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裏響起了婉轉的音樂。田蜜有些哭笑不得。直到上完廁所按下馬桶衝水按鈕,音樂聲才戛然而止。

田蜜打開洗手間的門。智能機器人說:租客你好,你本次使用洗手間用時共計3分38秒,比昨日用時減少10分11秒。

田蜜略微愣了下,趕緊逃回了房間。

趙康一夜未歸。馬蒂莎也一夜未眠,在家等著趙康。快中午的時候趙康回來了,跟沒事人一樣,說下午要出差回來收拾一下東西。

馬蒂莎說:你不準備解釋一下昨天的事嗎?趙康說:有什麽可解釋的?田蜜約我來聊聊,我想幫助一下她。之前你可是也跟我說過田蜜需要幫助的。

馬蒂莎拿出電腦,打開監控視頻,說你自己看!

趙康一看傻眼了,隨即又氣急敗壞:你竟然監視我!夫妻之間你竟然用這樣的卑鄙手段!同床異夢啊馬蒂莎!

馬蒂莎說:你說得對,就是同床異夢!就在那間公寓,趙康,你睡過三個女人,這還不叫同床異夢嗎!視頻都在我電腦裏,你要看嗎?

趙康眼見無法抵賴,索性換了一副嘴臉:行啊馬蒂莎,一直以為你安心吃吃喝喝買買買,看來手段還不少。證據都拿到了,你想怎樣啊?你想走,現在就可以走!

馬蒂莎被趙康鎮住了,除了哭,說不出話來。趙康趁機安撫了馬蒂莎一番,說做人要大氣,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麽事過不去呢。你趕緊把那些視頻刪掉,以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

馬蒂莎選擇了妥協。事實上除了妥協她別無選擇。她深知趙康的秉性,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但她又能怎樣呢?離開了趙康她什麽都不是,甚至會過得比現在的田蜜還要慘。她隻能一次次地把屈辱吞進肚子裏,然後裝作沒事一樣,等待著下一次屈辱的到來,周而反複。這是她的宿命。

擦幹眼淚,馬蒂莎發微信約劉媛、秦妙雯逛街,劉媛說家裏有事來不了。馬蒂莎和秦妙雯見了麵,先逛了會街買了幾件衣服,又去喝下午茶。秦妙雯提起田蜜,問田蜜最近怎麽樣。馬蒂莎突然就紅了眼睛。秦妙雯問怎麽了?馬蒂莎哽咽著說:田蜜她勾引我們家趙康!

秦妙雯吃了一驚,問怎麽回事。馬蒂莎說田蜜有天約趙康去公寓說有事找他,趙康想著田蜜是咱們的好閨密,也沒多想就去了,沒想到田蜜見了趙康就往他身上湊,還說想讓趙康包養她!

秦妙雯張大了嘴說真沒瞧出來田蜜背後還有這一手。真是過分了,就是要靠一個,也不能撬閨密的男人啊。這種人以後可不敢再跟她來往了!馬蒂莎說這件事過去了就算了,我也懶得跟她計較了,以後不來往就是了。秦妙雯說你這人就是心軟,要我的話非狠狠罵她一頓不可!

中午的時候常勝去了爸媽家。蔡冬梅炒了一大盤年糕。常勝埋頭吃著一直不說話。常子龍著急,催問常勝:你跟洋洋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啊!蔡冬梅說:常子龍,兒子在吃飯呢。吃完飯再說。

吃完飯,常勝一五一十地把他和於洋洋離婚的經過說了一遍,常子龍和蔡冬梅下巴都快驚掉了。

常子龍怒了:離婚這麽長時間了你都不說! 上次洋洋過生日,你媽催你趕緊跟洋洋要個孩子,你還說好的好的——你是耍我和你媽呢!常勝說:爸媽,對不起,我是不該瞞著你們。但不對外公布離婚事實是我和洋洋的共同決定,我必須遵守。

蔡冬梅說:兒子你說實話,你有沒有對不起洋洋?常勝說沒有。蔡冬梅問:那是洋洋那頭兒出問題了?常勝說她也沒有。常子龍頓足:那你倆好好的離的哪門子婚?常勝說:爸媽,這個問題我很難向你們解釋清楚。簡單說吧,我和洋洋更適合當好朋友、好同事、好夥伴,而不是好夫妻。

蔡冬梅說:行,兒子,咱不翻舊賬了。我就問一句,你和洋洋這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常勝搖頭:她已經搬出去了。我們已經沒有了繼續同住一個屋簷下的任何可能性。

吃過飯常勝去公司上班了。蔡冬梅趕緊拿起家裏的座機撥打於洋洋的電話,電話裏傳出提示音:您所呼叫的用戶無法接通。蔡冬梅又拿起手機撥了一遍,同樣提示無法接通。

蔡冬梅、常子龍都有些疑惑。常子龍說你給她發個微信看看。

蔡冬梅打開微信,找到通訊錄裏的“兒媳婦”,準備發條語音微信。

蔡冬梅說:我這麽說行嗎,我就說,洋洋,好久不見,我和你爸都很想你,哪天有空你上家裏來一趟。我們想跟你聊聊。常子龍略一沉吟說:別說哪天有空,就說今天晚上你能否上家裏來一趟。還有,不能說“你爸”了,得說“你常叔”。蔡冬梅不自覺歎氣:上次見麵洋洋還一口一個“爸、媽”,一轉眼,成叔叔和阿姨了。常子龍催:趕緊發微信吧。

蔡冬梅按住語音鍵發語音微信:洋洋,好久不見,我和你常叔都很想你,今天晚上你能否上家裏來一趟。我們想跟你聊聊。說完蔡冬梅一鬆手,一看微信對話框,出現了“你還不是對方好友,是否發送驗證”的紅色提示。

蔡冬梅、常子龍這才明白,於洋洋把他們的電話和微信全拉黑了。兩人的心哇涼哇涼的,知道這一切確實已經無法挽回了。

常勝回到公司,經過於洋洋的辦公室,發現裏麵已經換人了,知道於洋洋果真辭職了。想到昨晚和於洋洋的談話,常勝心裏有些沉甸甸的。

常勝跟周詩麗打了個電話,想問問周先生情況怎麽樣了。周詩麗在電話裏沉默了片刻說:常先生,家父已經於淩晨三點四十分走了。

常勝如遭雷擊,腦子裏嗡嗡作響,過了好一會兒,問:周先生的追悼會什麽時候舉行?我想去送送他。周詩麗說:家父生前囑咐,他走後一切從簡,不開追悼會,不舉辦遺體告別儀式。您是他的忘年交,應該也了解他。

常勝緩緩掛了電話,巨大的悲傷湧上心來,難以抑製地掩麵而泣。周先生竟然就這麽走了,他辜負了周先生的信任,卻再也沒有機會彌補。

過了很久常勝才平複下來,他打開了電腦登錄了微信公眾號平台。他不能為周先生做點什麽,但至少可以寫篇文章。

常勝寫下了一個標題“重磅!周氏集團創始人驟然離世”,想了想,又刪掉重寫“沉痛悼念周氏集團創始人”,想了想又刪掉了。沉思良久,常勝緩緩地敲下了一行字:周先生走了,我很懷念他。

接到常勝電話的時候周詩麗正在車上。半個小時後,車子到了寧城,周詩麗沒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那個會所。於洋洋已經在那兒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