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顏踩著青石板鋪就的一條小路,從水榭涼亭的後邊兒繞開。她輕輕撥弄著旁邊灌木叢裏的小綠葉,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
就在她煩惱不已的時候,突然聽見不遠處隱約傳來嚶嚶的哭聲。
“這下完了……嗚嗚嗚……”
江顏聽到那人模糊的哭聲,有些好奇地邁開步子尋過去,她來到廊道之間,隻聽見聲音越發地清晰起來。
她湊過身一看,發現是一個小丫鬟正靠在廊子的角落躲著哭。江顏問道:“你哭什麽?”
小丫鬟本來蜷縮在一角哭得投入,臉埋在膝蓋間,根本不知道江顏的到來。見有人突然問話,她嚇得渾身一顫,趕緊抬頭看過去!
江顏一瞧,竟是個麵熟的。她還記得,這個人好像是江雪兒身邊的小丫鬟?
“你是……小杏?你怎麽在這裏哭?”江顏認出她來,蹲下身看著小丫鬟問道。
小杏怔怔地望著江顏,周遭安靜了片刻,隻見她兩唇微啟,剛要說話,沒想到一開口便打了個嗝兒!
“……”江顏笑了笑,靜靜看著她。
小杏一打嗝就停不下來了,雙眸裏淚汪汪的,可憐兮兮地看著江顏,一邊看還一邊打嗝。
“是不是我嚇著你了?”江顏拍了拍她的背,“快回神,我不是有意要嚇你的。”
過了一會兒,小杏終於消停下來,懦懦地看著江顏:“顏……顏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路過此處,正好聽見你在哭,所以過來看看。”江顏眨著一雙明眸,“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麽哭?”
小杏有些不自然地躲閃了江顏的目光,抽噎了兩下,說道:“隻是遇上了一些不順心的事罷了。”
小杏本打算三兩句話隨便搪塞過去,不料她這些小動作卻被江顏抓了個正著。
江顏雖然在夫人麵前唯唯諾諾,可畢竟不是蠢笨之人,相反,她因為長期活在針尖兒上,待人處事敏銳又聰慧。
此刻見小杏含糊不清的模樣她就明白:這丫鬟哭得傷心,多半與上午被燒的那封信有關。
江顏想起今日在廳堂內江蒙提起那信件時,江雪兒驟變的臉色。
那驚慌失措的神情一直浮現在她的腦海裏,當時江顏就想弄清楚,到底是什麽人的信,讓平日裏舉手投足都極有分寸的江雪兒變得焦躁難安。
呼吸之間,江顏心中已有了盤算。
“原是如此。”她故作恍然大悟,“看來是我想多了,我還以為是你弄丟了姐姐的信呢!”
小杏猛地一哆嗦,說話都有些磕巴:“信?什……什麽信?”
“你還不知道吧?姐姐今日丟失了一封信,釀成了禍端!大夫人動了好大的怒氣呢!”江顏壓低了嗓音,刻意在小杏耳畔誇張地說道。
小杏更加害怕了:“啊?那,那封信被大夫人看見了?”
“那倒沒有。”江顏搖了搖頭,“江蒙把那封信給燒了。”
小杏聽罷,提在喉間的那口氣才稍微鬆了一鬆,細聲問道:“蒙小姐為何要燒了信?”
“她若是不燒,”江顏的嘴角微微揚起,意味深長地說道,“信就到了大夫人手裏,恐怕你此刻連哭的地兒都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