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源剛剛在ND樓下下車,就收到暗影發來的消息,走了幾步又黑著一張臉坐回了車上。

“回家。”他壓製著心裏的火氣。

司機不解的通過後視鏡瞄了一眼,對上一雙陰森森的眼睛,後背禁不住的發涼。他不敢再多看,同情的瞥了眼窗外遠去的助理,兢兢業業的啟動了車子。

助理一腳邁進了公司,“傅總,半個小時後有一場會議。關於最新收購的那個公司的問題,還需要討論討論。”

和前台奇怪的視線對上,他的步伐一頓,心裏的異樣愈發強烈。

“傅總,我們先上去……”

助理一回頭,麵對著空****的空氣,笑容有一瞬間的扭曲。所以說你走為什麽也不跟我說一聲?!他就這樣不知不覺中當了一回傻子。

這難道就是報複嗎?因為蘇甜醒了,他卻不得不來公司,而產生的不快心理。

故意忽略了四周那群人看傻子的目光,助理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般,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啊,好,傅總你有事先不過來了是吧?”

此話一出,前台才繼續整理手上的東西。嚇死了,還以為他被總裁逼的得了失心瘋呢。

小區最角落的一棟別墅,氛圍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傅明源看著被暗影禁錮著跪在門口的女人,她的手中死死捏著一張手帕,神色中帶著濃濃嘲諷。護工大氣不敢喘的站在一邊,聽說教。

“誰讓你這麽做的?”

“看我身上的衣服,你不就可以猜出是誰了嗎?”女人意外的一口承認下來,“如果沒有艾瑞林給我這身衣服,我還混不進來呢。”

護工一口銀牙幾乎咬碎,這身工作服確實隻是傅明源這裏獨家定製的。

暗影捏著女人的手微微收緊,看著她因吃痛皺眉的樣子,有些懷疑。畢竟是花錢雇傭她的人,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就把艾瑞林給抖出來?

現在的壞人都這麽無所畏懼了?

後一步趕來的徐恒,看著眼前的一幕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她都招了?”

“招了,說是艾瑞林讓她進來的。傅總問了一句,她就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暗影看著徐恒因為驚訝瞪大的雙眸,心裏總算平衡了一點。你看吧,不止是他一個人對這件事感到奇怪。

“傅總,你這威名都已經傳那麽遠了?”徐恒調侃的說了一句,臉色認真了幾分。隨後在男人嫌棄的目光下,把他拉到了一邊,“你打算怎麽解決這件事情?”

“你想說什麽。”

“不是,你看啊。你現在還在和艾瑞林他們家合作,為了合作你能忍就忍一下。而且蘇甜不是沒出事嗎?”

“我們現在也沒有確切的證據說明罪魁禍首就是艾瑞林,當然,就算找到了證據,也可以以此為把柄多得些利益。”徐恒試圖說服他。

暗影和凶手站在一處,聽不到他們兩個在嘀咕什麽,隻看到傅明源的臉色真是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徐恒這是說了什麽,能把傅明源氣成這樣?皮又癢了不成。

樓上突然傳來了下樓梯的聲音,艾瑞林捧著一捧資料下來,目光快速的從護工和暗影身上滑過,在看到跪著的女人時不動聲色的抿了抿唇。

“這是怎麽了?我就上去找個東西的功夫,明源都回來了?”艾瑞林疑惑的挑眉。

“你一直都在樓上?”傅明源眼神犀利的仿佛要通過艾瑞林看穿她的靈魂。

後者緊張的捏了捏懷裏的資料,略微垂眸掩住了眼底的神色,“也沒有一直在樓上……我看阿姨忙,就幫阿姨在門口看了會兒,見時間來不及就先上去拿東西……阿姨你不會怪我吧?”

護工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說討厭艾瑞林,可她這一副主動認錯可憐兮兮的樣子又讓人不忍心;說喜歡,又在意她主動把事情攬到了她身上,害自己闖了這麽大禍。

“阿姨,你真的生我氣了啊?”

“沒有,怎麽會呢。是我疏忽了……”護工僵硬的搖搖頭。

艾瑞林好似什麽都不懂的看了傅明源一眼,水汪汪的眼睛迷茫的眨了眨,“什麽疏忽了?”她又瞥了眼蘇甜的臥室,恍然大悟。

“甜甜又出事了嗎?她現在怎麽樣了?甜甜真是太脆弱了,用不用叫醫生……”

傅明源冷眼看完了她的“表演”,徐恒知道他下一步可能要有大動作了,猛的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顧全大局。

“現在可不是任性的時候,這個合作動輒幾個億,不是一筆小數目!”徐恒額上青筋直跳。

後者用力從他手裏抽回了自己的胳膊,視線危險的放在了艾瑞林人畜無害的那張臉上,“馬上滾出去。”

五雷轟頂的感覺無異於此了。

滾出去這三個字傅明源怎麽能說的那麽輕鬆?艾瑞林眼眶泛紅,不可置信的吸了吸鼻子,“明源,你在說什麽啊?我做錯了什麽、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對我?”

傅明源決定的事情不可能被動容,艾瑞林後知後覺的想起這件事,突然從隨身的名牌包包裏掏出了手機,作勢要打給艾父。

“明源,我住在這裏是你和爸爸商量的。如果你要趕我走,那你也得先跟爸爸說一聲。”艾瑞林期間一直觀察著傅明源。

可惜還是讓她失望了,男人非旦沒有猶豫,甚至連一絲動容都沒有。她還想解釋些什麽,手中的手機卻不及時的響起。

看著那串熟悉的數字,艾瑞林心裏一慌。傅明源無意中瞥到了上麵的備注,趁著身高優勢把手機從艾瑞林手中抽了出來。

“叔叔,艾瑞林現在不能住在我家。”傅明源語氣一如既往的強硬,“她馬上就會搬出去。”

“傅總!”

徐恒下意識叫了他一聲,對上男人睨過來的眼睛,嗓子眼跟著火似的說不出來話。

沒等艾瑞林反應過來,傅明源已經掛斷電話把手機遞給了她,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鍾。

艾瑞林氣急了,“你憑什麽這麽對我?我什麽也沒做,你就是冤枉我!蘇甜出事和我有什麽關係,罪魁禍首你們不是抓到了嗎?”

她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也顧不上護工看她的那種難以置信。

傅明源看了她半響,倏然靠近了她半步,眼底凝著別人看不懂的霧氣。

“我不會留任何對我家人有威脅的人在身邊。”

艾瑞林瞳孔猛縮,感受著他的氣息逐漸遠去。蘇甜和那兩個孩子就是他的家人,而自己,隻是危險的陌生人嗎?

她愣神了許久,最終在徐恒的關心中回神,難得乖順的跟在徐恒旁邊回房間收拾東西。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們傅總有時候脾氣就是這樣子,你多擔待。”

“嗯。”艾瑞林遊神的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傅明源的脾氣,錯的是蘇甜而已。那個女人憑什麽占著屬於她的位置?如果不是因為她,傅明源就不會這麽對自己!

艾瑞林一向掛著清淺笑意的臉上扭曲了一瞬,心裏恨不得把蘇甜撕成十八塊。

等徐恒把人送走,回到蘇甜臥室時,整個房間安靜的讓人心慌。傅明源就坐在大床邊,溫柔的把蘇甜冰涼的手背握在手心。

“不過是一份合同。”傅明源突然說道,像是在解釋什麽似的。

“可你也從來沒做過虧本的買賣啊,你知道艾瑞林家一撤資,我們要虧多少錢嗎?”徐恒咽不下這口氣。

“那就任由他們爬到我頭上去?”

傅明源漆黑的眼裏氤氳著層層戾氣,在看向蘇甜時,眼底的情緒才散去了不少。

徐恒閉了嘴,可看向蘇甜的視線還是帶著不喜。

在兩人深深的注視中,蘇甜於傍晚時分恢複意識。她迷迷糊糊的動了動手指,感覺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一樣,浮浮沉沉的。

傅明源最先發現她的異樣,眼睛突然綻放出異樣的光彩,一時沒控製住自己的情緒,激動的雙手微顫。

“甜甜。”他放低了聲音,生怕嚇到她,“甜甜,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唔……”蘇甜難受的輕哼,緩緩睜開了杏眸。

男人疲憊的模樣首先映入眼簾,看著他下巴上冒出頭的胡茬和眼白的紅血絲,蘇甜隻覺得心裏有些刺痛。

怎麽睡一覺醒來,傅明源就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模樣,醜死了。

門口的方向傳來異動,吸引了蘇甜的注意力。徐恒別扭的避開了她看過來的視線,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感覺。

“是不是很久沒休息了?”蘇甜抬了抬僵硬的胳膊,動作遲緩,手剛靠近傅明源,就被一雙熾熱的大手抓住。

“忘記我和你說的了?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你看看你,可不像是聽話的樣子。”蘇甜啞著聲音絮叨。

被她念叨的某個人,眼眶不明顯的泛紅,像得了失心瘋一樣笑的開心。在那張過度疲勞的臉上,終於看到了放鬆。

話永遠說的那麽好聽,傅明源要不是因為擔心她,至於把自己搞成這樣子嗎?

徐恒橫了蘇甜一眼,自己睡的那麽開心,對外界不聞不問,一醒過來就指手畫腳的。想到因為蘇甜的原因錯失的那筆生意,他心裏就一陣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