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撒腿就沿著路跑過去,難怪我看不到他倆,我的視線正好被車擋住,我看見鄭遠跪在懸崖邊上,俯望著下方,和下麵的人在說著什麽,他們這麽短的時間就在岩石上打了一個錨點。毫無疑問,肯定是老金攀著繩子下去了。

我正要走過去看個究竟,鄭遠警惕地對我揮手,示意我退後,然後指指剛才那三人行進的方向,意思是讓我跟著隊伍先走。

但我的好奇心已被勾引起來,很想看看他們到底在崖壁上發現了什麽玩意兒。但我又不能違背鄭遠的指令,隻好從車後箱拿出挎包,怏怏地,一路小跑著去追趕前輛車的夥伴。

我這朋友繼續給我發短信:提醒你注意。試問有哪家媒體能有這樣的大手筆?據我了解,境外媒體如美國國家地理,在確定一個拍攝專題之前,有一係列的準備工作:搜集資料、做預算、開會、調研、訂合同、計劃行程、甚至包括打免疫針等諸多細節。怎麽可能會像你老大這樣,輕輕鬆鬆就拿到數目不小的預付金?

你他娘的是嫉妒吧。我回他一句。有點後悔向他透露了這麽多信息。他在一個總是拖欠工資的小雜誌社裏工作,肯定對我這次機會眼紅得要命。不過,對於他的懷疑,其實我自己心裏也打了個問號。

本次探險活動是由鄭遠牽頭的,我粗算了一下,到目前為止,算上預付給我的稿費,他至少已經花掉了十幾萬銀子。他不但重金聘請向導和助手,頂級設備的添置也是一大筆開支。

可惜我一直沒有機會和鄭遠探討此事。自從來到樂業,鄭遠就像變了個人。在報社,他經常和同事們交流溝通,開開玩笑,現在他的話很少,也許是我多心,我總是感覺他一直在回避跟我討論下一步的專題計劃。

對於本次行動的目的,我是越來越迷惑,感覺他像是另有目的。

朋友最後發了個信息給我:別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你自己小心。

其實我朋友的猜測很有道理。作為一個柳州人,很多人都聽說過鄭天雄教授的事,他在廣西本地的知名度很高,甚至超出了一個考古學家的專業領域。因為他卷入了一個醜聞中。在公眾眼中,鄭天雄是一個晚節不保的著名教授,在一樁與樂業有關的受賄造假醜聞爆發後死於心肌梗塞。這是三年前的事了。至於教授手裏究竟有沒有藏寶圖,就當個民間故事來聽聽好了。

走到這裏,信號中斷了。

前輛車的三人已走了一段路,正停下來等我們。這三人都是鄭遠花錢請來的助手,簡單地說,是一個師傅帶倆徒弟。

大龐屬於那種愛拿肉麻當有趣的家夥,愛摟人肩膀。也許個頭高大的人都愛通過這種方式,從心理上征服個頭比他低的人。此人還是個話癆,雖然相貌英武,說起話卻總是喜歡壓低聲音,眼神閃爍,聲音尖細,和魁梧的外形反差很大,真可惜了這副好皮囊。

蒙晉的技術在戶外圈子裏的名氣很大,但這人脾氣很倔,老被隊友們排擠。他曾對鄭遠抱怨,說大家不喜歡他,是因為自己“為人太耿直,眼裏容不得砂子。”

我當時一聽,都要笑死了。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發現這人說話做事不會拐彎,不圓滑。人緣差是自然的。他不反省自己,還賴到別人頭上。比如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專業人士最怕你們這種小白臉。體力差,嬌氣,會成為我們的包袱。”他說這話時皺著眉頭,好象我已經累得趴下,伏在他背上似的。我心裏很堵,嚴肅地告訴他自己也愛玩戶外,他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我,逼得我差點要脫下上衣給他顯示肌肉。

後來我發現他對誰說話都是這德性,老是一副欠扁的表情,讓人想抓狂。他在手下前麵也沒有什麽威望,尤其是大龐,蒙隊長跟他說話時,他就老愛翻眼睛。

當然,事後我對蒙晉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觀。這是後話了。

小張是廣西本地的少數民族,身子骨像個沒發育完全的少年,身高不到一米六,娃娃臉,笑容淳樸,一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皮膚曬得象塊黑炭,更顯得那口牙白得耀眼。因為沒有侵略性,他還滿討人喜歡的。他嘴甜,除了大龐,見人一律叫哥,其實他和我同歲。

“華哥。”他小聲向我透露,道:“今天我們實地演習。目標就是前麵那個野天坑,深度有八十米。”

關於今天的訓練內容,鄭遠和老金都沒有向我透露過口風。我低聲問;“你怎麽知道?”

小張得意地笑了,說:“蒙隊打電話,給我聽見了。”

我們似乎又自動轉換成了兩個陣營,教員組和學員組。

小張從背包裏掏出牛肉幹,分給我一塊,然後邊嚼邊問:“你老大和老金怎麽還沒上來?”

我把鞋裏的砂子抖出來,隨口答他:“他們好象在懸崖那兒發現了什麽東西。老金用單繩下去了。”

他立刻停止咀嚼,眼睛瞪大了,吃力地伸長胳膊,摟住我的肩膀,悄悄問:“他們在撈什麽?”

我也是一頭霧水,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難道他們在這兒發現了什麽名貴草藥?

小張抱怨我為什麽不躲在附近看清楚。聽口氣,他恨不得跑回去看個究竟。這我就不明白了,難道這裏還真有靈芝不成?

小張神秘兮兮地說:“給兄弟你提個醒。你盯著老金,沒錯的。他的鼻子可靈了。隻要有人在天坑附近失蹤了,家屬都要找他幫忙。多少錢都得給他。”

把老金說得好象偵探一樣。我承認,老金是個本地通,黑道白道都有關係。

小張估計我還沒聽明白,說:“老金能聞出死人的味道。這個本事在樂業是這個。”他伸出大拇指。

我的第一個反應,這家夥是在和我開玩笑吧?這時大龐趕了上來,我們也暫時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們走了好一陣,鄭遠和老金還沒有跟上來。我不停地回頭望。仍然沒見到他們半個影子。這一路聳立著好多被風化的石柱、石筍,猛一看有些很像是人的影子,如果半夜一個人走過這裏,真會給嚇得半死。

走在前麵的蒙晉停下腳步。大龐和小張也在咬耳朵。等我走近了,看清在他們前麵的東西是什麽東西時,汗毛管都豎了起來,這是一張貼在荒郊野嶺外的尋人啟事!

我立刻想起小張說的那番話,看來他並不是和我開玩笑。沒容我細看,蒙晉就把我扯走了,可能他是不希望我們被這種東西幹擾吧。

大龐扭頭問我,你們那個野導呢?

他口中的“野導”,當然是指老金。別看大龐他自己還是個菜鳥,卻看不起老金這種單打獨鬥的個體戶。這也難怪,他們三人隸屬的“飛貓”探險俱樂部是本地在探洞方麵唯一有資質的“正規軍”,俱樂部擁有不少國家級戶外指導員、攀岩教練員。蒙晉就持有“中法探洞協會”認證的中級探洞資質證書。而令他們名聲大振的,是參與各種大型中外探險科學考察活動。

《中國國家地理》、央視和日本NHK來此地拍攝報道,都要先到他們這裏“拜碼頭”,請他們大力協助,你說他們能不拽嗎?

和蒙晉他們比起來,老金算是遊擊隊員。他經常和一群“野導”在車站爭搶客人,我估計他也幹了不少倒賣野生蘭花、拉皮條之類的非法勾當,遊走於黑白兩道。

難怪蒙晉等人從心裏看不起他,不過,即使像大龐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也不敢當麵招惹老金。老金給人一種殘忍而暴戾的印象。以貌取人固然是偏見,但老金就給我一種感覺:他做任何事都是沒有底線的。當然後來發生的許多事,讓我開始反思:成見和偏見,會造成足以致命的無法挽回的錯誤。

老金心裏清楚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所以他在給我培訓SRT單繩攀岩技術時,會不時賣弄下自己的技巧,以示自己不比正規軍弱。我得承認,他在這方麵有驚人的天賦,爬繩就像猴一樣,可惜他的語言表達能力不行,不算好老師,又缺乏耐心,口頭禪就是“阿呆”,覺得人人都沒他聰明。如果我反應慢點,他就恨不得對我破口大罵。

很多時候礙於鄭遠的麵子,他的粗口都滑到喉嚨邊上,最後糾結成了感歎:“你這個水線雞”。剛開始我還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問了本地酒店服務員,才知道,“水線雞”在本地話中,是指閹過又沒有閹幹淨的小公雞。

我還在想著小張跟我說的那些話。悄悄問他,老金真能聞得出人的“屍氣?”

小張從另一個角度來回答我這個問題。

“在樂業,沒有女人敢嫁給他。這個人太邪了。所以他隻能花錢找女人。這家夥每年賺很多錢,都給他拿去吃喝嫖賭了。”

這人很刻薄,從他給別人起的綽號就可以看出這一點:大龐是“母騾子”,小張是“雞崽”,(我又不得不私下承認,這幾個綽號起得比較有智慧)蒙晉挺反感他,兩人話不投機。難怪我們兩個小組要分開培訓。

我們這三個菜鳥級的人物,估計在老金、蒙晉他們眼裏都沒有什麽地位。

我們來樂業已經十天了,探險隊此前有兩組人馬進行SRT單繩垂直升降訓練,各有一個“教練”,就像正副隊長。

一組是鄭遠,老金和我,鄭遠基本沒空管我,他整天忙著消化資料,查看地圖;另一組就是蒙晉和小張、大龐。蒙晉負責培訓他手下的兩個菜鳥,看上去也很頭疼的樣子。

我還在想著小張跟我說的那些話。悄悄問他,老金真能聞得出人的“屍氣?”

他是從另一個角度來回答我這個問題。“在樂業,沒有女人敢嫁給他。這個人太邪了。所以他隻能花錢找女人。這家夥每年賺很多錢,都給他拿去吃喝嫖賭了。”

走在前麵的蒙晉放慢了步子。我們趕緊閉嘴。我看了下表,我們走了大約二十分鍾。我已經有點喘了。這樣的山路,地上長滿了大大小小的石頭,走不慣的話,腿肚子很容易酸脹。

小張和大龐畢竟是本地人,沒看出一點疲勞的跡象。看著他們仨,我有點慚愧。

我昨天才問過老金,為什麽不直接找三個像蒙晉一樣的熟手?老金告訴我,飛貓隊裏的高手都被搶完了,蒙隊長是鄭遠早早訂下的,另兩個菜鳥是買一送二,過來跟我們鍛煉的。

我立刻表示出巨大憂慮。因為這次探險活動,鄭遠計劃用三十天來完成,那兩個新手不但幫不了我們,反而可能成為我們的累贅。

老金雖然對那兩菜鳥並無好感,見我自己新手一個,居然還敢挑撿別人,心裏吃驚不小。他嘲諷地望著我,說:“水線雞。你放心。有我和蒙晉在,你的小命很安全。”然後他說出一番冷酷的話來,沒有寬慰到我,反而讓我有點害怕。他說新手有新手的好處,新手看不到危險。按他的話說,“我們可以讓那兩個笨蛋去給我們探路,打頭陣。”

他說這話的時候,可不像是在開玩笑。從這時候起,我就開始懷疑,這次行動不像是一次單純的戶外探險,很可能鄭遠是另有目的。

經過十天的突擊培訓,我們基本掌握了SRT繩索技法、繩索打結,使用挽具、索具安裝及使用上升器、下降器等。因為之前在柳州的戶外訓練營已打過基礎,我對自己的技術和領悟力還是滿有信心的,現在正是手癢的時候,很想找個地兒檢驗下自己的技能水平。

我這人是樂天派,好奇心強,凡是有趣的、刺激的、新鮮的玩意兒都能讓我著迷。想到我們可能要下一個野天坑,我的腎上腺素立刻開始飆升。

走了約莫半個鍾頭,蒙晉終於停下了。我看到,在前方的懸崖附近,有三棵醒目的大樹,枝葉濃密,猛一看,很像三個巨大的標誌牌。

走近,我們三人便傻了眼。三根粗大的繩索,牢牢地綁在樹幹上,下端垂下懸崖,這些繩索和我們所學的SRT單繩技術不是一回事,沒有一點科技含量。

蒙晉告訴我們,我們要牽著這根繩,踏著崖壁上的岩石,慢慢降到坑底。我探頭瞄了一眼這個天坑,哇塞,就像小張說的,目測至少50米深!

蒙晉小鼻子小眼的長相本來就不討人喜歡,表情更是幹巴巴的,偏偏他說起話,還像領導一樣,喜歡加一句“我說啊。”

他雙手環抱胸前,慢悠悠地說:“這個天坑的崖壁有坡度,有凸台、凹窩、裂縫、仰角,正好可以測試下你們的技術和膽量。我說啊,你們要集中精神,四肢協調用力。”

我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憑著這一根繩徒手下降?難道我們是特種兵?原來還以為他是要自己操作,給我們觀摩技術要領的。

我再次瞄了一眼腳下的天坑,突然感到一絲恐懼。它象一個巨大的黑洞,天坑上方,還有依稀的光線,天坑下卻模糊一片,顯得陰森可怖,一層濕答答的霧氣從坑底慢慢地浮上來。

我們都站著不動。這要是一失手摔下去,都不知道保險公司肯不肯賠錢,因為看上去就像蓄意自殺。

蒙隊長看出了我們的膽怯,輕蔑地撇了撇嘴,接著從背包裏掏出一個手電鑽,幾分鍾內,就在腳下一塊岩石上打下三顆岩釘。然後裝上掛鉤,用小板手擰緊,麻利地安裝了三段拇指粗的保護繩。

看著他的動作,我腦海中迅速把各種注意事項溫習一遍,但疑問越來越多:如果這個錨點肩負著我們的安危,為什麽不用“Y”字形的人工雙錨點?他在尋找合適的岩釘位置之前,為什麽不敲敲岩壁有無空洞的聲音,檢查下有無裂縫、方解石脈或流石類沉積?生命攸關,豈可兒戲?

蒙晉好象故意要挑戰我們的神經底線,容不得我們多想,就把三圈保護繩和三套胯帶扔過來,讓我們趕緊行動。

我們慢騰騰地戴上安全頭盔,換上攀岩鞋,在腰間懸掛好鎂粉和粉袋,以預防手出汗時打滑。在這過程中,大家雖然都驚疑不已,但誰也不想第一個打退堂鼓,好象誰先開口就算先投降。於是乎,穿戴完畢,誰也沒說話,但誰也沒挪半步。

大龐也有聰明的時候,他也會迂回策略。他壯著膽子提議,讓蒙隊先給我們示範一下。

我們當然知道他的用意,如果有人在坑底接應我們,不但大家心裏會有底,至少能保證這個錨點是保險的。

蒙晉不答話,跟我們強調技術要領和注意事項。

大龐顧不上麵子,害怕地問:“這個保護繩牢靠不牢靠啊?萬一失手,我就摔成肉餅了。”

“那就不要失手。”蒙晉麵無表情地說:“不要往下看。把注意力集中在繩子上。”

蒙隊說話就這德性,讓人又惱又恨。

小張也慌了手腳,給大龐幫腔道:“蒙隊,保護繩的長度,你們測試過嗎?”

蒙隊生氣地反問:“你不相信我?”

氣氛一下就僵掉了。我覺得蒙晉這個人太可惡了。我們是新手,命懸一線的時候,他卻要把我們剛灌輸進腦的安全常識作廢。我開始著急了,這次下降太冒險,我希望老金和鄭遠能過來幹涉下。

“我說啊。你們要麽下去,要麽放棄。” 他冷冷地催促我們趕緊決定,光線已經暗下去了,難度會越來越大。蒙隊似乎洞察了我的心思,因為我踮著腳尖,眼巴巴地盯著空****的小路,都快變成望夫石了。

蒙晉背對我們坐下,打開軍用水壺,仰頭灌水。

我們三人大眼瞪小眼,都沒了主意。我腦子突然湧起一個念頭,直接就說出口了:我們三人把這家夥直接扔下怎麽樣?當然,這是說氣話。大龐先表明態度,他的要求是給他倆追加30萬的保險,增加勞務費。他擺明了就是不想下去。

小張悄悄地把我拉到一邊,說:“大龐說的都是廢話。我可不會提什麽要求。”話鋒一轉,問我:“你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替雜誌做專題。”這話說出口,連我都不信。小張的眼裏帶著狡猾的笑意,我猜,他知道的一定比我多。

不過他下麵說的話,讓我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

“鄭遠是來尋寶的。” 小張悄悄說,眼睛仍帶著一絲笑意,如同識破了別人的鬼把戲:“你知道你老大給了蒙隊多少錢?二十萬。”

我心想,這錢應該不是給蒙晉個人,是給飛貓探險隊的吧。但不管怎麽說,鄭遠果然對我撒了謊,因為很少雜誌社有這樣的魄力,能隨便拿出幾十萬做個未經調研過的專題。

小張意味深長地望著我,壓低聲音說:“你們老大的爺爺是鄭天雄教授,這個你肯定聽說過吧。鄭教授手裏有份藏寶圖,是我們村的人跟我說的。他幾年前在這裏發現了南明王朝軍隊的陶俑,發現那玩意兒,也就離發現寶藏不遠了。他從我們村裏找過好多幫手,所以我搜集了很多信息哦。”他總結道:“我們跟著你老大走,不會有錯。他發財了,也不會虧待我們的。”

我問小張,關於鄭教授,他還了解多少?

“多了。有不少是從百度裏查到的。”他笑了:“我還查過你的資料。你還拍過不穿衣服的女人呐。”

這小子整個一私家偵探的潛力啊。我告訴他這是人體藝術。不能用這麽猥褻的語氣。他不知道“猥褻”是什麽意思。我隻好通俗地說,不能用色情的眼光看這些照片。

他的眼睛又亮了下,立刻得寸進尺:“我保證,把照片給我發到手機裏吧。”

我崩潰!無語。

他終於回歸正題,滿懷期待地望著我,問我要不要下去?

我點頭,心裏頓感一絲悲壯。我倒不是想找到什麽寶藏,發一筆橫財,我現在麵臨經濟危機,根本別無選擇,若中途退出,那五萬我可怎麽還?

我走向保險繩,除了緊張、悲壯,還有隱約的興奮。凡是冒險,都能引發我這種反應,我懷疑自己內心隱藏著一種自毀的傾向。

這時,我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問題出在那三棵樹上,大樹朝向天坑的這一麵,掛滿了類似黃手帕的玩藝兒,隻不過剛才我們都沒太留意。

小張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主動告訴我,那是“招魂旗”。

我好奇地問他是用來幹什麽的?

他沉默下,看他的表情。我忽然有點不寒而栗。一陣陰風飄過,我已猜到了幾分。

果不其然,他慢慢地說:“本地風俗,這是用來替亡靈超度的。”

想起路上看到的“尋人啟事”,我不由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