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不見,洛倫斯的臉色難看得像剛印出來的金融投資指南,那個可悲的雜誌今年新換了藍色封麵,來應對在穀底哆嗦的股市。

“看來你已經嚐到了把世界建造的太逼真的惡果了。”我給他倒了橘汁。這回他倒是一口氣喝了進去。“沒關係,我都習慣了,反正什麽世界都那麽糟糕。”

“這事情真的很嚴重了。竟然有人在我的世界裏販毒?這感覺就像—”

為了不讓我溫文爾雅的朋友說出太多不雅的比喻,我打斷了他的話。“我覺得酒吧倒是一個創造性發明,行了,老兄,有百威和橘汁喝,還能指望別的什麽嗎?”

“那個混蛋小子我當然會教訓他,可還是不能知道那個雪花到底是怎麽來的嗎?要是再這樣下去,算上之前的漏洞,我們就不得不暫時下架洛倫斯世界了……你知道……這還不如殺了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方法很多,隻是不知道咱們對麵那個家夥,到底是像我一樣善良的人,還是像那個小子一樣唯利是圖。不過這回你總不能再有事情瞞著我了吧?關於反作用這件事情我還是從那小子嘴裏聽見的呢。”

“這個問題公司裏討論過,”他揉著自己的頭發,“董事會一致認定,這個漏洞非常關鍵,不能透露給任何體製外的人,抱歉了,我也是沒辦法。除此之外,我發誓,就再也沒有瞞著你的事情了。”

“我理解。那這樣吧,”我說,“先試試在世界裏和他對話,問問他想要什麽。”

在全世界超過五十萬玩家的注視下,一個巨大的由石塊堆積起來的程序碼出現了。這個程序經過加密處理,我們料想,應該隻有差不多能製造像素雪的人才有可能解讀出來。如果那個人唯利是圖的話,那肯定不能拒絕背後掩藏著的二十萬美元的獎金。

不過遺憾的是,除了洛倫斯真的花了很大一筆錢、他的團隊又多了幾個天才員工之外,什麽期待中的回應都沒有。像素雪還在狂飆,似有吞噬諸多山峰的雄心。

不出意外,那家夥很快就又把我請到了辦公室。“不行,我必須把這個撤下來了。這個世界上的天才總是比想的多多了。本,本呀,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有。這是一個……比較要命的辦法。老兄,我問你,你有沒有和那個混蛋同歸於盡的決心?”

洛倫斯被我的說法嚇了一跳。不過他聽了我的解釋,確實也覺得是一步險招。

其實解釋起來很簡單。能造成如此大BUG的係統等級不會很低,我們可以通過設計一個像素極高的東西,導致一些玩家的係統暫時性崩潰,以此來篩選我們要找到的人。但是無疑,這種做法一定也會讓洛倫斯世界遭到大量的投訴。

洛倫斯陷入了沉思。他說要跟上級商量一下,很快就跑走了。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臉色非常不好。而我已經猜出了他要說的話。

“老板不同意對吧?”

“是的。”

“但是你還是要試試,對吧?”

“敢破壞我的孩子,我一定要揪出那個瘋子!”洛倫斯皺著眉頭,眼睛裏全是那種天才才會發出的憤怒的光。

看吧,這才是我真正樂意和他合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