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正懾住了下,沒有想到蘇玉竹居然會這麽突然的問自己這個問題,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分家出來後,每個家庭都是一個獨立的門戶,屆時上麵寫的條款自然是不算數了的。”

“那就好,謝過裏正大人了。”蘇玉竹心中的擔憂,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裏正心中好奇,可是並沒有詢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問,隻不過心中更是有些欣賞起蘇玉竹的膽識來了。

“不客氣,日後蘇姑娘若是有什麽困難的地方可以找我。”裏正道,他是個善良公道的人,又學識淵博,所以村子裏麵的人才會舉薦他當上了裏正。

“嗯,多謝了。”蘇玉竹點點頭,暗自記住了裏正的好意,今日裏正的判定不難看得出來,已經是寬恕她們幾分了,如若不然的話,也不會讓大部分的錢留在她手中。

這份恩情,她得記住,日後還上!

蘇玉竹收回目光,回到蘇家的時候,四周的嗑瓜子看熱鬧的人們已經散去了。

隻不過她的腳才不過是剛剛邁開進去,就聽到了尖銳的聲音,讓人的耳膜聽著都覺得不舒服。

“喲,這麽短的時間是去哪裏回來了呀!”鄭金花鄙夷著,咬牙切齒道,雙眼瞪得大大的,眼白都翻出來了不少,很難看。

蘇玉竹不語,不理會她的諷刺,拿出了荷包裏麵的錢,數了一下,裏麵是二十個銅錢的樣子。

微微蹙眉,暗自罵道墨旬塵是個小氣吧啦摳門的人,還以為精致的荷包裏麵放的錢會成正比,現在想來是她高估了那個男人的氣量了。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隻能忍下這口氣,拿出了八枚銅錢。“這是墨公子今天結算給我的銀子,一共二十文銅錢,這是八文銅錢。”蘇玉竹冷冷道,蘇家裏的每個人的麵孔都讓她覺得惡心不已。

“嗯,我給拿著。”劉木花裝出了家中主母的樣子,一本正經的走過去,眼睛看著蘇玉竹手中的六文銅錢都快要發亮了。

蘇大鐵出去做事情一個月下來,也才不過是幾十枚銅錢而已,運氣好的時候才有一兩多的銀子,不過事情的危險程度就越高。

蘇大鐵現在年紀已大,能夠拿到幾十文銅錢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二嬸?”蘇玉竹平靜的開口,朱紅色的嘴唇邪魅著。

鄭金花咬著銀牙,死死的等著她,腳下用力的跺著,仿佛下麵踩的不是泥土,而是蘇玉竹。

恨不得把蘇玉竹踩在腳底下,踩成個稀巴爛的樣子。

“墨公子怎麽會突然提前發錢給你?”劉木花點著手中的六文銅錢數來數去的,突然想到了有些不對勁,疑惑審視的看向她。

蘇玉竹冷笑,把今天墨旬塵說的話都說了出來。“墨公子承諾,每十天給我結算一次錢,所以每十天我會把你們該有的錢分給你們。”

劉木花聽到這句話,眼睛更是反光得不行,每十天六文銅錢,一個月下來就是十二文銅錢了,這可要趕得上現在蘇大鐵出去一個月的收入了。

這可是一筆不少的財富啊。

原本還在暗自憤恨的鄭金花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中的怒火才減少了一些,可是她對蘇玉竹的怒火可是滔滔不絕的。

更不會感覺蘇玉竹給錢他們,隻會嫌少。

蘇玉竹看著兩人的反應,有些鄙夷瞧不起,可並沒有變現出來,淡淡的收回目光,走向了西廂房。

“竹兒,你剛才去了哪裏?”蘇母正在西廂房裏麵走來走去,臉色擔心著,時不時的往外麵看去。

剛才她抬頭的時候,發現蘇玉竹不見了,心中擔心不已,生怕會出現事情,可現在看到蘇玉竹的身影的時候,心裏麵的石頭才放了下來。

“我肚子不舒服,剛才去解手了下。”蘇玉竹平靜的回答,臉部紅心不跳的撒謊著。

“嗯,沒事就好,現在天色不早了,娘去給你們打水過來洗澡。”蘇母雙眼含著淚花道。

蘇玉竹點點頭,可在蘇母走出門外的時候,突然再次開口,出聲:“娘,事到如今分家的事情你可想清楚了?”

蘇母停下腳步,臉上剛剛露出來的笑容也消失殆盡。身體僵住在原地,這件事情是她一直都在逃避的事情。

蘇玉竹跟她提起過幾次,她沒有放在心上,原本就以為是在隨便說說而已,隻是沒有想到蘇玉竹現在都是經常掛在嘴邊了。

“竹兒,分家的事情非同小可,你以後就莫要說了,爹娘尚在,我們需要行孝道。”蘇母說完之後,冷冷的走出門外。

腳下的速度非常的快,像是在逃避著這個事實。

蘇玉竹看著蘇母的背影,沉重的歎了一聲,蘇母的想法還是沒有改變得了,看來不用一些計謀是很難讓蘇母發生改變了。

蘇玉竹的眼睛暗轉珠光,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土坑上。

“姐,今晚奎子想跟你一起睡覺。”奎子被嚇得現在都驚魂未定的,撒嬌的看著她,聲音奶聲奶氣的,還帶著一些哽咽跟沙啞。

蘇玉竹的表情終於溫柔了下來,溫柔的摸了下奎子的頭發,笑道“奎子乖哈,今天姐有些疲憊,今晚就先跟娘一起睡,明天在跟姐一起睡如何?”

蘇木奎雖然不舍,但是還是懂事的點點頭,答應了下來。“好,奎子聽姐的話,今晚跟娘睡。”

“嗯,奎子乖。”蘇玉竹溫柔的笑著道。

聽到外麵蘇母叫她們去洗澡的聲音,又道:“奎子你先去洗澡吧。”蘇家是沒有浴桶的,洗澡是用一個用的很老舊,隨時可能會破爛掉的竹筒。

一個人洗完之後,才能接著另外一個人洗澡。

“嗯,好的呢,姐我去了。”奎子點點頭,邁著小短腿跑了出去,還一邊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臉上掛著的淚水。

腦袋裏麵還響起以前蘇玉竹跟他說過的話,他是家裏麵的小男子漢,不能隨便流眼淚。

所以他要聽姐的話,不能夠隨便流眼淚下來。

夜晚,蘇玉竹洗澡後躺在冰冷帶著灰塵的土坑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過一會兒,她翻身坐了起來,朝著墨家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