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歲的孩子,本應該像個小火爐似的旺盛,卻因為那次寒氣侵體,身子骨比同齡的孩子要弱上許多。
蓮姑越想越難過:“女郎,你若是受了委屈,就多與老奴說說吧。憋在心裏也不好。”
江顏垂頭收拾著木盒子,小心地將三枚銅錢放進錢袋裏,聽到蓮姑的話後揚起一絲微笑,搖了搖頭:“我很好,奶媽。”
“三夫人給我分了一個房間,雖然是耳室,但已經足夠了。”江顏收拾好以後,直接抱起木盒,轉身看向蓮姑,“我要把它帶回去。”
*
江顏抱著木盒回了臥房,簡單打掃了一下後,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收在木櫃裏。
做完這些後,江顏又回到了靈堂,整整一下午都守著她娘親的棺槨。
“你們不用跟著進來了……我自己進去便是……”外麵隱約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下一刻,有人掀開簾子走了進來,那人穿著水藍色交襟襦裙,細膩的綢緞布料上交織著精致的碎花紋,襯得她越發大方得體。
江雪兒緩緩踱步進來,端的是優雅矜貴的氣質,隻見她輕啟丹唇:“顏兒。”
江顏看向她,擠出一絲笑容來:“姐姐。”
江雪兒是大夫人的嫡女,身份尊貴,卻是江顏在這府裏唯一說得上話的姐妹。
雖然她們嫡庶有別,地位也天差地遠,可江雪兒從不會像別人一樣排擠她。
“我來晚了。”江雪兒一俯身,跟著跪在了旁邊的軟墊上,伸出纖手覆上江顏的手背,“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江顏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有什麽心事,半晌才搖了搖頭:“沒事。”
江雪兒聽罷,臉上的神色有些低落,纖手顫了顫,又收了回來:“我這幾日被娘親看得緊,好不容易才跑了出來……”
話說到這裏驟然被打斷,隻見江顏伸手攥著江雪兒的衣角,小聲說道:“姐姐,我有一事相求。”
兩人目光相對,江顏的眼神裏透著懇切。
江雪兒不由一怔,旋即笑道:“你說吧,隻要我能做到的,定會全力相助。”
“我……想去藏書閣。”江顏猶豫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隻能求姐姐帶我進去。”
江易洲在府裏建有專門的藏書閣,在私塾入學的子嗣都可以去閱覽。
雖說在一般人家,女子大多是不允許去私塾讀書的。但江易洲拋卻了這些成見,所以江家的子嗣不論男女,都十分有才學。
而江顏卻是個例外。
她年紀小又不受重視,隻去私塾念過幾次,識得一些字,還吊著嗓子跟著讀了幾句《女誡》。
以她的地位,是不可能進得去藏書閣的。
可是……
江顏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堅定的光。
今日上午那蒼老低啞的嗓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低聲告誡她,千萬不要走險道……
她不想招來災禍,如果想要讓接下來的路順利一些,她就必須要會用《玄天鑒》。她想去藏書閣找一找記載過卜算的書籍,多看一些,或許有點用處。
“好。”江雪兒聽罷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先是點了點頭,轉而又疑惑問道:“你怎麽想去藏書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