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將銅錢扔在木盒裏,有些緊張地抿著唇瓣,目光凝視著三枚銅錢。

兩反一正。

江顏對著寶策看了看,記載上說:卦陣由從下向上排列的六個陰陽符號組合而成,所以,一共是六個爻位。

最下麵的是第一爻,稱作初爻。而她扔出來的銅錢裏有兩個背麵,所以初爻屬陰。

看著看著,江顏的眉頭越蹙越緊,寶策裏的內容玄妙至極,她一個讀書甚少的小丫頭想要在短時間消化,是非常困難的事。

記了個大概後,江顏撿起一根小樹枝,把初爻的卦象在地麵上畫了下來,接著繼續扔銅錢。

一連扔了六次,把所有卦象都排列記好後,江顏開始在寶策上找相應的卦辭。

好不容易找到了,江顏卻被那繁複冗長的卦辭弄得頭腦發暈。

“這是……”江顏眯起眼睛,一行行地看下去。

坎卦?

隻見《玄天鑒》上這樣寫道:“坎上坎下,兩坎相重,道阻且長。”

江顏好像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皺緊了眉頭接著往下看。

緊接著,隻見“初六”這一爻位的卦辭十分醒目刺眼:習坎,入於坎窞——

凶。

江顏指尖一顫,險些一個沒拿穩,將寶策摔在地上。

“測這一卦的人,坎坑之中又有坎坑,陷入了困境,凶險。”

一切似乎靜止在這個瞬間,這時仿佛有一個蒼蒼老者湊在她耳邊低喃,輕聲訴說著這個卦象的含義:

“阻礙重重,如若不行坦途,偏要走險道,必會招來災禍啊……”

耳畔,老者的聲音越來越飄渺。直到徹底消失殆盡,江顏才猛地回過神來。

招來……災禍嗎?什麽是坦途?什麽又是險道?

江顏深吸一口氣,神色複雜地凝視著地上排出來的卦象,半晌都沒有動靜。

“女郎!”

蓮姑的喚聲打破了寧靜,從不遠處傳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江顏猛然清醒。她迅速用樹枝胡亂劃掉了地上的卦象,抱著寶策站了起來,臉上揚起笑容:“奶媽,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蓮姑跑到她麵前,有些吃力地喘著氣:

“我等了你許久不見回來,擔心孟秋年又作妖折磨你。可我去廂房一看發現沒人,心想你可能來了這裏。”

江顏心中一暖。雖然蓮姑是她的奶媽,可一直以來都像親娘一樣記掛著她,對她好。現在她娘已經不在了,這世上,隻怕也隻有蓮姑一個人會對她如此好了。

想著,江顏抿唇笑了笑,點頭說道:“嗯,我心中一直記掛著這個,想再過來看一看。”

蓮姑歎了一口氣,說道:“女郎下次要做什麽,先和老奴說一聲,老奴怕你又……”

說到這裏,蓮姑哽了哽,終究沒有繼續說下去。

其實蓮姑的擔心也不是空穴來風,這麽多年,她一直都清楚地記著那次。

那年寒冬,江顏滿了九歲,就因為一點小事衝撞了孟秋年,她居然讓江顏在院子裏站一天。

那天風雪交加,稍微在外麵站一會兒都能凍得直打哆嗦。

因為不受人重視,江顏連像樣的絨襖都沒有一件。風卷著鵝毛大雪,劈頭蓋臉地打在她纖弱單薄的身子上。

回去以後江顏就得了一場大病,從此落下了畏寒的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