臨到你們的頭上。不會去做點什麽,去試圖改變點什麽,哪怕就在我們能力所及的範圍之內。你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一個靜止的世界觀裏去了,認為這個世界是不動的是靜止的,一運動就會導致世界的毀滅。這讓我想到了古希臘一個著名的學派。那些學者跟你們保有同一種思想。而當一位賢者來到他們學派,麵對著這些進行滔滔不絕演講的家夥們的時候,賢者一言不發,隻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圍繞著他們不斷地行走。就像我之前做的一樣。這個世界也沒有崩塌,末日也沒有來臨。這就證明了這種思想的荒誕不堪。現在總部有遭遇到進攻打擊嗎?現在有人因為打擊而死亡嗎?我們都活的好好的,隻要活著就有希望。死亡的命運早早地避開了我們。不管未來如何發展,我們都必須堅持下去!黎明前的那段時刻總是最黑暗的,但曙光會在下一刻照常升起。它值得我們所有人為此而不懈拚搏。同誌們啊,勝利必將屬於我們!我的發言完了,謝謝。”
全體與會人員聽完以後起立鼓掌。
“林聰,我們決定了,就由你來掌握總部的大局!”鼓掌鼓得最厲害的主席向林聰說到。
“啊?主席,其實我也不是謙虛,但我自己覺得我個人可能更適合作為整體機器裏麵的一個重要的螺絲釘,如果要讓我去成為一個領導者,我恐怕是難以勝任,所以說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我一個普通的部長怎麽就能成為主席了啊……”
“其實你真的不必謙虛,林部長”國防部長拍了拍林聰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寬厚的笑容,“作為一個領導者,最重要的應該是去引導大家的思想與鬥誌。你很好的做到了這點,就有能力去完成一個優秀的領導者能夠完成的事。在座的各位是不是一致同意啊?”
“是的!”,“沒錯!”還有“同意!”的聲音此起彼伏。看來所有在場的部長都同意了這一決定。
“主席的位置就交給你了,這我是放心的”主席笑著對林聰說到,“好好幹,未來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至於像我這樣的老頭子還是適應不了去處理這種前所未見的情況啊,不服老不行啊!”
“在這種地方呆著感覺不好受吧?哈哈!”林聰帶有玩味的眼神上下掃視著剛剛從監牢裏放出的孫堅,發現他的朋友在監獄裏麵過的還不錯,至少沒有收到暴力虐待。
“我沒想到你掌握權力以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來釋放我,我真的沒想到。”
“別說了,其實本來應該是你坐上主席這個位置的。但還不是因為你實在是太過激了?要是當初你能夠好好把自己所想的說出來,而不是一槍斃了農業部長的話,說不定現在我們已經開始對整個避難所開始了整頓工作了啊。”
“哼,就算你這麽說,我還是會堅持當時的行為的,怯懦與背叛是不可饒恕的。”
“來吧,先放下這些吧,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林聰向孫堅伸出了右手,“我們一起,去改變人類的命運!戰爭,還遠沒有結束!”
金林勇和李浩榮是大韓民國軍隊屬下朝韓邊境防衛軍的兩個小兵。
沿著朝韓那漫長的停火線進行巡邏是他們倆日常的任務,真是一個無聊的工作,這是他們內心的真正想法。為了排解無聊,這兩個人不僅私自藏匿了香煙,還偷偷地拆開了軍用巧克力來大快朵頤。
就當他們正在逍遙快活的時候,防線的對麵傳來了如雷鳴般的炮火聲。這兩個倒黴蛋在第一輪炮擊的時候就被炮彈轟上了天。在覆蓋了那兩個士兵原來站的位置的巨大彈坑旁,百萬朝鮮人民軍再次越過了三八線,開始了新一輪的朝鮮統一戰爭。赤紅色的旗幟在朝鮮半島上狂飆突進。
“快,快,快!”朝鮮人民軍第七集團軍十九師第三團崔成龍政委騎在一個高頭大馬上,不斷催促著一旁急行軍的士兵們,他們正行進在從議城府通往首爾的高速公路上,分配給這支軍隊的作戰目標就是攻下韓國首都。
“報告政委,前方有情況!”
“發生了什麽事情?”
“大批南方的難民向我們的方向湧了過來!”
“難民?難道不是軍隊嗎?他們的軍隊呢?哪去了?”
“不清楚長官!所有的防禦陣地都被放棄了。我們沒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行為。”
崔成龍政委感到非常詫異,韓國軍隊到底跑到哪裏去?該不會在後麵設下了一個巨大的陷阱吧。。。
“長官,這是難民們的代表。”另一個偵察兵領來了一位老者。
崔成龍政委見了趕忙下了軍馬。
“你好,尊敬的長者!請問你們是遇到了什麽困境嗎?朝鮮人民軍一定會幫助你們的!”
“謝謝啊!謝謝你們願意提供幫助啊!真的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對了,你們這是要去首爾嗎?”
“是的,老爺子。我們要親自攻下青瓦台,宣布這個邪惡的傀儡勢力的徹底垮台!”
“那你們現在已經不必去那個地方了。”老者擺了擺手。
“為什麽?”崔政委心中的疑問更深了。
“長官,你看!”一個士兵大喊了起來。崔成龍遠望了前方,發現首爾的方向已經是烽火連天了。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崔成龍已經完全搞不懂狀況了。
“別著急,長官,”老者安慰著崔成龍,“就讓老朽告訴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長者訴說的情況很簡潔,韓國政府現在已經徹底拋棄了它的國民,在打擊的第一時間就撤到了安全的濟州島。朝鮮的統一戰爭是韓國政府所完全沒有料到的,他們就這樣把國家的所有東西都丟給了朝鮮。
“士兵們,把你們身上的罐頭留給難民們!然後給我跑步進入首爾撲滅火災。這是命令!任何違反命令者,都會以叛國與怯懦罪被就地處決!”崔成龍跳上了馬,揚鞭揮動。
當進軍到韓國首都首爾郊區時,崔成龍發現情況比自己預料的還要糟糕。四周都是逃難的人們。女人的抽泣,小孩的嚎啕。悲苦的聲音充斥著耳朵。犯罪隨處可見,組成了一副人間地獄的圖景。人性中的惡在這一刻展露無遺,也無怪乎世界上會有那麽多人堅持與宣傳人性的“性本惡”論了。
“難道真的有世界末日?”崔政委也不禁在心底裏暗暗懷疑了起來。
“報告政委!”前麵的偵查兵突然向崔成龍報告,又把政委嚇的不輕。“我們受到了難民的襲擊!他們還有人開始搶奪我們的武器了!”
“什麽?我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據說是我們的其他部隊進行了搶糧,結果導致了韓國民眾的激烈反抗。所以……他們已經交上了火了……”
崔成龍腦袋好像直接被一把重錘擊打過一樣,“這下全完了……”
當朝鮮軍隊陷入到與民眾的衝突裏,戰爭可能不會很快就結束了。朝鮮民眾將會長時候身處烈火之中,它會徹底吞噬掉所有人。殘酷的內戰才剛剛開始,說不定它會毀掉整個朝鮮民族,雙方的結局恐怕就是倒在相互的血泊之中。
非洲,盧旺達。
“殺光所有胡圖族!”山呼海嘯般的呼聲響徹雲霄,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衝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盧旺達大飯店的老板在五樓的陽台上默默地俯視著下方的一切。遠方一座由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早已聳立在了市中心。看來圖西族目前取得了比較大的優勢,接下來恐怕他們就是要當眾焚燒這座小山了,以宣泄自己部族長久以來的怨恨。兩個部落之間百年的仇恨在被壓抑了許久之後還是再次爆發了。隻要有一點點火星就能點燃整個空氣。沒人知道種族屠殺是因為什麽而開始的,也沒有人去關心這個。所有人都投身進了這場血腥的屠殺之中,不管是屠殺的一方還是被屠殺的一方,他們是掙脫不了這個人間地獄的。可這次又會進行到哪一步呢?這是老板心裏僅有的疑問。
“又一次開始了嗎?地獄之門在沉寂了這麽久以後,還是被人給打開了啊。”老板離開窗台,把煙頭扔出了窗台,走進了飯店裏麵。他打開了老舊的留聲機,裏麵傳出來了八十年代的流行音樂。老板泡了一杯咖啡,仔細地去品味它的香氣。
“人的黑暗麵是不會改變的啊。我所能做的恐怕就是在這座地獄裏麵點燃並且守護一盞微弱的燈光了吧。”
“嗨,夥計們!這裏可謂是一個真正的天堂啊!”
一個美國大兵躺倒在一座由無數的食物堆積起來的大山上。這些都是他們之前從洛杉磯裏搜刮而來的。他的話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整個房間裏傳來的隻有地下室裏粗重喘息聲和女人的哭喊聲。那是他們這群國民警衛隊的隊長所發出來的,他現在正在享用他的“獵物”。在打擊來臨以後,他們就與原來的軍事總部指揮係統斷了聯係。在一開始他們還能維持一下慌亂民眾的秩序,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發現自己完完全全可以成為這片區域裏的絕對王者,用他們隊長的話來講,就是:實力才是一切,有槍即是王者。規則現在由我們來製定了!就在他們肆意妄為的時候,也是有一些不開眼的家夥試圖阻撓他們。比如那個天真的牧師,當槍托直接砸碎他的腦袋的時候,他可能才會醒悟:上帝已經拋棄了人類。
大兵環視了一圈,發現幾乎所有人都是吃飽喝足了躺在沙發上假寐,隻有一個位於房間窗邊的隊友正在跪地祈禱:“強者總是淩駕於弱者之上。強者主宰自己的命運,而弱者則是任人宰割。可是強者數量終究有限,於是弱者們聯合了起來,對抗強者。但可笑的是弱者他們是用法律與規則,幻想能用這些東西來限製住強者,而不是通過他們自身擁有的力量。所以說弱者永遠都是弱者,他們不明白力量是為何物。當強者用拳頭一下子打破這些建立在沙子上的東西後,世界必將由強者永遠主宰!”
“你這是什麽祈禱詞,聽起來還蠻有道理的啊!”大兵向隊友問道。
“一個在之前隻存在於地下的宗教,很久以前我就是裏麵的信徒了。我覺得它的思想就是這世界上的真理。”
“沒想到你這小子居然會信宗教。。。”
就在在他們兩個聊著天的時候,隊長辦完事出來了。他提了提自己下身穿的緊身褲,向所有警衛隊員吼道:“小夥子們,休息夠了吧?現在跟我出去,去尋找新的獵物吧!”回應他的是則是野獸般的嚎叫。
紅紅是一個中國小女孩,她年齡還很小,不知道這個世界現在已經徹底改變了。在她的眼裏這隻是一場郊遊,離開以前已經玩膩的城市生活,到一個叫做避難所的陌生而有趣的地方進行冒險。盡管之前有好幾次紅紅都有偷偷看到爸媽躲在暗處默默地抹著眼淚,但以紅紅的年齡與認識來看,她也不會察覺到些什麽異常。也許爸爸媽媽又吵架了吧,真是的,出來玩了還要吵架,大人真是奇怪。這就是紅紅的個人想法。天真爛漫的想法有時候確實能為我們防禦殘酷現實的衝擊。不知道黑暗的真相有時候真的是一種幸福,對於我們普通人而言亦是如此,無知即福。
回到紅紅的身上來,紅紅感覺這裏最好玩的就是在這個地方能夠結識許許多多的新玩伴。其中她最喜歡的是那個穿著墨綠色製服的帥氣大哥哥。雖然平時大哥哥就是沉悶地站在大門口,一言不發,無趣得很。不過等到下午,就會有另一個大哥哥過來,說了一句“交班”。然後大哥哥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變得有趣並好玩了起來。他會俯下身來,和藹地對著紅紅笑著,伸出溫暖的手掌領著紅紅她到處亂轉,有時候他還會表演一個戲法,從原來空空如也的口袋裏變出一條巧克力來,當然這種糖果類的小點心最後肯定都是落進了紅紅的小肚皮裏啦!所以與其說紅紅是為了看大哥哥而來,還不如說是為了巧克力才來的。
今天紅紅依舊來到了大哥哥站崗的地方,而大哥哥也依舊如往常一樣沉默地站著啊。紅紅開始了她最喜歡的遊戲:不斷地去蹭大哥哥的長腿。但今天的感覺與前麵的有點不同,平常那溫暖的觸感消失不見了,反而讓紅紅覺得有一絲寒冷。她故意伸手去推,但大哥哥沒有像紅紅熟悉的那樣屹立不動,而是整個人轟然倒下。
紅紅被嚇哭了,她嚇傻了。以她那麽小的年紀,她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感覺還有分別的痛苦。這種巨大的刺激讓紅紅一時間有點受不了了。她唯一能想到宣泄出自己情感的方式就是痛苦流涕。
就在紅紅的不遠處,兩位解放軍戰士佇立在一座新墳前。紅紅的哭聲傳到了兩人的耳朵裏,其中包含著的巨大悲傷也引起了他們的共鳴,讓他們也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這裏安眠著一對戀人,願在黃泉之下他們能夠永遠相守在一起。他們在人間遭受了巨大的苦難,在厚土之下他們終於能享受屬於他們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