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勳太難得有興致的給傅明源打了電話,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著對方接電話的同時,翻看著手中的文件。
國內傅明源的別墅中,氛圍格外安靜,隻有書房的燈還在亮著。
“你有算過時差嗎?”傅明源精致的五官在頭頂的燈光下更加深邃,眉眼帶著散不去的煩躁。
“不好意思,忘記了你那裏應該才早上五點半,那我等會兒再打?”蔣勳太小心翼翼的說道。
他這裏才下午四點,不過聽傅明源的聲音沒有想象中的困頓。所以他這一通電話應該罪不至死吧?
後者沒有吭聲,盯著桌上醫生給蘇甜開的片子,良久沒動。電話中的聲音還在繼續。
“艾利斯頓的人已經對傅青倫家出手了,兩家在下午鬧掰了,還需不需要我再做點什麽?”
“你告訴他們,我會把梅莉保釋出來。”
傅明源倚靠在辦公椅上,一夜沒睡讓他的眼下都有了淡淡青黑。蘇甜的情況始終沒有好轉,明明各項指標都正常,為什麽就是醒不過來?
兩人安靜了三秒,還是蔣勳太先憋不住氣,“我會轉告的,那我接下來……”
“接下來什麽都不要插手,盯著兩家就行。”
狗咬狗的事情多了去了,多他們兩家不多,少他們兩家不少,沒有誰會在這件事情上多看一眼。
蔣勳太了解的點了點頭,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反正最後死的最慘的肯定是傅青倫一家就對了!
“那我先掛……”
他話都還沒說完,傅明源那邊已經響起了掛斷“嘟”聲。傅明源脾氣怎麽越來越暴躁了?蔣勳太驚悚的聳了聳肩。
書房窗戶邊漸漸升起了晨光,不知道過了多久,處理文件的男人才從電腦前抬頭,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哥哥快點!我們今天睡晚了好久,媽媽會生氣的。”
門口稚嫩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踏踏的腳步聲。
傅明源起身的動作一頓,周身的寒意散去了不少,洗漱完跟上了兩個小孩兒的步伐。
蘇甜的房間,蘇欣和蘇銘趴在床邊,亮晶晶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看著蘇甜“睡覺”的模樣。“啪”的一聲,門口的動靜吸引了蘇銘的注意。
他看著那抹高大的身影,“爸爸,你怎麽來的這麽晚?都已經七點半了,你怎麽越來越懶了。”滿滿都是埋怨的語氣。
被責備的某人稀奇的挑了挑眉骨,幾個小時沒見,小家夥脾氣又漲了不少啊。
蘇欣聽到蘇銘的話同樣回頭瞪了傅明源一眼,臉上是和蘇銘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嫌棄,“媽媽一不在,你就偷懶,不過還好媽媽有我們。”
傅明源剛想開口反駁,就被樓下助理喊的那聲“傅總”給堵了回去。到嘴邊的解釋幹巴巴變成了“是我不好,下次早點過來”。
“我原諒你了,你去忙你的吧。”蘇銘驕傲的抬了抬小下巴。
傅明源下樓去談事情,趴在蘇甜身邊的兩個小人兒,偷摸的和蘇甜吐槽著他的懶惰。
“媽媽,你說你當時是不是眼瞎了才會看上爸爸?爸爸都還沒有我好。”
“也沒有我好。”蘇銘趕忙接道。
寬敞的房間內,放著簡潔精致的家具,可以看出主人追求完美的心性。窗外的太陽已經掛在了枝頭,即便是待在房間裏也能感覺到陣陣熱風。
“媽媽,你熱不熱……”蘇欣剩下的話戛然而止。
她震驚的盯著蘇甜恬靜的側臉,小手不住的扯著蘇銘的衣袖,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哥哥,哥哥你有沒有看到?”蘇欣突然轉過臉去看蘇銘,“媽媽剛才睫毛動了對不對?”
後者沒有吭聲,一雙眼睛像是黏在了蘇甜身上似的。大**躺著的還是蘇甜,卻又不是之前毫無生機的蘇甜。
剛才在那短短的幾秒中,蘇甜緊閉的眼睫忽的顫了顫,像是在回應著什麽,把一直看著她的兩個小人兒驚的不輕。
又驚又喜,說的就是這種心情了。
“爸爸!爸爸你快上來,爸爸……”
尚在樓下和助理談事情的傅明源,遠遠的就聽到了蘇欣的吼叫聲。他心裏的那根弦微微波動,不過很快就被撫平。
剛剛還看過,怎麽可能這麽快就醒了……
“傅總,你先上去看看吧,萬一有什麽重要的事呢?”助理提醒道。
他的話把傅明源從忐忑的心情中抽出,回過神快速朝著樓上走去。途中和下樓的艾瑞林擦肩而過,連看也沒看她一眼。
艾瑞林停在樓梯上。她不過剛剛睡醒,身上還穿著淺粉色的睡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淩亂的發絲披在身後。
助理著實被這樣的她驚豔了一番,艾瑞林和蘇甜美的各有各韻味,不過艾瑞林骨子裏比蘇甜多了刺,刺上還抹了毒。
艾瑞林正回首盯著傅明源遠遠離開的背影,然後居高臨下的看向助理,“怎麽回事?明源怎麽了?”
“不知道。”
她高人一等的語氣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傅明源匆匆趕到了蘇甜的臥室,一開門就看到蘇銘和蘇欣兩個一動不動的站在床邊,想把蘇甜臉上看出花來。
男人說不清心裏的失落感是怎麽回事,揉了揉陣痛的太陽穴,“怎麽了?”
“爸爸,媽媽剛才動了!我們兩個都看到她眼睛動了?真的。”
蘇銘不敢把視線從蘇甜身上移開,生怕錯過什麽東西。
傅明源的身子以肉眼可見的僵在了原地,隨後猛的跨步到了床邊,“甜甜?甜甜……你們剛才做了什麽?”
“就是和往常一樣聊天。”蘇銘難得的心虛。
他難道還會和傅明源說,他們剛才在罵他,在背後給他穿小鞋?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說。
傅明源心係蘇甜,並沒有注意到一旁偷偷對視一眼的兩個孩子。他快速給醫生打了電話,把人從家裏叫了過來。
等醫生給蘇甜檢查過身體,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
艾瑞林站在傅明源和兩個孩子身後,眸光晦澀的聽著醫生說的話。她的手心在不知不覺中被她的指甲攥破了皮,本人卻不以為意。
“按照小少爺和小小姐所說,傅夫人這是已經有了蘇醒的跡象。她的身體素質很好,如今看來醒來的時間提前了不少。傅夫人醒來以後身體或許會比較虛弱……”醫生不停地叮囑著蘇甜醒來後的問題。
傅明源抑製著心裏的激動,繃著一張臉認真的聽著醫生的“教導”,要不是熟悉的人,還真看不出他的高興。
兩個小家夥在知道情況後就又跑進了臥室裏,握著蘇甜的手繼續嘰嘰喳喳。
須臾,等幾人心情冷靜下來,護工也已經照舊的過來,動作熟練的把蘇銘和蘇欣“趕”了出去。
“明源,我們也該去上班了。欣欣和阿銘可以上學了哦……”艾瑞林溫柔的笑了笑。
兩個小家夥難得的沒有反駁,一步三回頭的下了樓,背上各自的書包離開。傅明源微微頷首,轉身自顧自的離開。
艾瑞林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看著傅明源背影的眼睛裏藏著濃濃散不去的陰狠。
蘇甜,你說你為什麽非要醒過來,非要來破壞我和傅明源的感情呢?乖乖睡著不好嗎?你這樣又要害我多忙活了呀……
“明源。”艾瑞林突然叫住了傅明源,“我突然想起來我有一份文件忘在臥室裏,我先回去一趟。你要是忙的話你就先走……”
“嗯。”傅明源沒有絲毫停留,打破了她心裏最後一絲幻想。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車外,車子隻留下了一片難聞的尾氣。
艾瑞林深呼吸了一口氣,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又很快的被她壓了下去。有什麽好生氣的?她難道還比不過一個癱子?
蘇甜臥室門口,護工剛給她擦洗完臉,正準備下樓倒點水給蘇甜喂進去。餘光瞥到有人上樓,警惕的死死站住不動。
“哎呀,阿姨,你不用這麽緊張。”艾瑞林笑的人畜無害,高挑的身影漸漸從樓梯上走上來,“都是自己人,在別墅裏還是很安全的。你是要下樓嗎?”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女人,身上穿著別墅獨有的工作服,護工多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啊,年紀一大眼睛就不好使了。我這不想要下樓給傅夫人倒杯水嘛,你怎麽回來了?”
“我東西忘拿了。阿姨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在這幫你看看著,你難道還不放心我嗎?等你回來了我就走。”
護工顯然有點心動,“會不會耽誤你的時間?”
“不會不會,你去吧。”
艾瑞林往門口一站,目送著護工離開,隨後給身後跟著她的女人遞了一眼。那人了然點頭,輕手輕腳的開了門進去。
她從口袋裏掏出了塊潔白的手帕,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聞到手帕上的東西,目標直指**的蘇甜。
看著蘇甜毫無反抗之力的模樣,她感歎的搖了搖頭,“這可怪不得我。”
“怎麽能不怪你呢?”
女人的身後倏然響起了一道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戾氣,一雙大手同時有力的鉗製住了她拿著手帕的那隻手。
暗影那張臉逐漸清晰,對著她嗤笑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