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點點頭:“其實我就是金牛村的人,大學畢業了以後我就考大學生村官回來了,父母那一輩兒其實都挺希望我能出去闖一闖,覺得我回家是沒出息的表現,不過怎麽說呢,我考村官也是希望能回到這裏做一點事情,小江法官你不會覺得我很幼稚吧?”
江路誇張地指著水流和高聳的山峰:“這麽美的景色,我也覺得回來是個很好的選擇,你平時做什麽?”周舟有點不好意思:“我呢,平時沒事的時候也會去金牛村中心小學教教孩子們,這邊師資力量薄弱,地方遠,大部分的老師也都不願意來,我呢,能教一個是一個。”
江路鼓掌:“沒想到你還有一顆當老師的心。”周舟笑得十分憨厚。
走過了田埂,周舟和村裏的村民們打著招呼,順便向江路介紹著:這是李家大姐,那是王家三叔,前麵是牛家大哥這樣的,江路的腦子都快暈了,看到一個大爺正在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周舟看到了大爺,走上前去,對大爺用著方言說:“他大爺,休息著呢?”
大爺看了穿著正裝的江路,說:“這小夥子是?”周舟熱情地說:“這是咱金牛村今天剛來的扶貧普法幹部,是市法院的,小江法官。”
江路一看,這是和大爺拉近關係的好時候,立馬笑眯眯地走上前去和大爺套近乎:“大爺,您好,我是市法院的,叫江路,以後要是有什麽法律上麵的問題,我一定會盡力幫助。”
沒想到大爺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壓根就沒正眼看江路,說:“咱們金牛村風氣好的很,以前沒有打官司的,現在和以後都不會有的。”說完自顧自地走了,留下滿臉都是尷尬的江路和周舟。
周舟拍拍江路:“小江法官,孟大爺說的其實也沒錯,咱們村裏就是這樣,也沒打過官司,這樣說話你也別見怪,普法工作也得慢慢來,畢竟法律意識對於他們來說,也沒有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再說了,在大家的印象中,法院也是一個比較遙遠的名詞。”
江路點點頭,但是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的感覺,江路下派的第一天就是這樣跟著周舟的後麵在村子裏了解一下基本情況結束了。
晚上坐車回家的時候,江路的臉上是滿滿的疲憊,早上來的時候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消失殆盡了。
洗完澡,江路從書桌上拿了一本空白的筆記本開始寫工作日誌。似乎從高中畢業以後也就沒寫過日記了,但是工作以後,每天江路都會抽空寫一下工作日誌,以便於梳理自己辦案的思維。
可是,筆停在了空中半天,江路也不知道該如何下筆。想了想,把金牛村的基本情況寫了下來,就結束了。發了個信息問趙心露有沒有睡覺,趙心露極快地回了一句:一直等著你呢。
江路的嘴角扯出了一絲笑容,把今天在金牛村的糗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逗得手機另一頭的趙心露哈哈大笑,順便回了一個表情包。
江路給羅罡發了個信息,吐槽了一下,羅罡很久才回了一個信息:“兄弟,你哥們我現在還在加班呢,剛剛分了一個刑事案件給我,你知道卷宗有多少嗎?整整六十本,我覺得我要抑鬱了。”
江路看到六十本卷宗的時候吐了一下舌頭,問羅罡: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卷宗?什麽罪名的案件?
羅罡簡單地回了兩個字:經濟。江路明白了,一般經濟類的刑事案件因為需要審計,所以會有大量的數據出現,卷宗相對來說也就比較多,六十本其實還不算是最多的,不過案件的審限就那麽長時間,在短時間裏看那麽多的卷宗倒是真的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梁曉晴陪著羅罡加班,不然她一個人回去也沒有多大的意義,隻是陪著陪著就有點困,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快要睡著了。
直到“咚”的一聲撞到桌麵,梁曉晴才清醒過來,看著羅罡心疼的表情,梁曉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揉揉自己的腦袋,告訴他沒問題。
羅罡看了看剩下的卷宗,看到時間已經指向了九點半,決定還是先回去休息,不然第二天大家都上不好班。
回去的路上,羅罡又背起來梁曉晴,慢慢地向著家的方向走著。梁曉晴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羅罡聊著天:“對了,江路這去了金牛村下派是什麽感受?”羅罡笑了笑,問:“看他今天跟我吐槽的意思,估計在金牛村有點夠嗆,這小子本身就沒有鄉村的生活經驗,再說了空有雄心壯誌,要是村民們不配合那也是一樣,不管怎麽說,這次下派對他來說肯定會開啟新世界的大門。”
梁曉晴把頭靠在羅罡的背後,聲音聽起來悶悶的:“羅罡,累不累?”羅罡感受到梁曉晴溫熱的呼吸,心中安定了許多,說:“你是想問我你重不重嗎?這可是死亡回答,那我的回答必然是不累啊,不然你這回去不是得打斷我的腿嗎,安分一點保平安。”
梁曉晴拿粉拳在羅罡的背上輕輕錘了一下,說:“我今天看到林誌成的朋友圈了。”林誌成是羅罡的大學室友,和他們不一樣的是,林誌成大學畢業以後順利地進了一家很大的律師事務所,好幾年過去看了,加上林誌成腦子靈活,所以現在也算是過的風生水起。
羅罡問:“怎麽了,我今天沒來得及看手機,他說什麽了?”梁曉晴歎了口氣說:“他現在跟在他們律所的主任後麵大概是在做不良資產的盤點吧,比較輕鬆,而且工資也不少。”
羅罡了解林誌成,他做事圓滑,自然很得到他的領導的賞識,不過昔日的室友現如今過的好,羅罡也是打從心底裏高興。梁曉晴又問了一句:“羅罡,我看你今天看卷宗的時候總是皺著眉頭,是遇到什麽麻煩的事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