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一臉狐疑地接過信封,撕開信封抽出了一張紙條,上麵隻有幾句話。
“梅朵,我要走了。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它來的時候你不能躲避。你已經長大了,我能教你的也差不多教完了,人不能總躲在長輩的嗬護下,終究要靠自己成長。如果1年內我不能回來,你就自己去聖城尋找高級基因針劑,如果實在有困難,可以到八一老街的老情人酒館找一個瘸子,提到我的名字他會幫助你。那匹大宛馬留給你做個腳力,好好磨練自己吧,希望下一次見到你時,你已經是一個響當當的女戰士了。坎貝爾。”
看到這裏,從不會落淚的梅朵,眼前竟然也模糊了。
安琪大嬸看著梅朵的樣子,欲言又止。
梅朵抹了一把眼角,說道:“謝謝安琪大嬸,他們什麽時候走的?”
安琪大嬸說:“走了好一會兒了,差不多兩三個鍾頭了。”
梅朵心想,那時候老師與他的老戰友不過剛剛見麵,看樣子一定是遇到很急的事情了,都來不及告訴我一聲。不過這正是坎貝爾老師的風格,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從不拖泥帶水。
安琪大嬸在一邊問道:“天已經很晚了,梅朵姑娘要吃點兒東西嗎?”
梅朵笑著說:“不用了,大嬸,我不餓。我可以去看看那匹馬嗎?”
安琪大嬸說道:“好的,你跟我來。”
後院的馬槽邊上,拴著好幾匹馬,都是住店客人的腳力。安琪大嬸說道:“那匹棗紅馬,額頭有個白色印記的,就是坎貝爾先生買給你的,他說這匹馬性情比較溫順,適合女孩子。”
坎貝爾老師想的很周到,他已經估計到加瓦賽河的航運會停,而梅朵以後會經常獨來獨往,有一匹馬就方便多了。那匹棗紅馬回過頭來,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盯著梅朵看了一會兒,又回過頭去吃草料。
安琪大嬸說道:“梅朵姑娘,今天太晚了,你一個人走夜路也不方便。不如就住在我們店裏,明天早上再回大巴紮去。”
梅朵想了想,對安琪大嬸說道:“那就麻煩大嬸了。”
第二天一早,綠鬆石旅館的勤雜工就給休息好的馬匹配好了籠頭馬鞍,並牽到了前院。
梅朵走出大門,一眼就看見了那匹棗紅馬。昨晚光線太暗,今天早上才完全看清楚。這匹馬全身上下的皮毛如棗紅色緞子一樣,沒一根雜毛,除了額頭有一塊白色菱型標記外,四蹄周圍也有一圈白色。
梅朵一出來,棗紅馬就轉過頭來,注視著梅朵。仿佛它知道這位姑娘就是它的新主人一樣。梅朵走上前來,看著這匹棗紅馬說:“好漂亮的馬,我以後就叫你踏雪吧。”
梅朵接過韁繩,手扶馬鞍一躍而上。棗紅馬興奮地在原地踏起步來,似乎隻需主人一聲令下,就要衝鋒陷陣一樣。梅朵向安琪大嬸揮了揮手,打馬離開了綠鬆石旅館。
騎射也是坎貝爾老師教導梅朵的必修課,雖說不上馬術高超,但是駕馭一匹已經馴服的戰馬,對梅朵來說沒有絲毫困難。回大巴紮的陸路梅朵也走過幾次,清晨的安集延路上行人很少,梅朵打馬小跑著穿城而過,出了城便揚鞭而去。
四月的原野,已經綠意盎然。不說岸邊的鑽天柳,路邊的鬼拍手,早開的蒲公英已經在泛綠的田埂上點綴出了星星點點的嫩黃。迎麵撲來的清風,夾雜著綠野的惺忪,耳邊隻剩下“啪噠噠,啪噠噠”那一連串清脆的馬蹄聲。
安集延回大巴紮,走陸路差不多60多公裏。路上車輛稀少,除了駐軍的巡邏車外,梅朵隻遇到幾輛運送糧食的馬車。
日上三竿的時候,梅朵就回到了大巴紮北岸的家裏。將踏雪拴在屋後的草地裏,梅朵進了家門,看著空****的家,心中難免又泛起了一陣酸楚。從此以後,自己就要獨自生活了。
一個月後,阿斯蘭果然如期送來了梅朵定做的那把雙手劍。
這一個月裏,梅朵隻進過兩次山。多數時候隻是為了遛馬,才往阿雷克山口方向跑一圈。兩次進山幾十裏,也沒有碰到一隻機械獸,機械獸似乎有了新任務,出現在包巴沙塔雪峰南麓的越來越少了。梅朵的日常便以遛馬喂馬,督促明月練體能為主,空閑時間也用一柄無鋒練習長劍來練習雙手劍招式。
梅朵的身高還沒有長足,這把大劍掛在腰間就顯得太長了。哈桑大師細心地為梅朵度身定做了一副劍囊,可以將這柄大劍背在背上,而且拔劍也很方便,一點也不影響使用。
梅朵從阿斯蘭手裏接過劍囊,伸手拔出了劍鋒。一縷寒氣透體而出,梅朵頓覺肌膚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把劍真是一把凶器。劍身上有一團一團連綿的暗黑色地肌紋,一眼就能看出是經過了千疊百煉鍛打的好劍。靠近劍鐔護手處,還陰刻了一朵紫色的格桑花,讓這把劍顯得更加妖豔。
劍刃長110,柄長25,全劍長135厘米。劍寬三指,雙槽八麵,雙劍脊厚處約2厘米,劍鋒處兩刃帶鋸齒,極大地增加了刃鋒的殺傷力。
梅朵揮動著大劍,非常滿意地說道:“好一把格桑劍,大師就是大師,這把雙手劍握在手裏簡直如臂指使,太好了。”
梅朵忽然一指阿斯蘭說:“你不是很囂張嗎?一直欺負我沒有劍。現在我也有了,來和本姑娘比一比。少年,有膽量就拔劍吧!”
阿斯蘭一驚,退後了兩步說:“我老爹說,這把劍沒有見血不可以隨便施展,會傷人的。”
梅朵看了一眼劍身說:“你膽小吧,編了這樣一個理由來騙我。”
阿斯蘭怒了:“誰膽小了,要比的話,我們就用練習劍來比試。”
“好!不過我隻有一把練習劍,這樣吧,我也不欺負你,練習劍給你,我用一根鐵棍就行。”梅朵自己苦練了一個多月,苦於找不到對手喂招,這次阿斯蘭來送劍,怎肯輕易放過。
阿斯蘭也是不受激的火爆脾氣,早把老爹的勸告忘到了九霄雲外。放下自己背上的大劍,擼胳膊挽袖子就準備幹一場。梅朵回屋找了一根份量相近的鐵棍,與阿斯蘭站在了院子兩邊。
阿斯蘭大吼一聲,揮動無鋒練習劍就衝了上來,當頭一劍直劈下來。
阿斯蘭自幼跟隨老爹幹打鐵的活計,練就了一身的腱子肉,少年時又注射了初級的基因針劑,力量上還要勝梅朵一籌。
梅朵見對方來的凶猛,閃身躲了過去,回身一劍直劈對方後頸。阿斯蘭上前一步,反手一格卻格了個空。膝蓋處被狠狠砸了一棍,疼的阿斯蘭直咧嘴。雖然阿斯蘭皮糙肉厚,但是膝蓋附近也是吃不住勁兒的,一擊之下,差點跪倒在地。
阿斯蘭在安集延劍道館學的是直劈橫砍的巨劍格鬥術,而梅朵則跟著坎貝爾老師學的是一劍封喉的殺人劍,這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盡管梅朵的劍術還不夠熟練,但是已經足以讓阿斯蘭束手束腳了。十幾個回合以後,阿斯蘭已經被點中了多次,如果是實戰的話,有幾條命也沒了。
阿斯蘭性格倔強而勇猛,從不懂得認輸,雖然已經被揍的青一塊紫一塊,但是卻越戰越勇。他知道靈巧性上自己相差太遠,便著重於防守,讓梅朵無機可乘。
梅朵有意練手,不再緊逼對方,兩個人來來去去,竟然鬥了一個多小時,直到雙方都大汗淋漓,才停了下來。
兩個人的動靜太大,謝爾蓋和宋明月也湊過來觀戰。謝爾蓋是玩槍的,對近戰兵器一竅不通,也不敢下場子去自討沒趣,隻在一邊叫好助威。見到兩個人停了下來,明月趕忙上去給梅朵姐姐遞毛巾擦汗,一邊說:“梅朵姐姐,想不到你的劍術這麽厲害呢!”
梅朵緩了一口氣說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安集延哈桑武器作坊的阿斯蘭,來給我送劍的。”
然後對阿斯蘭說:“你還不錯,挺耐揍的。”
阿斯蘭此時已經知道了自己與梅朵的差距,嘴巴上也不敢再逞能,隻好訕訕地說:“如果真刀真槍地比,我也未必會輸。”
梅朵撇了撇嘴沒說話。
阿斯蘭見梅朵不信,接著說道:“我的劍是一柄古劍,老爹說他也看不出來什麽材料,他最近又給我這把劍做了一些改造,如果真正施展起來,你根本近不了身。”
梅朵說:“是嗎?給我看看。”
阿斯拉提起自己的劍囊,抽出了自己的劍。這把劍比梅朵的格桑劍略長略寬,劍身微黃,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劍柄由整塊的和田玉包裹,劍鐔護手尤其巨大。
阿斯蘭說:“這個護手本來是中空的,後來老爹給我裝了一顆機械獸的能量核心和激發裝置。一旦激發起來,這把劍就會變得熾紅,像燒紅的劍條,老爹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赤烈劍。”
梅朵端詳著劍,問道:“想不到哈桑大叔還有這種本事,你這把劍的能量核心用完了能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