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睜開眼的那一刻起,由方就已經認識他了。
“大哥,你這是主動請纓還是掌尊派你前來極安城與我一同對付‘行雲’?”由方問道。
以他們之間的關係,根本不需要拐彎抹角。
“兩者都有。”由甲回道。
“怎麽樣?”由方伸出左手指了指已經斃命的武道衝。
在他的心裏,自己大哥的地位僅次於掌尊,他當然想得到大哥的稱讚。
即使就他一人身在極安城,也能將“行雲”攪的天翻地覆。
到那時,掌尊隻需伸出小拇指就能夠讓“行雲”灰飛煙滅。
“方才要不是我攔住了武道衝給酒壺老翁的千裏傳音,指不定現在躺在血泊之中的那個人就是你。”由甲道。
由方目瞪口呆,他還真沒有發現武道衝有向酒壺老翁千裏傳音。
此刻細細一想,他才明白武道衝為何會親手殺了自己。
當時那種情況,武道衝確實是已經毫無繼續活著的可能。
與其倍受折磨和羞辱,還不如死個幹淨。
“多謝大哥的救命之恩。”由方朝著由甲行謝禮。
“不必了,我們可是真兄弟。”由甲溫和的說道。
“大哥,我們接下來該對誰下手?”由方問道。
為了早點毀了極安城,他現在的情緒有點急。
何況方才他還差點失了手,以至於沒有得到他大哥的稱讚。
“這樣吧,我去對付夜太白,你去對付李無寧,如何?”由甲道。
“好!”由方暢快的應道。
其實在他踏入極安城的時候,他最先想下手的人就是李無寧。
可李無寧並未在極安城的大街小巷上晃悠,他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現在就算沒有下手的絕佳機會,他也得主動創造。
作為聖道掌尊的心腹,他自認為自己可以辦到。
待將李無寧送入亡界後,七顏和顧夕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他便可以趁機予以各個擊破,一舉奠定自己未來在聖道的地位。
凡間即將重啟,他當然想站在更高的位置。
“兩個時辰後再見。”話音剛落,由甲消失在由方的視線中。
極安城的夜色漸深,一個時辰已悄悄的過去,可武道衝已斃命的事並沒有幾個人知曉。
一陣陣怨氣還在圍攻著八方酒樓,風吹煙還有酒壺老翁的其他幾位徒弟都在各顯神通。
在他們的全力廝殺下,怨氣很少可以直接衝進酒樓裏。
但怨氣終究還是太多了,並且還在從各個方向趕來極安城,妄圖直接將八方酒樓吞噬。
在這種形勢下,除了酒壺老翁,八方酒樓裏的其他人都沒有精力去觀察其他事情。
似乎方圓百裏之內,隻剩下極安城還未完全變成廢墟。
即使是北秦國,大多數城池都已被摧毀。
特別是北秦國的國都北陽城,不管是大街上,還是陰暗的角落裏,一具具枯骨,橫七豎八。
凡間不像是凡間,地獄也成不了地獄,而是正在消亡的曆史。
天園客棧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怨氣在上空徘徊著。
要是有人想前往八方酒樓,它們立馬群起而攻之。
如此一來,八方酒樓與天園客棧已被割裂。
在八方酒樓被吞噬之後,下一個就是吞噬這座天園客棧。
“李大哥。”
李無寧推開門,正準備往外走,一道聲音叫住了他。
他停下腳步,並順勢尋聲望去。
還是她,隻是她現在的眼神裏更多的是緊張。
在孫暖的指引下,李無寧順利的來到坐落在玄雀街的那家特別的酒館裏。
酒館很是敞亮,並且在他身旁的桌子上放了好幾壇酒。
在幾個時辰前,桌子上的酒就隻有一壺。
此時此刻,整個酒館裏都是酒香,仿佛極安城還是從前的極安城。
南來北往的人在酒館裏談天說地,好不快活。
在他們酒醒之後,外頭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時分,他們又可以繼續喝酒了。
桌子上除了酒之外,旁邊還有幾碟炒得香噴噴的肉。
李無寧微挑著嘴角,請他來這裏做客的人倒是挺用心的,他都有些感覺自己的肚子裏空空如也。
那麽這人到底是誰呢?會不會就是聖道的掌尊?
李無寧搖了搖頭,聖道的掌尊親自出馬來對付他,這可能嗎?
“李少俠,我們終於碰麵了!”
從思緒中走了出來,李無寧立即將目光往前延伸。
隔著十步遠的距離,一位身穿甲胄的中年男子器宇軒昂的站在那兒。
桌子上的那些酒還有肉,就是他為李無寧準備的。
隻可惜李無寧隻是看了幾眼,並未有立馬衝上前品嚐的興趣。
待會兒動起手來,這些東西就都得浪費了。
“李少俠,請你千萬不要怪罪孫姑娘,她也是身不由己的。”中年男子擠著眉頭,道。
“嗯,我明白。”李無寧道。
中年男子緩緩的往前走,直到站在李無寧的身後。
李無寧表現的很鎮定,似乎並不擔心他會突然出手。
“都進來吧,外麵很冷。”
“咿……”
酒館的大門被風推開之後,兩位妙齡女子緩緩的走了進來。
眨眼間,敞亮的酒館裏變得有幾分擁擠了。
緊接著,兩位妙齡女子很快就走到了李無寧的身旁。
不久前在李無寧走出天園客棧的那時起,她們便悄悄的跟在了後頭。
“李少俠,你很幸運。”話音剛落,中年男子轉過身注視著李無寧。
“想必你就是岐山右虎將由方前輩吧?”年紀更小的那位女子問道。
“七姑娘,沒想到你聽說過我的名字。”中年男子笑著說道。
“你將我們幾個請來這裏是想大開殺戒?”顧夕冷著臉盯著由方。
“錯,我隻請了李少俠,你們二位是不請自來。”由方急忙說道。
顧夕將目光轉向別處,仿佛沒聽清楚由方剛說了什麽。
這家酒館在極安城挺有名的,她早就想來看一看,與李無寧無關。
“由前輩,要不我們換一個地方?”李無寧道。
“寧哥!”顧夕急了。
“夕姐,我們還是出去走走吧,姓李的對付他還是綽綽有餘的!”七顏挽著顧夕的手,道。
由方冷冷一笑,七顏的那句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幸好他已不是個莽夫,絕不會任由自己的脾氣泛濫。
“好吧。”
不多時,顧夕與七顏已距酒館越來越遠。
並且她們一直目視著前方,沒有回頭看一眼。
在酒館裏,由方將雙手放於身後,從而以一種近乎居高臨下的氣勢俯視著李無寧。
沒了七顏和顧夕的相助,他想不到李無寧還能有半點活命的可能。
李無寧倒是挺勇氣可嘉,麵對他的注視,竟還能氣定神閑。
在這家酒館裏,數個時辰前他可是親手殺了武道衝。
他聽說李無寧與武道衝的關係還不錯,剛好可以讓他們做個伴。
此時,他忽然覺得自己還是有那麽點人性的,縱使是有些殘忍。
“由前輩,你們殺了那麽多人,晚上能睡得安穩?”李無寧認真的問道。
“嗬嗬,睡的很安穩呐,並且還很想香呢!”由方眉飛色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