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謝爾蓋,你是來找梅朵的嗎?她現在正在做晚飯呢。”

“不,坎貝爾大叔,我父親讓我來問你,他的船明天要去安集延送貨,你要不要搭船去安集延?”

“哦,這樣啊,去告訴你父親,如果方便的話,明天我和梅朵一起搭船去安集延。”

“好的!我走了,坎貝爾大叔。”謝爾蓋一臉歡喜地走了。

坎貝爾知道謝爾蓋偷偷喜歡梅朵,但是很顯然,梅朵對他沒有絲毫興趣。梅朵隻對學習狩獵機械獸的本事感興趣,她一心要成為像老師一樣的超級戰士。

但是坎貝爾知道,一支高級基因進化針劑的價格要數千金幣,根本不是梅朵能買得起的。而且基因針劑的效果因人而異,還要看個體的體質水平和基因活性是否匹配。安集延平原並不能生產高級基因針劑,要去高原聖城才能買到。梅朵現在還不滿16歲,離注射基因針劑的最佳年齡還有兩年,這事兒不著急,到時候再想辦法。

正想著,梅朵來叫自己吃飯了,今天是野蘑菇雞肉燉土豆,還有一塊厚厚的燜餅。

梅朵為坎貝爾老師端上一大碗香噴噴的雞肉燉蘑菇,將已經浸透了雞湯的麵餅放在盤子裏端上來,又為老師倒上一杯安集延出產的伏特加,然後笑吟吟地看著老師。

坎貝爾見怪不怪地嚼了一口雞肉,猛喝了一杯伏特加,禁不住讚歎道:“我家梅朵的廚藝越來越好了,以後你出嫁了,我都不知道去哪兒吃飯了。”

梅朵不好意思地說道:“老師,你又取笑我了。剛剛謝爾蓋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明天到了安集延,我想買一把雙手大劍,可不可以?”

坎貝爾一愣,問道:“你要那家夥幹什麽?又笨又重的,你不是有匕首嗎?”

梅朵撇嘴說:“那把匕首太輕了,與機械獸戰鬥時根本派不上用處。今天我要是手裏有一把大劍,我就不用躲那個畜生,那頭鷹也休想偷襲到我。”

坎貝爾頓了頓說:“你還小,力量不足,用不著和它們硬碰硬……”

“我不小了!我上次在鐵匠哈桑的鋪子裏,掂量過那把劍,我用起來一點都不吃力。”梅朵不服氣地辯駁道。

坎貝爾吃了一塊雞肉,又喝了一杯酒,才說道:“先吃飯,明天到安集延去看看,如果有合適你的劍,就幫你買一把。”

“太好了!”梅朵開心地跳了起來。

梅朵一邊吃飯,一邊說道:“哈桑家的阿斯蘭,老是在我麵前揮舞他那把破劍,等我有了劍,我打得他屁滾尿流!”

坎貝爾抬頭看了一眼梅朵,說道:“女孩子家講話要斯文一點。”

梅朵臉一紅,不說話了。

四月的天,說變就變,當夜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點打在屋頂上 ,叮叮咚咚響了大半夜,直到黎明時分才漸漸停了下來。

早起的梅朵,一出門就看到了院門外的鄰居宋大媽。

“宋媽!這麽早就出去啊?”

“是梅朵啊,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山裏的蘑菇都冒頭了,我趕早去山穀裏撿蘑菇。你們爺兒倆今天還進山嗎?”宋大媽笑盈盈地說道。

“宋媽,我們今天去安集延,不進山了。怎麽明月妹妹沒有和您一起去?”

“唉,小妮子貪睡,叫了半天不起來。算了,讓她多睡一會兒吧,這陣子雨水多,明後天再帶她去也一樣。”

宋媽停了一會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梅朵,你今天去安集延,如果帶的東西不多的話,能不能幫大媽個忙?”

“宋媽,看您客氣的,有什麽事兒您就說吧,我一準能幫上您的忙。”

“我家屋裏還有一袋蘑菇幹,如果可以,麻煩你幫我帶到安集延賣了,不知道行不行?”宋媽說完,眼巴巴地看著梅朵。

“沒問題,一會兒太陽升起來我就去找明月妹妹。這不是什麽事兒,您知道我現在力氣大著呢。”

宋媽笑眯眯地點點頭說:“真是好閨女,那我走了。”

“宋媽,路上注意安全啊,不要到深山裏去。”

“知道了。”

一陣汽笛聲傳來,性急的船夫已經迫不及待地起錨了,這時的河麵上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大多數能源產地都被機械獸占據了,油料和天然氣是非常珍貴的資源,河流上的輪船都改造成了機帆船,有風的時候就升起風帆,日漸緊缺的柴油隻在逆水無風的時候才用。

安集延的大多數家庭都用不起煤氣,大巴紮鄰近山區,居民大多使用木材。而多餘的木材,便順流而下,送到安集延去販賣。經常進山的梅朵和師傅,也總是會帶一些木材回來,平時燒飯自然也用木材。

早飯後收拾好行裝,梅朵便急匆匆地去了宋大媽家。宋明月剛剛起床,正站在門外的水槽邊梳頭。看到梅朵進了院子,便高興地叫了起來:“梅朵姐姐,梅朵姐姐,你來啦!”

“你這個懶丫頭,都什麽時候了,才起床。”

“姐姐,你不知道,昨晚雨聲那麽大,敲的我半宿都沒睡著。”

“我平時怎麽教你的,一定要靜心,心不靜怎麽進入深度睡眠,不能進入深度睡眠,你休想增長能力。”

“梅朵姐姐,我也知道,但是真的好難啊。”

“不和你說了,你別忘了旭陽大哥交代你的話。” 一提到宋旭陽,明月立馬不說話了,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梅朵說道:“宋媽說,你家還有一袋幹蘑菇要拿到安集延去賣,放在哪兒了?”

明月一聽,馬上說:“姐姐你要去安集延啊,能不能帶上我?”

梅朵沒好氣地說道:“快去拿東西,坎貝爾老師要等急了,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

明月挽著頭發,很快就拎著一大袋幹蘑菇走了出來。梅朵接過來掂量了一下,大概有20公斤的樣子,這種幹鮮山貨在安集延很受歡迎,一公斤差不多能賣到2個銀幣。

離開明月家,坎貝爾老師已經等在路口了,旁邊還有謝爾蓋。

伊萬諾夫是個謝了頂的胖子,他有一艘50噸的平底載重機帆船,經常在大巴紮與安集延之間跑運輸。他一個月要跑好幾個來回,主要運輸木材、糧食和小商販的雜貨,當然,也順路載些來往的客人。

機械人軍團反叛以來,人類已經徹底放棄了智能交通工具,再加上燃料的缺乏,機動車也大多趴窩。安集延平原雖盛產大宛馬,但是馬車顯然比不上順流而下的船舶平穩快捷,而且收費還便宜。所以,有順風船的時候,大巴紮人都喜歡搭船。

還沒到碼頭,老遠就聽到伊萬諾夫的叫罵聲:“謝裏格,讓你去叫人,就躲了這麽久不回來,你是想累死你老爹一個人嗎?”

聽到罵聲,謝爾蓋像一隻兔子一樣飛快地跑了,惹得梅朵在後麵“咯咯”笑個不停。

太陽驅散晨霧的時候,河麵上刮起了一絲微風。

謝爾蓋幫著老爹麻利地升起了兩麵橫帆,船速很快就提高了。伊萬諾夫在船尾的機艙裏罵罵咧咧地掌控著船舵,謝爾蓋則坐在桅杆旁的木架子上,斜眼瞄著船頭梅朵的背影。

船上除了伊萬諾夫父子和坎貝爾師徒,還有十幾位客人,三三兩兩地坐在貨倉兩旁。有風的時候,這一段行程也就3個多小時,估摸著中午之前就能到達安集延碼頭。

梅朵迎著風,眯著一對細長的眼睛,看著兩岸已經露出新芽的鑽天柳,和在水麵上來回穿行的的燕子。

她心裏想著,如果自己也能像燕子一樣飛翔就好了。坎貝爾老師說過,有一種人注射了超級戰士基因針劑後,會變得身輕如燕,一個跳躍就能飛過二三十米的河麵。如果有一天自己得到那種針劑,我一定要學會飛翔。

“梅朵,想什麽呢?那麽出神。”坎貝爾站在梅朵的身後,像一杆標槍一樣筆直。

“老師,您說人沒有翅膀也能飛嗎?”梅朵眯著眼睛問道。

“我聽說一百多年前,機械獸沒有叛亂的時候,人類已經掌握了單人飛行能力,當然不是長了翅膀,而是一種智能操控的單人旋翼飛行器。機械獸叛亂以後,所有的智能設備都被毀了,人類也就飛不起來了。”坎貝爾歎了口氣說道。

“那,您說,注射基因針劑,會不會讓一個人學會飛行?”

“梅朵,這要看個人的天賦,也許能行吧。其實你不必如此執著飛行,飛在空中隻是一個活靶子,更容易被敵人發現。還是在地麵上更容易隱蔽,更安全。要讓自己處於暗處,讓敵人處在明處,這也是獵人的生存守則,千萬不要忘了。”

“哦,明白了老師!”聽老師這麽一說,梅朵掃興的低下了頭。

忽然,“嘭”的一聲悶響傳來,船頭猛地向上抬起,然後又狠狠落下。梅朵迅速跳下船艙,一手扶住船欄,一手已經拔出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