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沒有察覺,隻是哼笑一聲,轉頭吩咐貼身的丫鬟,“青梨,把偏房收拾收拾,讓這小蹄子住進去。”
江顏的指尖用力掐著手心,努力平息著心頭的怒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又不動聲色地鬆開。
“多謝三夫人。”江顏哽著嗓音,小聲說道。
三夫人翻了個白眼,抬起纖手撫了撫梳好的發髻,邁開步子往外麵走:
“我啊,忙得很,沒空理會你這喪門星。日後的請安就免了,沒事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三夫人頭也不回,語氣裏夾雜著化不開的冷漠和厭惡。
江顏站在原地,睜著一雙清透的眸子看她們遠去,半晌才反應過來,歎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日子雖然難過一點,好歹也沒有太刁難她。
“喂,回神了。”一個聲音突兀地打斷了江顏的思緒。
江顏看過去,發現是剛才在三夫人身邊的青梨。
“過來,我帶你去新住處。”青梨的態度很不耐煩,說完便轉身往某個方向走去。
江顏趕緊隨著跟上。
三夫人分給她的小房間很偏僻,似乎很久沒有人進去過了,落在木桌上麵的灰塵足有一尺厚。
青梨將她帶到房間裏,指了指角落裏的床:“今晚給你送被褥過來,你自己打掃打掃吧。”
江顏點頭:“謝謝。”
青梨沒有回應,轉身就要離開。走到半路卻又停住了腳步,歎口氣,微微偏過頭對江顏說道:
“我看你可憐才提醒你一句,三夫人性子急躁,你要是不想受折磨,就好好順從她。”
江顏沒想到青梨會突然說出這些話,她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緊接著又點頭:“嗯。”
*
等青梨離開廂房以後,江顏直接去了昨晚的槐樹底下,她決定趁著現在沒什麽事,再好好把寶策看一看。
將木盒子挖出來以後,江顏拿出寶策,又仔細把扉頁的那句話看了一遍。
“天地之道,極則反,盈則損……”江顏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難道是在告誡什麽?”
想罷她搖了搖頭,又繼續往後麵翻。
寶策裏確實介紹了幾種卜算方法,江顏仔細看了看,找到了其中一種的說明……
“將三枚銅錢合於掌中,雙手緊扣,心中暗念所測之事,融貫於銅錢之中。
合掌搖晃後放入卦盤,擲六次而成卦。
——是為六爻。”
原來這就是那三枚銅錢的用處?
江顏想著,立刻拿起旁邊的錢袋子,扯開細繩,將袋子裏的銅錢都倒在掌中。
她將三枚銅錢一一排開在手心裏,仔細察看後發現,這些銅錢並不是可以用來買東西的錢串子。
每一枚都看起來都古老厚重,圓形的邊角略有些缺口,透著黑沉的光澤。
江顏凝視著這三枚銅錢,心砰砰跳得厲害,她驟然生出來一個想法:她現在要不要……試試?
可是她現在什麽都不會,就算試了,也什麽都算不出來……
江顏掙紮了一會兒,終於,決定按照寶策上說的試一試。
江顏把木盒裏的東西都清理幹淨,就直接拿木盒作為卦盤。
隻見她驟然將手心一合,將手裏的三枚銅錢緊扣於掌中,心裏默默念了好幾遍:請你告訴我,以後的路我該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