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向陽好奇地問:“是什麽?”陪審員說:“是一份合同,一份內部的工程承包合同,但是應該是拍照打印出來的,就是說,工程是別人在做,但是實際拿錢,實際承包工程的是蔣鬆本人,所以蔣鬆無論長多少張嘴,都撇不清他和這些工程之間的關係。”楊向陽點點頭了解了。然後另外一邊的陪審員感慨了一句:“這個蔣鬆也著實夠狡猾的,不過上次也怪我們,兩次過來調查的時候其中有一個重複了,而且時間相隔並不遠,所以被蔣鬆提前發現,做好了完全準備,兩次我們是什麽收獲都沒有,所以你們這次正好給了我們機會,就看今天的成果了。”楊向陽指了一下江路,笑嘻嘻地說:“說起來得感謝江路這個家夥的點子,想到了這個事情,但是一開始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有這麽複雜罷了。後來知道了這些事情以後打了退堂鼓,不打算在這個村子裏再進行庭審的。”人民陪審員微笑了一下,問了楊向陽另外一個問題:“對了,說起來,你們在村鎮進行這樣庭審的方式是打算就進行一次還是以後也會有這樣的形式?難道就是因為我們才這樣?”

楊向陽搖搖頭說:“我聽我們庭長的意思,這樣的方式以後肯定還會有,畢竟法律無論在哪兒,以後都會成為生活中越來越重要的東西,我們是法治社會,也是準則,從以前有問題的時候直接上門吵架打鬧到現在會選擇采取去法院起訴這樣的方式解決無法群眾之間解決的爭端,這不就是社會和法治的進步?懂法學法嘛。”陪審員愣了一下,大笑起來:“你這伶牙俐齒的呀,還真是服了你了。對了,要不要問一下原被告雙方現在的意見?不然總不能把村民晾在這吧。”

楊向陽環視了一下周圍,發現周舟和江路都不在,然後皺著眉頭對兩個陪審員說:“他們都不在,我估計應該是去村委會了,要不我來宣布一下,庭審下午再繼續?”兩個陪審員的手機都響了起來,他們看了一眼,很鄭重地說:“找到了。”楊向陽點點頭,站起來對還在圍觀的村民們說:“剛才原告趙大爺的代理人周舟跟我說,他有一點小事要去處理,所以庭審下午繼續,原告和被告都同意嗎?”趙小四正眼淚汪汪地握著趙大爺的手,什麽都沒說隻是點點頭。

圍觀的村民看都快到了做飯的時間了,紛紛都散去了。等到人群散去了以後,楊向陽交代了一下書記員把剩餘的事情處理好,就和兩個陪審員風風火火地趕到了村委會。然後發現村委會裏裏外外都有不少人,大家都在議論著什麽,嘴裏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音,楊向陽聽到有人說:“俺就說有問題嘛,這不,上頭的人都找上門來了……”還有一個聲音說:“就副村長和趙老幺背地裏幹的那些事兒,誰不知道嘛,都拿俺們當傻子,俺們才不上這個破當呢。”楊向陽和兩個陪審員交換了一下眼色,從村民們中走了過去。不夠好在他們看到穿法袍的楊向陽,都讓開了一條路。看著楊向陽和兩個陪審員走進去的背影,大家一瞬間都閉上了嘴,但是都帶著好奇的神色。

進了辦公室,副村長蔣鬆臉上的肌肉一直也沒有停止抖動,而和兩個陪審員一起來的紀委的同誌們正在翻看著什麽,順便把一些文件材料拍照保存後,放到了跟著他們一起來的法警的手上,拍了拍法警說:“今天麻煩你了。”正好看到陪審員,招招手點點頭,走過來對著他們說:“收獲頗豐。”副村長蔣鬆突然一下子看向幾個人,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我要是現在坦白,還有沒有減輕處罰的機會?”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說:“那要看你怎麽交代了?要不然你就先跟我們走一趟吧?”蔣鬆知道自己已經逃不過去了,隻好頹然地坐下來,唉聲歎氣。有人問蔣鬆:“我們這收到舉報材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當時我們來查的時候你把所有的材料都轉移了,而且那時候沒有什麽確鑿的證據你貪了錢,我們以為你會收斂一點,如果那個時候你向我們主動坦白可能還不會有這麽多事情,哪知道我們的到來根本沒有讓你收斂,反正加劇了你的野心,你是不是想著,我們第一次沒有查出來任何事情,所以以後都查不出來?”蔣鬆點點頭承認了。

那人沒忍住譏諷了一句:“說到底還是你自己實在是太過於膽大妄為了,而且貪心不足,才會落到這個下場,隱瞞罪證你以為就結束了就沒人能查出來嗎?”蔣鬆低下頭,然後問:“那趙老幺呢?”江路在一邊說:“他幫助你隱瞞實情,沒有資質借用別人的資質去承攬工程,還以次充好,對工程不負責,對自己村民也不負責,你覺得會不會追究他的責任?隻不過和你的責任比起來,他的責任要小一點。”

楊向陽問兩個陪審員:“我看趙大爺家那個樣子,估計是要調解了,下午的庭審怎麽辦?你們是回去還是留下來繼續參加?”他們看了一眼楊向陽,有點為難地說:“這邊的事情……”楊向陽點點頭:“行,我和書記員去一趟趙大爺的家,看一下他們家現在的情況,無論怎麽樣,給他們家一個可以好好說話的機會。”楊向陽看了一眼周舟,說:“走吧,代理人,你就別杵在這了。”周舟答應了一聲,跟著楊向陽一起去了趙大爺家。和楊向陽猜測的一樣,趙大爺正拉著趙老大說著話,趙小四和趙伍妹在一邊抹著淚。趙大爺對趙老大說:“咱村裏那小村官來了幾次,跟我說這事,其實我怎麽能不知道我做錯了事情,打小我就疼老幺,也是因為他小會粘著我,你們幾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