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宗定問:“我們先去看看江路吧?”謝燕子其實很想先去看一下羅罡,但是既然他們已經決定好了,還是以他們的決定為主吧。車子不緊不慢地向著醫院的方向開去,可是一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
到了醫院,打聽了一下,江路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隻是還在未蘇醒期,江媽媽坐在床邊抹著眼淚。周宗定敲了敲門,和劉成勤、謝燕子一起進了病房。看著江路臉色蒼白的樣子,周宗定問江媽媽:“醫生怎麽說?”江媽媽雖然還是很難過,但是情緒已經平複了不少,輕聲說:“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期了,所以就轉到普通病房了,隻是到現在還沒有蘇醒。”周宗定寬慰著江媽媽的心:“別擔心,這小子命大的很,沒事的,說不定一會就醒了。”江媽媽沒說話隻是點點頭。
周宗定不想在醫院看著江路這個樣子,和劉成勤還有謝燕子與江媽媽打了個招呼準備離開,正好在門口碰上了走進來的趙心露。周宗定這才知道,江路和趙心露談著戀愛。走出醫院大樓的時候,周宗定不住地搖著頭,劉成勤看到他的樣子,問:“怎麽了?”周宗定恍然大悟似地說:“難怪我說,今天趙心露去幫他們辦請假手續呢,敢情他們倆是一對啊,反正也不錯,談戀愛解決單身這種事情咱們單位內部就消化了。”劉成勤有點不理解:“你之前不知道他們倆的事情?”周宗定白了他一眼說:“老劉啊,不是我說你,我這一天天的,兩耳不問窗外事,一心隻辦著案件,哪有時間像你那麽八卦?”劉成勤哼了一聲沒打算在江路和趙心露的事情上繼續說下去,換了個話題說著話:“不過說起來也是,咱們這樣的單位專業性比較強,接觸麵又比較窄,能接觸的到無非就是檢 察 院,律師他們,但是看對眼的時候也不多,像江路和趙心露這樣,還有羅罡梁曉晴……”剛說到梁曉晴的名字,劉成勤突然刹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真的是傷心事了。
見到羅罡的時候,謝燕子幾乎認不出來了。羅罡的眼睛因為過度的流淚而紅腫不堪,頭發不僅已經看到明顯的白色,還比之前稀疏了不少,劉成勤看了一眼周宗定,走上前去。謝燕子也走到了羅罡的身邊,把手搭在羅罡的肩膀上。羅罡感受到了,轉頭看到他們,努力擠出來一個哭著笑的表情,抽泣著說:“曉晴知道你們來了。”劉成勤走到水晶棺邊,看著那個平日裏明眸皓齒、古靈精怪的女孩,可惜如今她隻能安安靜靜地躺在這裏,離開了她愛的人,離開了愛她的人,離開了她愛著的工作和人。梁曉晴身上受傷的地方應該有化妝師幫她修複過了,所以看起來和健康正常的人是一樣的,可是現在隻餘一聲歎息。謝燕子正在勸羅罡:“你也別太自責了,你根本沒有預料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梁曉晴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過你的生活。”羅罡苦笑了一聲說:“是的,我是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是如果我不和她吵架,聽她的意見,還有,如果在王一二的案件上我對她不隱瞞我心裏的想法,讓她知道我有多麽無助,沒有人去幫助我辦這個案件我是多麽孤獨的話,她不會去找江路想要拉回我離開蘭山中院的這個破想法,也就不會遇上下暴雨和山體滑坡,江路也就不會著急,也就不會出事故,他們也就會安全回來了,所以所有的一切起因都是我,都是我的錯,我要是順著她怎麽可能會發生這些事?她是因為我才發生這些事情的,我這一輩都不可能原諒我自己了,我對不起曉晴……”
聽到羅罡說王一二案件的事情時,謝燕子驚呆了。安慰了一下羅罡,謝燕子和周宗定、劉成勤一起準備回單位。坐在車上的時候,周宗定居然發現謝燕子也在哭。周宗定趕忙停下車,問謝燕子:“你這是怎麽了?”謝燕子搖搖頭說:“我壓根沒有想到,王一二的案件是這倆孩子之間吵架的爆發點,要是追根溯源,這事我們都錯了,梁曉晴的死亡我也有責任。”周宗定看了一眼劉成勤,滿眼都是不解。謝燕子簡短地說:“王一二的案件分到了羅罡的手上。”周宗定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應該啊,這個案件比較複雜,怎麽會讓這麽個年輕的孩子去辦?”謝燕子苦笑了一聲:“當時我也想不通這個事情,但是後來我去問了院裏,就是因為王一二這個案子牽扯比較廣,公安那邊還在尋找和他相關的人的證據,爭取一網打盡,畢竟這麽多年,王一二也算是蘭山的一霸了吧?”劉成勤也說:“是啊,這樣雖說是為了培養羅罡,上麵也在暗中發力,但是羅罡的心中定然是以為沒有人幫助他,在他的認知中,這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沒有人願意去接這個山芋,所以他才是那個倒黴的家夥,接手了這個案件。所以你認為的是,如果你們提前跟他們說了這件事,也許羅罡就沒有離開蘭山中院的心思了,梁曉晴也就不會和他發生爭吵,也許和江路就不會發生如今的這個局麵了對嗎?”謝燕子點點頭,不住地在後座上唉聲歎氣。
周宗定放下車窗,狠狠吸了一口煙,沒看一眼謝燕子,突然說了一句話:“你們相信命嗎?”劉成勤沒說話,過了很久才苦笑著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以前我從來不信命運這個說法,但是現在的我相信了。”周宗定說:“也許,他們兩個在命中注定緣分隻有這麽長,即便是沒有王一二的案件,或許會有其他的案件,導致羅罡和梁曉晴吵架的真正原因是羅罡想要離開蘭山中院,但是說起來王一二的案件隻能算是一個導火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