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移揚的眼眶已經紅了,不隻是憤怒,更是痛恨。
“劉國相,請您下令吧!”
數千位禁軍揚起他們手中的寒刀,各個緊盯著李無寧和顧夕。
這裏是景唐國的王宮,這裏是他們拚了命護衛的地方。
不管是誰,他們都會不顧一切的往前衝。
玄天宇不隻是他們的國主,更是他們的信仰。
在他們的眼中,李無寧和顧夕不僅踐踏了他們的信仰,更是毀了他們的信仰。
他們將會為國主報仇,即使是全部獻出他們的性命。
劉移揚的臉色越來越平靜,眼神卻愈發的陰沉。
他將衝在最前頭,隻為將李無寧和顧夕送去陪玄天宇。
他雖隻是一位普通的修行者,實力有限,但這又如何呢。
玄天宇可是他的伯樂,給了他所有的信任。
如果沒有玄天宇,他就不可能成為景唐國這些年的國相。
與其說他在為玄天宇出謀劃策,還不說這就是他所追求的生活。
為了景唐國,為了百姓,他沒有什麽可保留的。
“等等!”
幾乎是在同時,眾人揚起頭望著頭頂上的夜空。
一位老者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隨後穩穩的落地。
這位老者並不是酒壺老翁,而是風吹煙。
剛才在王宮裏都發生了什麽,他已經知曉。
在他趕來王宮前,圍攻八方酒樓的禁軍們已經散去。
至於那些想看好戲的人,通通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們“行雲”擁有絕對的實力,聖道別想撿到半點便宜。
掃了一眼眾人後,風吹煙朝著劉移揚抱拳行禮,他看到了劉移揚眼神裏的怒火。
南宮北岸的謀劃夠歹毒,幸好最終都成不了。
“你是何人?”
“我叫風吹煙。”
“哦,原來你就是酒壺老翁的首徒!”
“劉國相,你別急,國主他還活著!”
劉移揚眉頭一擰,他當然懷疑風吹煙是在騙他。
他與國主相處了那麽多年,隻要國主還活著,他肯定就能夠嗅到來自國主身上的氣息。
可是附近都沒有,不然他剛才就不會情緒失控。
坐上景唐國的國相之位後,他一直都很冷靜。
但他希望風吹煙說的都是真的,他們國主還活著。
“國主他在哪?”
好幾位禁軍在充滿期待的環視四周,但毫無收獲。
光明殿雖大,可還能有什麽可以藏人?
“請稍安勿躁!”風吹煙將左右手同時伸進了袖子裏。
“風前輩,你最好把話說清楚!”劉移揚沉著臉,道。
若是風吹煙無法證明他所說的話是真的,刀劍相向就無法避免!
就在這時,往前走了幾步,風吹煙與劉移揚擦肩而過。
他說玄天宇還活著,玄天宇就一定還活著。
待他停下腳步時,他站在了原來光明殿最中心的位置上。
此刻,他的身旁全都是正在消散中的濃煙。
除此之外,還有被火海摧殘的不成模樣的斷磚殘瓦。
風吹煙從容的再次看了一眼眾人,他知道沒人看得出來他在做什麽,李無寧和劉移揚也不例外。
“劉國相,他一定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對啊,請下令吧,我們要將他們幾個通通殺光!”
“為國主報仇!”
“為國主報仇!”
劉移揚握緊雙拳,他心想最後一點希望都要破滅了嗎?
他與玄天宇曾經為了商討恢複景唐國太平的計策好幾天都沒正常的休息,人都瘦了一大圈。
從那之後,他才確定自己得全心全意的輔佐玄天宇。
在那時,人人都覺得玄天宇是位昏君,可他知道玄天宇是有多麽的聖明。
有過挫折,有過失利,但他們都沒有想過放棄。
經過他們這些年的努力,王室積蓄了不少的力量。
要是再給他們多一點的時間,他相信玄天宇一定可以實現他們當初製定的那些美好設想。
聖道,還有其他的各方勢力,都會聽從王室的吩咐。
“他在這呢!”
在眾人的注視中,風吹煙從一處斷牆殘瓦中將玄天宇輕輕的扶了起來。
隨後還幫玄天宇將身上的灰塵抖幹淨,還有他那有點雜亂的頭發。
“國主?”
不少禁軍的眼神裏寫滿了懷疑,國主隻是一位普通人,他還能在火海的肆虐中活下來?
難道國主其實是一位實力強勁的修行者,他們不知道而已?
相比於那些眼神裏寫滿了懷疑的禁軍們,劉移揚的眼神卻是明亮的。
隻要玄天宇活著就好,其他的他暫時都不會再想。
他需要玄天宇,凡間需要玄天宇,景唐國的王室更需要玄天宇。
在整理好官服後,他朝著玄天宇躬身行禮,一如從前。
“拜見國主!”
既然劉移揚都沒有懷疑,禁軍們也就跟著躬身行禮。
一切像是回到了正軌上,就隻是光明殿被毀了。
“諸位免禮!”玄天宇虛抬雙手,道。
此時此刻,他就是景唐國的國主。
景唐國依舊存在,並且還是凡間最為強大的國度!
“謝國主!”
禁軍們各個挺直了腰板,恍惚之間,他們又覺得光明殿並未被毀。
片刻之後,李無寧和顧夕回到了天園客棧。
高戰七顏等人立馬圍了上來,他們都很想李無寧和顧夕剛才都經曆了什麽。
關於八方酒樓所發生的事,他們已知曉。
但李無寧和顧夕去的並不是八方酒樓,而是王宮。
七顏本來可以知道王宮裏都發生了什麽,可有了渾厚怨氣的阻礙,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李無寧擺了擺手,他有些累了,麵對著眾人渴望的眼神,他選擇了快些上樓去休息。
顧夕她也沒有多說什麽,也趕著去休息。
關於不久前王宮裏都發生了什麽,知道越清楚的人越少越好。
轉眼間,天園客棧的一樓就隻留下七顏一人。
其他幾位都回房休息了,今天可是緊張了一整天。
若不是他們的實力夠強,指不定早已經被累得趴下了。
比起其他人,以七顏的個性,不問個清楚她不會善罷甘休。
可李無寧和顧夕是真的累了,她不好去打擾。
於是她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離開了天園客棧,不久後又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潛入了王宮。
原來李無寧和顧夕不久前經曆了這麽大的事,光明殿都被毀了。
在空氣中,她嗅到了一縷縷與聖道相關的天地靈元燃燒過的痕跡。
光明殿被毀定然與聖道有關,可究竟是誰呢?
在聖道,七顏所聽說過的高手就有幾十位。
而且還有些她沒有聽說過的名字,甚至這些人會更厲害。
將守衛森嚴的王宮轉了一圈之後,七顏便離開了。
可她並未徑直返回天園客棧,而是選擇了去近天樓。
作為極安城城裏最為適合看夜景的地方,近天樓在這數個月以來可是憔悴了不少。
站在近天樓的最頂上,她感受到了深冬的嚴寒。
以目前的形勢,明年的春天不見得能如期而至,甚至是再也不可能到來。
她沒有經曆過景唐國的春季,很有幾分向往。
七顏暗歎一口氣,凡間就要被毀了嗎?毀了之後還能再回來嗎?
但即使是凡間還能活回來,可人都已經死光了,絕不會有半點熟悉的痕跡。
這樣的凡間還能是凡間嗎?別自欺欺人了,那就隻是一副軀殼罷了!
七顏目視著岐山所在的方向,那兒好像燈火通明,與極安城的景象決然不同。
在凡間,岐山可是一處令無數普通人和修行者都極其向往的地方。
曾幾何時,她也想登上岐山,看一看風景。
已經有些日子了,她的師傅依舊沒有像她預料中的那般親自前來極安城,她還得繼續沉浸在煎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