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貝爾老師反應更快,已經飛躍到了船的一邊。他雙目凝視著水麵,對梅朵叫道:“梅朵,去另一邊看看,水裏有東西在攻擊船底。”

伊萬諾夫緊緊抓住船舵,大聲喊道:“抓緊船舷,伏低身子。謝裏格,快點放下船帆,再撞幾下,船要翻了。”

謝爾蓋已經麻利地爬上桅杆去解纜繩,梅朵迅速向船艙另一邊撲去。

一陣急風吹過,主船帆轟然一聲落了下來。就在同時,隨著一聲悶響,船體猛然向一邊傾斜過去,剛剛放下纜繩的謝爾蓋,一個措手不及被劇烈晃動的桅杆甩了出去。

危機時刻,梅朵抓起船舷處的一盤繩子,揮手就甩了出去。繩頭**過謝爾蓋的身體卷了回來,謝爾蓋一把抓住繩子。梅朵奮力急拉,千鈞一發之間,謝爾蓋被拽了回來。

另一邊,坎貝爾騰身而起,一道紅光閃過,坎貝爾又飛回了船上。一聲悶響過後,水麵逐漸恢複了平靜。

一船的人個個驚魂未定,時間隻不過持續了不到一分鍾,大多數人都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伊萬諾夫一步竄出了駕駛艙,一把拉住摔在貨倉雨棚上的兒子,左右看著。雖然他天天把這個兒子罵死罵活,但是到了生死之間,老伊萬最擔心的還是這個兒子。

坎貝爾淡然說道:“那東西受創不輕,已經走了,現在應該沒事兒了。”

伊萬諾夫千恩萬謝,今天若不是坎貝爾師徒在船上,不要說船保不住了,就是自己父子倆和這一船人的性命都要丟在加瓦賽河上。

坎貝爾擺擺手說:“不用謝!隻是加瓦賽河什麽時候也被機械獸潛入了,這條河麵不安全了,你要馬上通知水上警衛隊,不把那東西找出來,還會有人倒黴的。”

伊萬諾夫弓著身,連聲稱是。人類的無線通信係統早已經中斷了,但是船上還保有老式的對講機,船主可以和水上保安部門聯係。

貨船順流而下,不多時,對麵就開來了一艘武裝巡邏船,巡邏船上的士兵和老伊萬交流了幾句,就繼續向前搜索去了。

梅朵有些擔心地看著一臉嚴肅的老師問道:“老師,是機械獸的斥候嗎?”

坎貝爾沉默良久才說道:“應該不是,斥候不會輕易攻擊人類暴露自己的行蹤,應該隻是一條沒有理智的漏網之魚。”

接下來的航程並沒有出現什麽意外,中午時分,老伊萬的這艘貨船停靠在了安集延城外的碼頭上。

師徒兩人辭別千恩萬謝的伊萬諾夫,先去了臨近碼頭的雜貨市場,將宋大媽托付給梅朵的蘑菇幹處理了。這些大個的新鮮蘑菇幹,在市場上很受歡迎,一袋蘑菇幹賣出了50多枚銀幣的好價錢。算起來,這也是主要依靠采摘山貨為生的宋媽和明月一個多月的主要經濟來源。

安集延城為抵禦機械獸襲擊,深溝高壘,再次築起了十八世紀的高大城牆。當然這時候的城牆,與古時候的土石牆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概念,金屬裝甲城牆,再加上城頭密集炮塔,等閑小規模機械戰獸根本不敢靠近。

入城隻需對人類身體進行掃描即可,機械獸至今仍沒有製造出血肉類生物,因此區分人類與機械獸非常簡單,還不曾出現機械獸奸細混入人類城市的情況。

入城後,梅朵便拉著師傅直奔城東的哈桑武器作坊。這是一間冷兵器製作作坊,主人哈桑是機械獸叛亂時從喀什噶爾逃至此處的。他的祖上是英吉沙著名刀匠,他家的冷兵器在安集延也是大有名氣的。雖然現在喀什噶爾已經恢複了人類統治,但是老哈桑的事業已經在安集延紮下了根,也不想回去了。

一進作坊院子,便看到一個身材高大,長了一頭黑卷毛的少年,帶著一頂小花帽,正聚精會神地在砂輪上打磨著一把彎刀。聽到有人進來,回頭看倒是梅朵,呲牙咧嘴一笑,又回過頭去幹自己的活計了。

梅朵沒有理睬他,而是和坎貝爾老師大踏步走進了作坊的大廳。

大廳牆壁上掛了很多成品和半成品的兵器,桌子上堆滿了圖紙,一位身材雄壯胡子花白的老漢,手裏拿著一塊烏黑發亮的金屬材料正端詳著。

見到坎貝爾進來忙起身相迎,手附胸口彎腰客氣地說道:“艾色拉姆買來空!原來是坎貝爾老師來了。”

坎貝爾一樣回禮後說道:“哈桑大師,您的身體越來越健朗了!”

哈桑笑著說:“哪裏哪裏,老了,不行了,再過幾年這個鋪子就要交給阿斯蘭了。這個愣頭青整天吵著要去當兵,你是有身份的人,說話管用,幫我勸勸他吧。”

坎貝爾哈哈笑著說:“年輕人的事情,由不著我們了,你要看開一些。我倒建議你另外收一個好徒弟,你的這把好手藝一定要有一個靠譜的傳人傳下去才行啊。”

哈桑搖著頭,歎著氣說:“唉,這個娃娃,真是氣死人了。對了,你今天給我帶來了什麽好東西?”

坎貝爾說道:“也沒什麽特別的,都是些零碎,有一副獵鷹材料還不錯。”

梅朵忙把隨身帶來的那些機械獸金屬材料放了下來。

哈桑看了一眼梅朵,讚歎道:“梅朵姑娘越來越能幹了,我猜這都是你一個人的戰利品。阿斯蘭那小子就是嘴巴厲害,要是能有梅朵姑娘一半的本事,我也放心了。”

梅朵紅著臉說:“哈桑大叔,你別誇我,我沒那麽厲害呢。”

坎貝爾說道:“梅朵想要一把近戰雙手大劍,不知道你這裏有沒有合適她的?”

說到武器,哈桑的眼神馬上銳利了起來,盯了一眼梅朵說道:“近戰可不是那麽好玩的,梅朵,你可要想清楚了。”

“哈桑大叔,我早就想清楚了,我想要一把和阿斯蘭那把一樣的雙手劍。”梅朵堅定地說道。

哈桑又看了坎貝爾一眼,坎貝爾點了點頭。

哈桑打量著梅朵的身材和手臂長短,然後對梅朵說:“你過來,試試劍重。不過和阿斯蘭的劍一樣是不可能的,每把劍都有自己的性格,他的是他的,你的是你的,不可能一樣。”

一邊說著,帶梅朵來到大廳右側的劍格處,那裏有一排不同配重的劍胚。梅朵一一試著,最後選中了一把約12公斤重的劍胚,然後隨意舞動著,虎虎生風。

坎貝爾上前接過那把劍胚,掂量了一下說道:“十八歲之前也夠用了,就這個份量吧。”

哈桑回到桌前說道:“現成的沒有合適你的尺寸,要給你重新做一把,大概需要1個月時間。我這裏正好有朋友送來的一塊隕鐵,你要不嫌棄,我就給你用了。”說完,拿起了桌上那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梅朵驚訝地說:“天外隕鐵,這個太珍貴了吧!”

哈桑說道:“這個東西以前並不罕見,現在可就真的很稀罕了,因為機械獸非常喜歡收集隕鐵,流到我們手裏的就很少了。”

坎貝爾插話道:“哈桑大師,孩子練手的玩意兒,是不是太浪費了。”

哈桑搖了搖頭說:“給梅朵姑娘用,不算浪費。不過我有個條件,材料費就不收了,但是要給我一顆機械獸的能量核心,可不可以?”

機械獸的能量核心能輸出持續的高密度能量,一直是軍方管控的戰略物資,不過偶爾也有流落在民間的。像梅朵師徒這樣的機械獸獵人,手裏總有一些儲備,一枚普通的能量核心軍方收購價1個金幣,黑市價則要賣到5個金幣以上。

坎貝爾笑了笑,沒說什麽,伸手丟給了哈桑一顆雞蛋大的金屬圓球,算是認可了這筆生意。哈桑咧著嘴說:“一個月以後,我讓阿斯蘭給你送過去,質量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友情歸友情,生意歸生意。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雙方結算了那些金屬材料,梅朵收進了3個金幣和25枚銀幣。

哈桑把二人送出了屋子,阿斯蘭已經幹完了活計,正在那裏奮力揮舞著一柄大劍。他見三個人出來,停下手站在那裏喘氣。

坎貝爾本想對這個少年說些什麽,想了想還是算了,揮了揮手說:“哈桑大師,不送,我們走了。”

哈桑對阿斯蘭說:“阿斯蘭,怎麽這麽沒禮貌,見了人也不打招呼。”

阿斯蘭躬身行了一禮說:“坎貝爾老師好!”

哈桑在一邊說:“還有梅朵姑娘呢?”

阿斯蘭斜了一眼說:“一個女人,也玩雙手劍!”

梅朵柳眉一豎,喝道:“女人怎麽了,你不服,我們試試?”

阿斯蘭說:“試試就試試!來呀!”

“好了!沒出息的東西。”哈桑氣得大罵,一邊回頭向梅朵道歉。

坎貝爾一笑說道:“不要當真,孩子們置氣,隨他們吧。我們走了,阿斯蘭,不管你將來想要做什麽,你爹的手藝可不要丟掉啊,很有用的。”

兩個人剛剛離開院子,哈桑喊了一聲:“等等!”又緊跟著追了出來,坎貝爾回頭看著他。

哈桑說道:“我都被這小子氣糊塗了,差點忘了一件事兒。”

坎貝爾問道:“什麽事兒?”

哈桑說:“前幾天,有一個獨眼龍,在這裏打聽你來著。”

坎貝爾馬上警覺了起來:“什麽獨眼龍?”

哈桑說:“一個白頭發的漢子,帶著一個眼罩。”

“格羅姆……他在哪裏?”坎貝爾問道。

哈桑說:“他好像去了獵人公會,你去那裏打聽打聽,應該有他的下落。”

“好的,多謝了!”說完,坎貝爾就帶著梅朵心事重重地走了。

梅朵好奇地問道:“老師,格羅姆是誰?”

坎貝爾一邊走一邊說道:“如果真的是他,那確實是我的戰友,不過我們已經有15年沒見過麵了,現在突然來找我,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