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子說:我看你們最近廣告打得很猛啊,怎麽漏了我們常勝贏家啊?常勝說:

我們經費有限。常勝贏家價格太高了,所以暫時不考慮。葛子說:價格高可以商量。常勝贏家和甜蜜科技是一家人,我們應該出份力。放著我們這樣一個頭部自媒體不用,這是資源浪費。

常勝想了想:有道理。那你覺得給甜蜜科技什麽價格比較合適?葛子說:兩折吧。頭條十萬,硬廣兩萬。常勝說:這個價格沒問題,我們可以承受。我盡快安排人跟你們把合同簽了。葛子說:合同晚點簽都沒事,你把要發布的內容給我,我先給你安排上。常勝說:不行,必須嚴格按照財務程序來,先簽合同再進行下一步。我們馬上要進行第二輪融資,將來還要上市,財務上容不得半點疏漏。

葛子點頭:我懂。那你盡快安排人跟我對接吧。常勝說:李夢負責這一塊,就讓她跟你對接。

常勝說著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葛子有些擔憂:你這狀態不對啊,以前咱倆喝酒你老是越喝越精神,今天怎麽老打哈欠,就跟沒睡醒似的。常勝說:什麽沒睡醒,我從昨晚到現在就沒睡過。我這幾天得把我們的第二輪融資計劃書給做出來。葛子說:這怎麽行!常勝,聽我一句勸啊,咱們也都三十好幾了,不年輕了,稍不注意身體就會出狀況。——得,咱們也別喝了,你趕緊回家睡覺去!

清晨,田蜜拿著一盒牛奶邊走邊喝進入辦公室。

辦公室的燈亮著,有兩三名員工仰頭靠在椅子上睡覺,神情都疲憊不堪。辦公室一角搭了個小帳篷。透過帳篷縫隙看過去,狗剩兒在裏麵呼呼大睡。

田蜜有些好笑,走到自己工位上放下東西,抬頭看了看,發現財務室的燈還亮著。

田蜜有些疑惑,朝財務室走過去。

常勝坐在電腦前敲擊著鍵盤,瞪大著眼,既專注又似乎有些麻木。

田蜜推門而入。

常勝抬了下頭:早。田蜜驚訝:你一晚上都在這兒?沒睡覺嗎?常勝說:睡了。回家睡了兩個小時又過來了。今天我得把融資計劃書趕出來。田蜜問:今天能弄完嗎?常勝說:能。田蜜說:那你抓緊弄完,弄完以後好好休息兩天。你吃早餐了嗎?常勝說:不餓。

田蜜有些無奈,想了想,去外麵買了一杯豆漿和一袋小籠包回來,又進了財務室,往常勝手邊一放:早餐,趁熱吃。常勝依舊專注地看著電腦:稍等。田蜜伸手擋住常勝的視線:先吃早餐!吃完再寫。聽話。

常勝看看田蜜,田蜜盯著常勝。常勝隻好拿起早餐狼吞虎咽吃起來。

田蜜笑了,看著常勝,又有些心疼。

上午,於洋洋準備出門去機場接羅江,剛走到辦公室門口,不期然迎麵遇上蔡冬梅。

蔡冬梅和善地微笑著:洋洋,好久不見。於洋洋有些尷尬:阿姨好……你和常叔身體都還好吧?蔡冬梅說:都挺好的。洋洋,有空你過去玩。我們雖然不是一家人了,但還是可以來往的呀。於洋洋說:是的,阿姨……您找常勝吧?他在裏麵,我幫您叫他。蔡冬梅說:不用,你忙你的。

田蜜這時也走了過來:阿姨您來了?蔡冬梅說:哎。你好田蜜。於洋洋說:阿姨,我有事先出去了啊。再見。蔡冬梅說:哎,再見洋洋。

於洋洋匆匆出去了。

田蜜說:阿姨,我帶您去找常勝。

兩人往財務室走。

蔡冬梅說:田蜜啊,謝謝你啊。這麽照顧我們生意。田蜜說:哪裏,應該我謝謝您才對。你們的廣告效果特別好,給我們帶來了不少學員。蔡冬梅說:真的呀,那太好了。你們的錢沒白花就好,要不然我過意不去。

常勝坐在椅子上打著哈欠伸著懶腰,顯得很疲憊。

田蜜和蔡冬梅進來了。

常勝連忙起身:媽。蔡冬梅說:哎。忙著呢?常勝說:剛忙完。

田蜜問:融資計劃書寫完了?常勝說:寫完了。田蜜說:辛苦了。你跟阿姨把廣告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後馬上回去休息。——阿姨你們聊啊。蔡冬梅說:哎。你去忙吧。

田蜜出去了。

蔡冬梅坐到椅子上,壓低聲音:兒子,我剛碰見洋洋了。常勝說:哦。說什麽了?蔡冬梅說:沒說什麽,打了個招呼。哎,洋洋跟田蜜在一塊上班,不會吵架吧?常勝說:吵架?為什麽要吵架?蔡冬梅說:她們應該是仇人——不對,算不上仇人,應該是敵人。

常勝有些哭笑不得:敵人?媽您想多了。這麽跟您說吧,我和洋洋,還有田蜜,現在都是普通同事關係,明白嗎?蔡冬梅說:好好好,反正你的事情我也管不了,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好了。常勝說:說得好像您知道什麽似的。媽,真有什麽事我會告訴您的。您以後別瞎猜了。蔡冬梅說:好的呀!我們說好了啊,有事情不許瞞著媽媽。常勝說:一言為定!——我給您拿合同,簽完合同您趕緊回去吧。

常勝站起身往文件櫃走,忽然身子一個踉蹌,站住了,一手緊緊抓住桌角,一手捂住了胸口,臉色變得很難看。

常勝艱難地叫道:媽——

蔡冬梅還沒注意到常勝的異常,“哎”了一聲。

常勝說:幫我打、打、12——0還沒說完,常勝忽然倒了下去。

蔡冬梅臉色變了:兒子!

田蜜正在和李夢商量下階段的媒體投放計劃,忽然聽到財務室裏蔡冬梅的喊聲:常勝!常勝你怎麽了!

田蜜臉色變了,起身向財務室奔跑過去,一進門,見蔡冬梅正彎腰試圖把常勝扶起。

蔡冬梅驚慌失措地說:兒子!你別嚇我呀!

田蜜呆住了,渾身顫抖。

蔡冬梅扭頭看見了田蜜,喊著:田蜜!快打120!

常勝還有一點意識,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眼皮子很沉重抬不起來,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蔡冬梅和田蜜急切的呼喊聲:常勝!——很快又傳來救護車淒厲的警笛聲,接著眼前一黑,世界陷入一片沉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常勝緩緩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田蜜的淚眼。田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含淚看著常勝,緊緊握著常勝的一隻手。蔡冬梅常子龍站在另一側床邊,擔憂地看著常勝。

常勝張了張口想說話卻沒發出聲來。

見常勝醒了,蔡冬梅急忙去叫大夫。一會兒大夫過來了,拿著聽診器給常勝做了一下檢查。

蔡冬梅常子龍緊張地看著大夫,田蜜卻一直怔怔地看著常勝。

大夫說:暫時沒什麽問題了。他這病就是長期睡眠不足加上勞累過度引起的短暫性的心肌缺血,導致大腦供血不足引發暈厥。——還好不是心肌梗塞,算是萬幸。今後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大意。

蔡冬梅鬆了口氣:大夫,謝謝您救了我兒子一命。大夫說:不客氣。

大夫出去了。

常勝開了口,聲音很虛弱:爸、媽,沒事,你們不用擔心。蔡冬梅點頭:嗯,沒事,爸爸媽媽不擔心。你也不要擔心,好好休息。

常勝又閉上了眼睛。

蔡冬梅常子龍看看常勝又看看田蜜,田蜜依舊怔怔地握著常勝的手看著常勝。

蔡冬梅常子龍相互看看。蔡冬梅說:田蜜,我們先回去給常勝做飯,做完飯再過來。你幫忙照看一下,有事情就叫醫生。啊?

田蜜不說話也不動。

蔡冬梅拉了下常子龍,低聲說:走啦!

兩人出了門,常子龍說:你一個人回去做飯就行了,我在這兒守著兒子。蔡冬梅說:不用你守。跟我回去。

常子龍不滿:兒子差點就沒了,你怎麽一點都不擔心呢!蔡冬梅說:大夫不是說了沒事了嗎?常子龍說:大夫說沒事就沒事?兒子還沒恢複,你就放心把他一個人扔醫院裏?蔡冬梅說:不是有田蜜在嗎?常子龍說:田蜜她畢竟是外人,我們是當爸媽的,能一樣嗎?

蔡冬梅說:哎呀你這個人怎麽一點眼力都沒有的!你沒看見田蜜的樣子啊?我們倆在旁邊坐著你不覺得尷尬啊?常子龍說:田蜜她什麽樣子?蔡冬梅:你沒長眼睛啊。她就這個樣子——

蔡冬梅抓起常子龍的一隻手,學著田蜜的樣子,心疼又深情地看著常子龍。

常子龍有些不自在,抽回了手:別這麽看我。我又沒病你看我幹嗎。蔡冬梅說:你懂我意思了吧?常子龍說:懂了。蔡冬梅說:懂了還站著幹嗎?回家去!

蔡冬梅拉扯著常子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