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江顏垂下眸子,沉默了半晌後,她驟然用力將寶策和錢袋子都一股腦的抱在了懷裏,“既是娘親留下的,我定會用心去學。”
江顏的心就像打鼓似的猛跳,她緩緩收緊雙臂,讓寶策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腔,壓得有些發疼。
兩人沉默了片刻後,江顏渾身一顫,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猛地抬頭看向蓮姑:“奶媽,我們出來多久了?”
蓮姑一怔:“約莫……一炷香左右。”
江顏這才回過神,趕緊將手裏的寶策和錢袋子都輕輕地放回木盒裏,又迅速埋進了原地。
“女郎,你這是……”
“三夫人罰我跪守靈堂一夜,萬一她遣人來靈堂看我,我這時若不在,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頓罵。”
穩妥地放回去以後,江顏捧起一抔土灑在木盒上,又嚴嚴實實蓋上了幾層細沙。確定萬無一失後,她長長呼出一口氣,站起身來:
“這個盒子暫時留在此處,我現在尚且自身難保,木盒放在這裏反倒最安全。”
聽罷,蓮姑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看著江顏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疼惜。
這孩子從小就受人欺負,為了保護自己,她的思慮也遠要比同齡人成熟周全。
夫人若是有在天之靈,一定要多多庇佑她……
*
第二日。
天邊微熹,江顏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卻又差點一個踉蹌摔下去。
她歎了口氣,捶了捶早就僵麻無力的雙腿。
“女郎,回去歇歇吧。”蓮姑在旁邊陪了她一夜,這會兒麵露倦意,好聲勸她。
江顏搖頭,神色裏含著落寞,“我以前與娘親住一起,現在一把火將偏房燒沒了,我隻能去找三夫人。”
蓮姑的臉色一變:“使不得!那人心胸狹隘,你日日同她在一起,該受多少折磨!”
“父親讓我跟著她,自然是要一起住的。”江顏垂下眸子,“請安的時辰到了,我先去看看她。”
江府與尋常府邸的四合院落不同,府裏的格局都是照著園子建的,風水也格外講究,每處都有不同的院子。
江易洲納三夫人進門時,曾親自給她住的院子取名為“西臨苑”,居室比其他夫人的稍微大一些,配有兩個耳室。
江顏走得很慢,她一步一步踩著長廊上的青石板,低垂著頭,在心裏思忖一會兒見到三夫人以後要說些什麽話。
不知不覺走到了廂房門口,守在門口的兩個丫鬟看見江顏,也是一副仗勢欺人的模樣:“顏小姐?”
江顏抿了抿唇:“我……是來給三夫人請安的。”
“夫人剛起,你就先候著吧。”其中一個丫鬟隨意說道。
話音一落,隻聽“吱呀”一聲,廂房的門應聲而開,打扮得妥帖得當的三夫人出現在門後。
她目光一垂,看到江顏後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眉頭狠狠皺起:“一大清早在門口站著做什麽?生怕別人沾不到你的晦氣麽?”
江顏深深吸了一口氣:“三夫人,我……我沒地方可去。”
“也對,那破房子已經和你的倒黴娘一起燒成灰了。”三夫人的語氣輕蔑。
江顏的呼吸微顫,垂在身側的手驟然緊緊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