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也不知跑了多遠,此刻已經是深夜,夜色融融,烏雲遮住了圓影,顯得格外的黝黑黝黑。
江有餘背著獨孤雄背靠在一顆茂密的樅木邊上,長時間得瘋狂逃遁,讓江有餘覺得頭昏腦漲,渾身疲憊無力,低頭看了看旁邊還在沉睡的獨孤雄,無奈地歎了口氣,四處打量片刻,這裏應該是到了安全的區域,不會有什麽特殊情況了。
江有餘摸了摸幹癟的肚子,饑腸轆轆的感覺,如同大海的苦水,一直翻騰,沒有停止的意向。
饑餓、疲勞像兩塊石頭,重重地壓在江有餘的身上,一手拉著獨孤雄,一手捂著肚子,兩隻眼皮漸漸不由自主得閉上,身子歪歪斜斜地睡了過去。
“哢嚓!!”
朦朦朧朧之間,一聲巨響將江有餘驚醒,想都不想,下意識地‘唰’地一下跳起,伸手抓向旁邊的獨孤雄,就要向遠方跑去。
可誰知,這一抓,竟然抓了個空,獨孤雄不見了!
江有餘連忙在周圍掃視一眼,隨後抬頭望著不遠處,臉龐上浮現出驚喜,身體猛然衝向前,大笑道:“獨孤兄你終於醒了!!”
不遠處,樹林中嘩啦閃現出一個魁梧的人影,濃眉大眼,四方國字臉,正是之前昏迷的獨孤雄,他朗聲笑道:“江賢弟擾了你的休息,為兄之過,我隻是感覺蘇醒過來後,體內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剛才隻是隨手嚐試了一下而已。”
江有餘張開雙臂,擁抱了一下獨孤雄,隨後又用力地拍了拍獨孤雄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異常興奮道:“難道獨孤兄你的修為已經大增??”
此刻若是熟悉江有餘為人的話,便清楚他是個沉著自在的人,生性灑脫,如今竟能如此激動,可見他是真把獨孤雄當成朋友看待的。
獨孤雄搖頭苦笑道:“哪有修為大增,還是先天後期境界。”
江有餘明顯愣了一下,修為沒有變化,怎麽可能?明明已經被魔火淬煉過了,之前其身上的驚異變化還曆曆在目。
隨後,他像是比較安慰似的道:“哎,可以醒過來並無大礙就不錯了,當初我還怕你蘇醒後會神誌不清呢!”
獨孤雄也是有些奇怪道:“說來也是新鮮,醒來後我感覺體內有一團燃燒的火焰,使得我的身體硬度都得到了強化,越來越有一種我的身體就是一件人肉法寶的錯覺,料想,就算是真正的法寶,也難傷我分毫!”
“……”江有餘有些無語。
他本以為‘鏡’說的話還有幾分可信程度,可現在看來是半分可信度都沒有,因禍得福,呸,就是把人煉成了武器!!
江有餘瞅了瞅遠處那被暴力拍斷的丈餘寬樹木,也有些樂了,衝著獨孤雄努了努嘴道:“你還別說,就你現在這種破壞力和爆發力,若是再碰到李羨陽還有李家那夥人,他們還真不一定能把你怎麽樣!!”
忽然聊起昏迷之前的事情,獨孤雄有些垂首,默然道:“江賢弟,我知道我能再次醒過來絕對是你的功勞,此前李家那夥人因為我的緣故,將你也連帶著牽扯進去,後來發生的事情……唉!”
獨孤雄他自己心裏也清楚,自己這番能醒過來,甚至還有這般造化,那絕對是江有餘為他做的,有些事情發生了,沒有必要藏著掖著,現在他確實欠江有餘大大的恩情,甚至還有救命之恩,什麽東西能比命還要重要。
想到這裏,獨孤雄靜默無語,臉頰突然肅穆起來,挺直後背,單膝跪地低頭,江有餘見此急忙上前伸手攙扶,卻被獨孤雄毅然阻止。
“獨孤兄,你我兄弟兩人雖然談不上鑄就輝煌,但也是共同出生入死,你這是何意啊??”
獨孤雄一臉鄭重道:“江賢弟,容我再叫你最後一聲賢弟。我獨孤雄也是堂堂七尺男兒,孰是孰非,我心裏非常清楚,往日與秦樓的恩怨我已決意離開,若承蒙賢弟不棄,我獨孤願意尊賢弟為公子,赴湯蹈火,肝腦塗地,不避艱險,此生追隨!”
江有餘沉默了,看著獨孤雄,鄭重道:“獨孤兄你是認真的??”
獨孤雄毫不猶豫地點頭示意,看著獨孤雄那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的樣子,江有餘漸漸得笑了,微微點頭,用手拍了拍獨孤雄的肩膀道:“獨孤,相信我,或許今天你我都還是默默無聞的無名小卒,但很快你就會在整個修真界變得很有名,因為你將會有一個很出名的公子。”
獨孤雄急忙用力握掌,抱拳敬道:“公子!!”
江有餘急忙抬手打斷道:“別,可以叫我餘爺!”
獨孤雄改口道:“餘爺!!”
看到獨孤雄那有些魁梧的身材,嘴中念著對自己的尊稱,突然回想起當初繼承家族集團時,身邊那些個保鏢的樣子,有些感覺回來了,那種感覺逐漸清晰起來。
江有餘伸手入懷,掏出了一塊玉佩拋給了獨孤雄,正是在古建築群時那神秘的‘鏡’讓他修煉的雷係功法,似是猶豫道:“獨孤,你現在的外部身體已經得到改造,堪比法寶級別,但缺少內部修煉的強悍功法,我這裏有之前一位前輩送我的雷係功法,傳聞修煉至大乘時當為雷帝,法力驚人,可惜這裏隻記載了前三層修煉法門,後續功法不得而知,你要不要修煉??”
獨孤雄將玉佩放到額頭上,臉色變幻了幾下,查閱完畢後默了默,徐徐道:“我練!!”
江有餘將獨孤雄攙扶了起來,他沒有問獨孤雄為什麽決定要去修煉那枚雷係功法,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去修煉的。獨孤雄沒說,他也不會追著問,有時候這就足夠了,多餘的解釋反而顯得沒用。
獨孤雄道:“餘爺,現在什麽時候,我昏迷多長時間了?”
江有餘回道:“你昏迷了整整兩天,秘境那邊也是鬧翻了天,根據我的觀察各大勢力也是齊聚西澤山……”
這些事情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從獨孤雄被七夜魔尊魔火附身一直到如何帶他逃離,把這些原原本本都告訴了獨孤雄,單單對於‘鏡’的事情有所隱瞞,不是他不相信獨孤雄,而是他不相信‘鏡’的話語,明顯對方是個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在沒有弄清楚所有來龍去脈之前,還是緘口不言。
獨孤雄沒有想到此處的秘境竟然是魔教七夜魔尊的秘境,更沒有想到自己這般身體變化竟是得到七夜魔尊魔火的淬煉,“餘爺,照你這樣說,那七夜魔尊的秘境有兩層,第一層秘境就是為了吞噬足夠的修士從而才能打開第二層秘境,那麽進入第一層秘境的修士會不會全軍覆沒?”
江有餘斷然道:“不會,且不說進入第一層秘境的修士中,我認為也有不乏一些本領強大的修士,就隻說第一層是為第二層做鋪墊,那麽第一層內絕對留有生機,凡事,留不盡之意則機圓。我猜測第二層秘境內可能是有些東西必須吞噬或者獻祭大量的血肉生機才能得到滿足。”
獨孤雄點頭道:“嗯,有道理,唉,不知道這次秦樓又要折損多少下屬?”
江有餘道:“怎麽,有些傷感呐?”
獨孤雄搖頭道:“那倒沒有,畢竟我對於秦樓隻是一個已經被拋棄的棋子罷了,隻是感歎那些如我這般的同修,大人物的一句話,我們便要陷入術法連天,水火之中。”
江有餘道:“話又說回來,這個秦樓到底是個什麽勢力,我怎麽聽那些人的談話,好像還和皇朝有點關係似的。”
獨孤雄驚訝道:“餘爺,紫菀姑娘沒有考慮告訴過您嗎?”
江有餘嗬嗬道:“哦,她啊,我們兩個也隻是一麵之緣而已,當初告訴李家那群人,不過是應敵之策罷了。”
獨孤雄頓時有些無語了,道:“餘爺,這種事情你都敢編得是頭頭是道啊!”
江有餘道:“獨孤,記住一句話,無勢之時,要借勢造勢,躬身入局,借勢謀局,定可逆風翻盤!”
獨孤雄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緩緩道:“其實秦樓這個勢力不大,但是擋不住它的勢力廣啊!”
江有餘頓時來了興趣,這可是在秦樓裏麵當過差的人,想必對秦樓的實力也是相當的清楚,追問道:“此話怎講?”
隨著獨孤雄的細細講解,江有餘慢慢對秦樓的範圍與實力有了一個相當清楚的概念,也沒有想到秦樓竟然真的和大蒼皇族有關。
秦樓其實說白了就是大蒼皇朝的青樓,做的是大蒼皇朝的皮肉生意,堪比是高檔會所。
青樓的曆史,可以說非常久遠,但是秦樓的由來這才短短幾十年,秦樓的的樓主或者說是決策人,可以追溯到當今大蒼皇朝二殿下皇甫永麟。
自大蒼皇朝建立以來,至今已有三百餘年。
當今大蒼皇帝把持朝政二百餘年,育有二子一女,但至今也未定下下一任新君,這也使得大殿下皇甫永禎與二殿下皇甫永麟為爭奪皇位,不斷拉攏建立自己的勢力。
大殿下選擇進軍修士隊列,大蒼皇朝的三支強悍修士軍隊,便有一支是其領導建立起來,名為征夷軍。
而二殿下為了抵抗大殿下的軍隊壓力,控製住了大蒼皇朝內青樓,以此建立起秦樓勢力。
秦樓可以說是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雖不及大殿下征夷軍的修為強悍,但能人異士眾多,其勢力更是遍布大蒼皇朝十三個郡城,涉及範圍及其廣泛,同時帶來秦樓的消息是最為靈通的。
各個郡城分設秦樓,由堂主帶領下屬及其弟子,各處秦樓不較出身,不分男女,大肆吸收修真界散落的修士,隻要不是一些臭名昭著,窮凶極惡之徒,一般都可以加入秦樓。
進入秦樓後,一般分為清倌人,紅倌人以及白倌人三種身份。
清倌人即是隻接受秦樓所派發的命令或任務,不會為秦樓效忠自己的性命,他們完成任務可以得到秦樓所派發的獎勵,不會為秦樓打拚得出生入死,可以說清倌人是秦樓裏最輕鬆的身份,大蒼皇朝內不少的散修都有一個秦樓清倌人的身份。
而紅倌人則更像之前未被改變的青樓人士,是支撐住秦樓的重要資源來源。他們不分男女,主要是賣藝,又賣身,甚至還可以滿足一些修士們特殊的癖好。他們是靠出賣肉體,出賣尊嚴,出賣修為,為秦樓打下堅實的資源靈石基礎。
最後的白倌人即是秦樓的忠心耿耿弟子,自加入秦樓的那一刻起,生是秦樓人,死是秦樓魂,一般各個郡城的秦樓堂主與各項計劃執行人都是白倌人,可以說最上層是白倌人,中層是紅倌人,最下層是清倌人。
像獨孤雄這種安插在郡城的人手,一般都屬於清倌人屬於最下層,隻接受命令,不出賣其肉體,對於秦樓來說,可謂似有似無,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江有餘咧嘴一笑,玩味道:“看不出來啊,獨孤,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感情是在窯子裏混的!”
獨孤雄嘴角一抽,沉默不語,沒錯,秦樓可不就是窯子麽,說好聽點他們這些清倌人是秦樓供養的散修,說不好聽的,不就是窯子裏的打手嘛,誰去秦樓逍遙快活一番不付賬,他們這些打手不就該派上用場了。
江有餘一時想起什麽,直問道:“對了,那紫菀她在秦樓裏麵是什麽身份?她似乎好像還能指揮秦樓的一些手下。”
獨孤雄搖頭道:“對於她,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當初我們這些潛入嘉涼城各個家族的清倌人,都是受命於紫菀的。”
江有餘好奇道:“噢?那紫菀也是清倌人嗎?”
獨孤雄看了江有餘一眼,若有猶豫道:“未必!”
江有餘眉毛略微一動,道:“嗯?何出此言?”
獨孤雄淡然道:“你知不知道紫菀在秦樓有一個眾所周知的稱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