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還沒等梁曉晴說話,孫一一把剛才梁曉晴遞給自己的那份資料又轉手遞給袁二二,語氣裏有哀求和妥協的成分:“算了吧,別看梁法官這麽年輕,看來也是個不好糊弄的人兒。”
袁二二迷惑不解地看著孫一一,然後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頹然地坐下,用那份資料擋住自己的臉,不住地唉聲歎氣。孫一一說:“梁法官,你想知道什麽就問吧,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了,我們也不會隱瞞了,該說的我們都會說的,放心,這次我們不會再說假話了。”
梁曉晴很滿意孫一一的態度,說:“好,我問你,你們從相親開始就是因為有著利益的掛鉤嗎?那和你們利益掛鉤的人和你們是什麽關係?如果我猜的沒錯,是家裏的親戚吧?”
孫一一和袁二二對望一眼,卻又分別別開了對方的眼睛,低下了頭。兩人都沉默了很久,孫一一似乎總算是想通了一般,抬頭看著梁曉晴,嘴角帶著一絲苦笑:“梁法官,你要不是一個法官,說不定會是一個好的偵探,像是福爾摩斯那樣。”梁曉晴眨眨眼:“我覺得我可以是一個好的警察,畢竟很多案件需要大家的合作才能破案,不是嗎?單打獨鬥的力量還是和通力合作的結果沒有辦法相比。”
袁二二看了一眼孫一一,抱歉地對梁曉晴說:“對不起,梁法官,著實讓你費了這麽多心,也浪費了你的時間,和你猜的所差無幾,的確我和孫一一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相親互有好感而在一起的,而是我們兩家之間有親戚認識,而當時的我們都做好了單身一輩子的打算,並不打算走入婚姻,對於我們兩人來說,婚姻是一種束縛,兩個相愛的人覺得婚姻是一種對愛的保障,就像是有句調侃所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但是沒有婚姻,愛情將會死無葬身之地。但是對於我和孫一一這種獨身主義的人來說,婚姻隻是困死我們的一座山。”
袁二二看向了孫一一,此刻她的眼神無比堅定,卻又帶著一絲絲的無奈和嘲諷,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給梁曉晴聽的:“孫一一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之前就有經濟上的往來,他們在我舅舅的公司共同投資,我的父母在孫一一的伯伯家的公司也是小的股東,所以說這樣的經濟往來是割斷不了的,關係牽扯太複雜。或許是因為我們的年齡都不小了,家裏人就偏偏要將我們湊成一對,其實,他們知道我們之間並沒有愛,這個結婚是什麽我們也理解,無非就是為這樣的經濟往來再加上一層保險罷了。或許老一輩人並不是不支持我們去追求自己的愛情,隻是他們不希望我們選擇單身一輩子,可是我們兩個人都覺得獨身主義是一件很酷的事,難道不是嗎?我喜歡這樣,我也希望這樣。”
梁曉晴點點頭,讚成袁二二的想法:“我也認同你的想法,就像是有人喜歡小孩子,畢生的願望就是有個小孩子然後好好陪伴他長大,但是也有的人不喜歡小孩子,他就會覺得丁克是一件很酷的事。不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即便不認同但是也不會去嘲笑別人的生活方式是一個成年人基本的生活素養。我相信在這點上我們是共通的。”
袁二二的臉色有了一點感激的成分:“謝謝你的支持,梁法官,當然我也希望更多的人能像你這樣理解我。可是我生活在這裏,生活在街坊鄰居,爸爸媽媽的眼光中,也不能太恣意妄為。”梁曉晴此刻卻問出了另外一個話題:“那你當時為什麽不選擇更大的城市進行闖**?”袁二二笑了,是對自己的嘲諷:“在大城市的立足,哪有那麽簡單,房租水電公交生活費用都是一筆巨大的開支,也有壓力,合租的日子沒有那麽簡單,我畢業之後和別人合租,二房東收我兩倍的房租我還傻傻的不知道,第二次租房的時候合租的女孩子男友總是有事沒事的言語騷擾,實在是讓我忍無可忍。再後來,我也就不太想在大城市工作生活了。我承認,我是個貪圖享樂的懦夫,有人喜歡大城市的拚搏,那是一生的願望,也有人喜歡小地方的安逸,這是自我的選擇而已。蘭山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城市,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其實還算是可以的,生活節奏沒有大城市的快,也有著積極拚搏的機會。”看了一眼梁曉晴,袁二二臉色有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梁法官,讓你聽了我說了這麽多的牢騷,話題也扯遠了,我們還是說回正題吧。”梁曉晴搖搖頭:“沒事的,你也是憋了很久的話吧,說出來也好,起碼心裏可以舒服一點,這麽多年,你也是累壞了吧。”
袁二二看著孫一一:“這是我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那就應該付出擁有它帶來的價值,我曾經也和父母說了我希望一輩子生活在他們的身邊,但是當時的他們都以為隻是個玩笑,並沒有在意,但是當他們看到我年齡漸長卻仍舊沒有尋找伴侶的意圖時,都開始有點慌了。”
梁曉晴端了兩杯水遞給兩人,心中感慨了一下:若是自己還沒有談戀愛,估計父母也得催婚了,這是一個永恒分隔不開的話題,在中華文化的傳統中,傳承是一件必須完成的任務,雖然隱隱地感覺有點什麽不對,但是父母總是會說,老祖宗就是這麽過來的,所以是願意接受要接受,不願意接受也得接受。
袁二二的說話打斷了梁曉晴的感慨:“為了不讓他們擔心,也不願意他們再繼續為我的未來操勞,所以我們選擇了相親,我和孫一一達成了一致,也就是我們雙方在一些方麵有協議……”
梁曉晴問:“是什麽協議?難不成你的意思是你們之間的婚姻關係是……”