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何時才會到頭?她找不到麻痹自己的辦法。

以前的她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已不同了。

或許是因為她有了牽掛的人,四海歸心就是其中一位。

而另一位呢,距她近在咫尺,卻相隔千裏。

這或許就是命運吧,當她想掌控命運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被拖著走了。

縱使她是凡間最為年輕的絕等強者,可終究隻是一位凡人。

而她的師傅為何不遺餘力的執行魂天玄帝的命令,那就是因為她的師傅不想在當凡人了。

待將整個凡間摧毀之後,她的師傅便可以飛升入仙庭。

“嘶……”

宛如一片樹葉輕輕的落地,有人來陪七顏欣賞極安城殘破不堪的夜景了。

七顏用眼角的飄了一眼,果然站在她身旁的是酒壺老翁。

在“行雲”當中,她最為佩服的當然就是酒壺老翁。

她甚至覺得她師傅的境界可能沒有酒壺老翁那麽高,她師傅或許也得稱呼酒壺老翁一句前輩。

酒壺老翁曾經想收她為徒,她看得出酒壺老翁是真心實意的,可是她不能接受。

其實她一直都沒有足夠的灑脫,那隻是她的偽裝而已。

自她拜入四海歸心門下後,沒多久四海歸心就回到了岐山。

從那之後,她就是一個人在北秦國闖**。

沒有誰會給她依靠,她也覺得自己不需要依靠。

“七姑娘,你想不想看一眼岐山的風景?”酒壺老翁問道。

“岐山的風景有什麽好看的。”七顏麵無表情,道。

“我覺得挺好看的。”酒壺老翁捋著長須,道。

“那就看幾眼吧。”七顏道。

酒壺老翁抬起右手往兩旁一撥,一麵鏡子出現在七顏的眼前。

這麵鏡子可不簡單,它可以讓你看得見整個凡間任何一個地方的景象。

緊接著,岐山的輪廓逐步清晰可見。

山中有河,河中有屋,兩旁還有樹木,搭配的恰到好處。

天地靈元在空中飄飄****,像雲,又像霧,很美妙。

整個凡間都在水深火熱中,岐山卻很是安詳。

作為聖道的聖地,同樣也是修行者心目中的聖地,岐山值得眾人的向往。

在廣場上,聖道的弟子們三三兩兩舞刀弄棒。

在最初加入聖道的時候,他們的信念都是助聖道維護凡間的太平。

可是後來變了,他們隻知道必須執行掌尊安排給他們的任務。

現在外頭亂糟糟,這群聖道的弟子沒有幾個擔心凡間被毀之後,他們不能活命。

那是因為他們相信四海歸心,相信魂天玄帝。

隻需四海歸心的一道指令,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為踏平凡間出一份力。

就在這時,一道道黑影從陰暗的角落裏衝了出來。

與此同時,渾厚的怨氣不知從何而來的彌漫在半空中。

短短的一瞬間,岐山已不再是祥和的岐山。

那些位於更上方的天地靈元,被它們一一蠶食。

聖道的弟子們跑得慢的,被黑影活活吞噬,跑得快的,還在苦苦掙紮。

岐山再也不是修行者心目中的聖地,也不是聖道的聖地,甚至再也難以恢複從前。

“救命啊!救命啊!”

七顏雖然聽不見聖道的弟子們在呼喊的聲音,可她感覺得到。

“嗖!”

酒壺老翁將右手往下一放,七顏眼前的鏡子消失了。

岐山的情況已變得比極安城更糟糕,四海歸心夠狠。

為了表現他對魂天玄帝的忠心,或許他什麽都幹的出來。

若是讓七顏繼續看下去,指不定她會恨四海歸心。

但四海歸心畢竟是七顏的師傅,酒壺老翁不想看到七顏傷心難過的樣子。

酒壺老翁側著臉注視著七顏,盡管七顏的眼色很平靜,但他看得出那隻是七顏的偽裝。

雖說七顏對岐山沒有什麽向往,可岐山依舊是七顏所期待中的一處美好之地。

可是岐山被毀了,而是還是被她的師傅親手毀掉,多麽的殘忍。

“七姑娘,想必你已做好準備了吧?”酒壺老翁問道。

“其實還沒有,可能我永遠都做不好準備。”七顏回道。

“無妨,這件事確實很殘酷。”酒壺老翁道。

“酒壺前輩,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您師傅是誰?”七顏道。

酒壺老翁捋了捋長須,隨後又挑了挑左眉。

這件事可太遠了,他都快要忘記了。

“你不會是覺得我與你的師傅是同門師兄弟吧?”酒壺老翁笑著問道。

七顏輕輕的點點頭,她就覺得很有可能。

在凡間,唯有酒壺老翁可以與她的師傅一較高下。

“事實上我是他師傅的師傅。”酒壺老翁道。

七顏驚訝極了,她心想自己竟然是酒壺老翁徒孫的徒孫?

這個輩分實在是太低了,她怎麽能相信。

“說實話,我被嚇到了。”七顏微挑著秀眉,道。

“其實四海歸心並不知道我是他師傅的師傅。”酒壺老翁道。

“這是為何?”七顏問道。

“因為道源師早就叛出師門了。”酒壺老翁道。

“原來如此。”七顏道。

“所以我有點理解你現在的情緒。”酒壺老翁道。

“嗯,可該麵對的時候還是得要麵對。”七顏無奈的說道。

酒壺老翁側著臉注視著七顏,他發覺七顏的個性與李無寧有幾分相似。

他們都很倔強,隻要有了信念,就算前方的路布滿了荊棘,他們也不會望而卻步。

這很符合他的胃口,所以他才會那麽想收李無寧和七顏為徒。

可惜,他們二人都先後拒絕了拜他為師。

多少有些遺憾,可遺憾有時也是另一種美。

“七姑娘,你有想過自己可以說服你師傅回頭是岸嗎?”酒壺老翁認真的問道。

“幾乎不可能。”七顏苦澀的揚起了她的嘴角。

“不出意外,你師傅明早就會出發趕來極安城,你可以在半路上等著他。”酒壺老翁道。

“這麽做有意義嗎?”七顏問道。

“有,你可是他唯一的徒弟。”酒壺老翁道。

“唉。”七顏歎了口氣。

“趕緊回天園客棧整理好東西,明日一早你就出發去盡可能的偶遇你的師傅!並說服他回頭是岸!”酒壺老翁道。

七顏擰著秀眉,她剛才可是說了不可能說服自己的師傅。

可瞧酒壺老翁的意思,他是堅信了她可以馬到功成。

好像有點不對勁,可她又不確定到底是什麽不對勁。

“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不能放棄啊!”酒壺老翁語重心長道。

“好,我試試。”七顏道。

聽完七顏說的話後,酒壺老翁麵色平靜的捋著長須。

他就知道七顏會答應,四海歸心畢竟是她的師傅。

要是四海歸心踏入了極安城,他與四海歸心之間的較量就真的在所難免。

到那時,沒有誰敢確定自己可以笑到最後。

七顏見識過他的身手,同樣也見識過她師傅的身手。

但七顏不敢確定誰更強,不管怎樣,她都不願意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數個時辰後,天亮了,七顏一大清早就出發了。

除了與李無寧打了招呼之外,其他人都不知她將去哪裏。

但沒有誰會認為七顏已經背叛了他們,重新回到聖道的懷抱中。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七顏已經得到了所有人的信任。

躍上天園客棧的屋頂後,李無寧眺望著七顏離去的方向。

七顏的速度很快,他隻能看得到一丁點的背影。

以目前凡間的情況,七顏的處境可能比他更艱難。

可是七顏真的有機會說服四海歸心放下屠刀嗎?李無寧沒有繼續往下想。

如若可以,他倒是希望自己可以與四海歸心來個偶遇,並且還能阻止四海歸心踏入極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