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謝燕子補充了一句:“可是如果沒有這個導火索,所有的事情不會發生也是說不定的,他們仍然可以開開心心地就這麽過完一輩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天人永隔,或者,梁曉晴會選擇其他的時間去找江路,那麽山體滑坡他們就碰不上了,也能安然無恙。”
周宗定和劉成勤不知道說什麽好,隻是歎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謝燕子說:“後天是梁曉晴的追悼會,結束了以後應該就要把她送走了,我們一起來送送她吧。”周宗定和劉成勤點點頭的同時也歎了一口氣。劉成勤的情緒是最低落的那一個,在他的心裏,梁曉晴雖然是個女孩子,但是不管是從細心、聰明還是專業水準,她都是極為優秀的。可是現在的這個場麵,真的說是說者傷心,聞者流淚了。
周舟在醫院待了很久,但是金牛村委會那邊還有事情需要他去處理,回去處理完了以後,周舟帶著不少野味到了醫院,交給了江媽媽。江媽媽有點驚訝,周舟撓著腦袋說:“江路和我在金牛村是搭檔,關係一直都不錯,江路這樣,我也不知道送什麽,反正這些都是土生土長的東西,江路醒了以後,吃這些東西補補身體好的很。”江媽媽沒說什麽,感謝地收下了。不過趙心露一直在江路的身邊陪著,總是出神地看著江路的臉,有時候苦笑一下,江媽媽總覺得這兩個孩子的戀愛談的實在是太理性了,爭吵也少,完全不像是在熱戀中的孩子,但是隻要孩子們覺得好,那就可以了,家長無需過多的幹涉。江媽媽雖然很擔心江路,但是還是多留點時間讓倆孩子獨處,自己在病房的外麵坐著,祈禱著江路早點好起來。但是心中想到那個可憐的女孩,心中又是無限的唏噓。人生的幾十年,對於那個女孩子來說,實在是過的太快了。而羅罡那個孩子,未來的人生又該如何繼續下去?
江媽媽抹了抹眼淚,進了病房。趙心露正在忙活著,看著江媽媽禮貌地笑了笑繼續手上的事情。江媽媽指著江路問:“江路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江媽媽的意思是,有沒有蘇醒的跡象?雖然江媽媽沒有說完,但是趙心露明白,隻是她的目光黯淡了下來搖搖頭。但是隨即就轉換了笑臉說:“沒事,醫生也說了,很快就能醒過來的,阿姨我們不用著急的,江路什麽都知道的,他也很想馬上醒過來的。”雖然知道這隻是打氣的話,但是江媽媽心中還是滿滿的感動,隻能不停地點點頭。不過在他們互相打氣沒多久,江路居然真的悠悠醒過來了。江媽媽按鈴叫來了醫生,醫生檢查以後說江路恢複的十分好,江媽媽於是讓趙心露在這照顧著,自己先回家做點吃的,畢竟吃飯對於江路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回去的時候,江媽媽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江路等到媽媽回家了以後,問了趙心露,不過趙心露的隱瞞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還是很快就被江路識破了。江路讓趙心露去問醫生自己出院的事情,趙心露得到的回答是一分鍾都不能離開醫院。江路找了自己的爸爸,讓醫生通融一下,說了一下特殊情況,江媽媽心中對羅罡和梁曉晴也有愧疚,所以也幫忙說好話。在向醫生保證了絕對不會情緒起伏變化太大,不會有大的活動量,就讓趙心露在醫院租借了一個輪椅帶著江路去了梁曉晴的追悼會。在路上的時候,趙心露明知道江路會厭煩,但是還是一遍遍提醒著江路千萬不要情緒波動,江路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因為他隻是無意識地不住點著頭。
其實趙心露也知道江路就沒有聽進去,但是既然帶他出來了,算了,回去再向醫生道歉吧。到了現場的時候,有很多同事和梁曉晴的親人在,江路在外麵坐在輪椅上思緒了很久,才和趙心露一起進去了。看到羅罡的那一刻,江路的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臉色憔悴了無生氣,頭發甚至都有了些許白色的羅罡讓他根本認不出來。羅罡也看到了江路,低著頭繞開了大家走到了江路的身邊,推著他,向著梁曉晴的方向走去,輕聲說:“你能活過來,真好,起碼我不會一下子失去兩個。”說完抬手擦了擦眼睛。聽著羅罡已然沙啞的嗓音,江路嘴唇翕動了很久,才說:“對不起,羅罡,如果不是我開車,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或者我要是讓梁曉晴在村委會待著第二天再走的話,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羅罡搖搖頭,嗓音仍舊很沙啞:“不是這樣的,梁曉晴去找你是你預先沒有想到的,遇到山體滑坡也是你壓根沒有想到的,再說了,現在梁曉晴已經離開了,我們之間討論誰對誰錯其實一點意義都沒有。而且要說是誰的錯,罪魁禍首也是我。你現在能過來看看曉晴,她肯定會很開心的,她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江路的手覆蓋在了羅罡的手背上,很誠懇地說:“梁曉晴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羅罡沒有接話,他未來的人生,沒有了梁曉晴,也就沒有了希望。他曾經說過,他去到蘭山中院唯一的目標是因為梁曉晴,沒有了方向的他,其實隻是孤獨的一葉舟。
江路知道,現在羅罡無法走出來,這樣的傷痛要用很多年的時間去消化,即便是未來的羅罡會結婚,梁曉晴在他的心中仍舊是無可替代的那個人。但是他也希望羅罡能好好過下去,但是這樣的話對於羅罡來說隻是虛情假意。羅罡愛梁曉晴愛到了骨子裏,那是一種拆掉了骨頭都忘記不了的情感,如果梁曉晴沒有離開,他們將會是一對幸福的夫妻,他們之間的爭吵也隻能算是調味劑,可是現在一切都沒有了,江路想著,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