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緩和了情緒,顧慕月在紅鸞的攙扶下回到房間,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

“小姐可是快把奴婢給嚇死了!池水那麽深,萬一小姐有個什麽好歹,奴婢可怎麽辦才好?”紅鸞心有餘悸地說道。

“我這不是沒事嗎?”顧慕月柔柔一笑,“擔心什麽?”

“小姐居然還笑得出來!”紅鸞看到顧慕月臉上的笑容,隻覺得更加心疼了,“小姐以後還是乖乖留在院子裏吧,不要再出去了。”

顧慕月笑著搖了搖頭,“以前的教訓還不夠多嗎?你真的以為留在這裏就不會有麻煩了?”

紅鸞一愣,心想著小姐難道是在水裏被泡傻了?可看她臉上那淡然自若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是傻了。

“小姐……不怕了?”

“有什麽好怕的?以前是我沒有看明白,以為自己隻要忍讓退步,他們就能對我好一點。可是你也看到了,我都已經活成了這個樣子,他們還是不想放過我。既然如此,我當然也不能讓他們好過了。”

嘴角勾勒出的一抹笑,加上如火的紅眸,讓那張未施粉黛的臉都有了幾分妖媚之色。

紅鸞驚得說不出話來,眼前的人,是她的主子沒錯,可是她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或許是有了瀕死的經曆,所以將一切都看明白了吧?

“隻要小姐好好的,奴婢就開心。”紅鸞才不管那麽多,主子安好,就是她的晴天。

她的話讓顧慕月心裏一暖。這個丫鬟是慕月身邊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了。若是沒有她,慕月在這府中隻會吃更多的苦頭。

我叫顧慕月,你叫慕月,我們的名字就說明了我們之間的緣分。以後我便是你,我會代替你好好活下去,你受過的苦和痛,我都會一一為你討要回來,你大可安息了。

在心裏說完這段話,慕月忽然覺得輕鬆了不少。好似方才那冤魂真的在她身邊一樣。

而當她回頭看向鏡子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眼眸已經恢複了正常人的瞳色。

慕月心裏一緊,這是不是說明她的瞳術也消失了?她才剛剛體會到這雙眼睛的好處,怎麽能就這麽失去了呢?

就在慕月傷心的時候,她忽然覺得眼眸一熱,緋色的光又爬上了她的眼瞳。

難道說,這雙眼睛其實是可以控製的?隻要她的情緒沒有波動,這雙眼睛也不會有任何異常?

她試著平複了一下情緒,那雙眼睛果然就恢複如常了。

慕月一喜。這下她不用擔心自己沒有辦法遮住這雙紅眸了。隻要她控製得當,妖女的名頭她很快就能丟到一邊,也不用再被困在禦史府裏了。

“不過,奴婢都沒有想到徐三居然能在關鍵時刻說出實情。他不該是和大小姐串通好了,要陷害小姐你的嗎?”紅鸞端來熱茶遞到她手上,想讓她暖暖身子,順便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就當他是良心發現好了。”慕月微微一笑,忽覺一陣暈眩,看來用瞳術也是有副作用的,她以後得慎重才是。

喝了口熱茶,慕月揉了揉眉心,想要休息一會兒。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有人到了院子裏。

慕月當然知道來這個院子裏的都不會是好人,找上她的也都不會是好事,可人都來了,她要是不理會,不知道又會被找什麽茬。

“何事?”慕月隻能先問個清楚,若是不要緊的事,她可以一口回絕,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軒王到訪,想見三小姐。”來通報的小廝似乎都不相信自己說出來的話。

軒王到慕府來,不見大小姐,也不見二小姐,卻要見自己麵前這“妖女”,實在是說不過去。

但這主子們的事兒,他也不好妄加揣測,隻得怎麽吩咐就怎麽說。

而慕月一聽到軒王兩個字,心裏騰地就冒出了一股火,帶著滔天的恨意,幹脆利落拋出了兩個字,“不見。”

慕月是個記仇的人。她當然不會忘記當初軒王拒婚,見讓她淪為京城笑柄的事。

原本尹長嵐一道聖旨將她賜婚給軒王她就已經足夠傷心的了,沒有想到軒王居然還以自己有心上人為由拒婚,讓她成為了全京城嘲諷的對象!

後來她才知道,軒王哪裏有什麽心上人?他之所以抗旨拒婚,是因為他知道相府就要出事了,他不想被牽連,所以連迎娶她,救她一命,都不願意。

想到當初和父親的爭吵,顧慕月心如刀絞。她哪裏能想到,父親一心想讓她嫁給軒王,隻是想讓她離開相府,保住性命。

她卻從來都沒有讀懂父親眼中的陰雲。

回想起過去的種種,慕月隻覺得心裏發悶,轉身回了房間。

“啊?”小廝哪裏想到慕月竟然會一口回絕,呆愣在那裏半晌都沒有動,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確定一下,“奴才說的是軒王……”

“我知道。要不是軒王,我興許就去了,但既然是軒王,不見。”慕月說完,就將門給關上了。

她真怕自己見到軒王會控製不住這雙眼睛。

到時候要是讓軒王出了什麽醜,她這妖女的名頭隻怕會更響亮吧?

小廝臉色煞白,知道慕月這態度他根本勸不了,隻得回去複命了。

尹淩楓坐在大廳裏,一手拿著折扇,一手端著茶杯,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照理說,慕月聽到他的名字,應該立刻飛奔而來才是,結果他等了這麽半天,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遠遠看到小廝回來了,尹淩楓勾起嘴角,想著他總算可以見識一下慕家三小姐的廬山真麵目了。可是--

那小廝竟然是一個人回來的!

“慕月呢?”慕安也沒有料到這樣的情況,登時就覺得麵子上掛不住,“她怎麽沒來?”

“三小姐說……說……”小廝看出麵前兩位都生氣了,難免渾身發抖,嘴也不利索了,“說她不見。”

“放肆!”慕安當即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尹淩楓臉上一僵,不甘心道,“你可說清楚了是本王?”

小廝顫顫巍巍答道,“說……說清楚了。三小姐說,若是別人,她就來見了,但是軒王,她……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