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了一下,梁曉晴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想法:“你的意思是,你和孫一一之間的關係是形婚?”袁二二有點為難地看著梁曉晴,咬咬牙後還是點點頭,說:“沒錯,當時我們決定結婚的時候就對彼此承諾了,我們之間隻是形式上的婚姻,並不存在實質上的婚姻關係。”

梁曉晴此時心中有了一個大大的疑問:“呃,我問一個可能有點過分的問題,但是在我的理解和認知中,一般選擇形婚的人是有同性的愛人,但是又害怕被日常的倫理和道德來指責,所以才會選擇形婚這樣的婚姻方式,你們……也是一樣嗎?”

孫一一搖搖頭:“不,我們之間沒有夫妻生活的原因還是因為我們雙方都有潔癖,也有更為理想化的愛情婚戀觀,所以可能從心底上就無法接受這樣的婚姻關係,所以並不是我們性取向有問題,而是我們的想法與態度更為類似,尊重對方的身體。”

梁曉晴的心底覺得有點說不出的滋味,其實這是他們的隱私,但是卻在梁曉晴的麵前說了出來,看來他們確實想傾訴很久了。但是那個孩子呢,既然是這樣的想法,袁二二為什麽會和別人有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在這場無愛的婚姻中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梁曉晴無法理解,很多家庭在相親結婚的時候也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合適二字,但是時間久了,合適二字也漸漸成為了生活中的主旋律和代名詞,有的也就這樣湊合著過了一輩子。其實梁曉晴倒並不是很相信婚姻中的雞湯,許多想象的美好愛情在進入生活後,也會淪為一地的雞毛蒜皮,反而那些看似隻是為了硬生生湊數的愛情卻笑傲到了最後。

梁曉晴還是忍不住發出了疑問:“依照你們這麽說,你們之間的那個孩子到底是什麽?不是愛情的結晶,是偶然有了婚外戀人的代價還是你們商量好的為你們這樣的婚姻形式買單的結果?誰告訴我?”

沒想到此刻的孫一一滿臉都是通紅,不過還是很認真地看著梁曉晴,聲音極低的說:“我和袁二二之間沒有夫妻生活的最主要原因其實不是袁二二剛才說的那樣,她是為了保護我的麵子,最主要的是,我有身體上的毛病,梁法官,你上次說你已經結婚了,所以你應該明白的。”袁二二看了孫一一一眼,滿臉都是無可奈何。

梁曉晴怎麽也沒想到是這樣的原因,難怪他們兩個一直都避開這個話題,其實本來沒有什麽,但是說實在的,在這個場合下,梁曉晴多多少少還是覺得有些尷尬,為了緩解目前的尷尬,梁曉晴隻好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點水,以期待衝淡這樣的氣氛。

袁二二長歎了一口氣說:“梁法官,所以我們之間的關係你也明白是什麽樣的狀況了,這個孩子其實應該說是利益分開的一個導火索,結婚這麽久,我們之間隻是保持著簡單吃飯,一起同床睡覺的關係而且,沒有也不會有更親密的關係,也許是我的思想發生了變化,後來我就突然很強烈地想要一個孩子。我在外麵有其他的身體伴侶,孫一一也知道,但是他不會管,不會幹涉我的生活,但是我希望有一個孩子來陪伴,我之前說的那些其實也不算完全的假話吧,我們在家務和生活瑣事上麵的確也有不少分歧,不說那些事了,但是孩子這件事成為了我們之間最大的導火索,孫一一說他可以接受我在外麵與別的男人有著身體方麵的關係,卻不能接受我把關係的成果帶回來,但是實際上我們又無法進行離婚,因為相互之間有著利益的拉扯,一旦離婚,必然兩敗俱傷,所以我們之間協商了很久,也出動了雙方的家長。”

梁曉晴聽袁二二絮絮叨叨地說著,孫一一偶然在這些話中加上兩句,終於還是弄懂了他們之間複雜而又奇葩的聯係——兩個家庭合計之後,既然孫一一不能生孩子,又不能無後,孫一一的父母縱使不情願,卻還是同意了袁二二的意見,和別人生孩子,然後由孫一一的父母進行撫養,孫一一對這個孩子沒有感情,對他來說,那的確是橫亙在心中的一根刺。但是孫一一的父母還是很喜歡這個孩子,為了配合父母,也為了維持在外的形象和麵子,孫一一偶爾會回家看一下孩子和父母,營造家庭和睦的假象,他們之間也就這樣下去。

應該這麽說,在他們結婚之前,這就是一場已經商定好的結果,這個孩子的到來是必然也是大家的期待,隻是這個期待可能有點挑戰大家的倫理想象。但是後來袁二二在孩子漸漸長大了之後想要提出離婚,因為孫一一從未在這個孩子身上浪費一絲絲情感,孩子長大以後必然會問,為什麽他的成長過程中從來沒有父親的出席和參與,這讓袁二二非常的難受。即便是思想如此前衛的女性,在麵對孩子的時候,仍然會是個有著傳統思想的老母親。但是孫一一不同意了,他與袁二二之間爆發了爭吵,他覺得這個孩子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他對袁二二說,即便這個孩子出生了,他仍舊就是個私生子,是一個別人不會要的,沒名沒姓的私生子!袁二二不甘示弱,在爭吵中揭了孫一一無法人道的傷疤,於是二人大打出手,此刻他們也沒有心思再顧忌利益的牽扯,隻是用著惡毒的話語咒罵著對方。

但是,當他們冷靜下來之後,在反思著自己的所作所為之時,卻又意識到,雙方說的其實也有道理。孫一一不能生育,無論和哪個女性在一起,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袁二二呢,和孩子的親生父親在一起嗎?但是在別人的認知中,這個孩子的親生父親就是孫一一!況且,他們之間的利益牽扯也並沒有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